第91章 狩獵開始，各方關注！
教堂深處，密室的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汁液。四壁搖曳的燭火，將四位黑袍元老的身影拉扯成張牙舞爪的怪物，投射在繪著褻瀆神聖壁畫的牆壁上。
對於普通人而言，混血種是隱藏在文明社會表皮下的禁忌。
因為他們血管里淌著的龍血，讓他們一個個力大無窮，快如閃電，稍微認真點就能把奧運會紀錄當廢紙撕，堪稱人形自走外掛，這種本質上的差異，讓他們像是混入羊群的哈士奇，再怎麼裝，那拆家的眼神以及憋不住的洪荒之力也藏不住，高端玩家甚至還有一種名為血之哀的孤獨。
而對於混血種來說，純血龍類，尤其是龍王，那就是禁忌中的頂配，SSR級危險品。
想想混血種剛為自己能徒手掰彎路燈杆而沾沾自喜，轉頭就看見一位龍王大佬打個響指，讓整條街的路燈杆跳起了蹦恰恰，順便還把地核當暖手寶捂————這差距能不嗎？比就是自取其辱。
密室里這四位黑袍老者在世俗中位高權重，權力、財富、珍稀龍血————他們啥都不缺，打個響指就能讓一個小國在短時間內從經濟到政權陷入崩潰。可那又怎樣？歲月這把殺豬刀，對他們尤其鋒利。年紀一大，龍血就跟退了休的老幹部似的，活力不再，還天天鬧「乾枯」，逼得他們得不斷「充電」，也就是注入新鮮龍血。
但這「充電」過程比給老年手機換電池刺激太多。龍血這玩意兒自帶劇毒和狂暴屬性，一個不好沒變成老超人，先變成老瘋子或者老怪物了。在座的也都擁有各種保命秘術與底牌，才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徵平穩。
他們一個個都快兩百歲了，老胳膊老腿，每次吸收龍血都像是一場豪賭，身體對這「強力興奮劑」的耐受度越來越差，副作用卻越來越猛。可不吸收立馬就得嗝屁著涼，吸收又像是在飲鴆止渴，指不定下次就直接過去了。於是對永生的渴望，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們眼珠子都快餓綠了。
此刻他們齊刷刷抬起頭，老邁的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渾濁的目光投向穹頂。那漩渦再次亮起，精準地鎖定屏幕上的那張年輕臉龐路明非。
密室里的元老們眼中只有貪婪與渴望。這男孩！這年輕的、疑似新生的龍王！多麼完美的載體！力量尚未完全覺醒，這意味著可趁之機！就像是一個剛出爐、還燙手著的金磚，但並沒人看守！
「若能將其捕獲————」搖晃鈴鐺的黑袍人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解析他血液的秘密————或許，我們不僅能延續腐朽的生命，甚至能重返青春！擁有更加強大的權柄。」
因為激動，此人說完後引得一陣壓抑的咳嗽。
其他三位黑袍下，也傳來了類似破風箱拉扯般的急促呼吸聲。永生的誘惑足以讓他們壓下對路明非輕易抹除希利維爾小組的恐懼。
說到希利維爾小組，在整個聖殿騎士團二十個小組裡排名老九，實力強度足以能碾壓混血種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家族。二十個小組一擁而上，哪怕有著屠龍聖地的卡塞爾學院，大抵都要暫避鋒芒。
當然，這只是「據說」。畢竟，卡塞爾學院可不是吃素的。那裡不僅有各路精英小崽子，還有掛逼一樣的老師。比如那位據說言靈是「戒律」、能讓所有混血種在他面前變回普通人的副校長弗拉梅爾，以及掌握著bug級言靈「時間零」、能把你活活老死的校長昂熱。這倆老傢伙湊一塊，簡直就是混血種界的「城管組合」，專治各種不服。
而聖殿騎士團走的是低調路線，實力恐怖但名聲不顯，屬於「懂的都懂，不懂說了你也不明白」的類型。不像卡塞爾學院，名頭響亮，混血種界誰聽了不得肅然起敬。
四位元老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嚇人，仿佛四隻餓了三百年的老蝙蝠發現了一頭落單的、細皮嫩肉的小豬崽。搖鈴人再次用他那乾枯得像是雞爪般的手掌，反扣了桌面一下。
咚！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霎時間，密室四周的牆壁仿佛活了過來，那些描繪著遠古戰爭、龍族咆哮的油畫扭曲旋轉，化作一個個蕩漾的漩渦光幕。光幕上，如同網絡視頻連線一樣，閃爍了幾下，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同樣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兜帽的陰影下，一對對黃金瞳如同燃燒的炭火，散發出狂暴、腐朽而又令人心悸的氣息。
「見過元老！」
畫面中的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透過光幕傳來，帶著一絲雜音，但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仿佛屏幕那頭不是四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而是隨時能隔屏掐死他們的至高存在。
搖鈴的黑袍人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像是漏氣的風箱，「不久前發給你們的關於那個男孩的爆發視頻，你們看完了吧。」
光幕中的身影們微微一動，表示肯定。
「希利維爾的第九小組全員失敗，現在已經覆滅。」搖鈴老者沉聲開口，眸子冷幽幽的看向視頻里的其他人，「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接下來務必抓到這個男孩，活要見人，死也要見戶，他已經放在了所有任務中最優先要處理掉的，一旦失敗，將接受第三等級懲罰。」
「第三等級懲罰」這幾個字仿佛擁有魔力，光幕中的身影們即便是隔著屏幕，也能看到明顯的顫抖。
那可不是簡單的關禁閉，或是遭受身體上的折磨，而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渾身被強行灌注超高濃度狂暴龍血，精神被撕裂，肉體被扭曲，變成瘋狂且痛苦的不死怪物，最後還要被切片研究，成為實驗室里的耗材。
「誓死完成任務！」光幕中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比起面對是疑似龍王的路明非，顯然元老們的懲罰更可怕。畢竟被路明非於掉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而第三懲罰那是連環續杯的痛苦套餐。
「去吧————六大騎士團先行出動，必須爭取拿下先機！其他小組後續跟進！」搖鈴元老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群飢餓的獵犬。
光幕瞬間熄滅，牆壁恢復原狀，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密室里重歸死寂，只剩下燭火啪作響和四位元老拉風箱般的呼吸聲。他們一動不動，宛如四尊即將風化的雕像，但黑袍下那幾乎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卻因為對「長生藥」的極致渴望而重新進發出微弱卻貪婪的悸動。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路明非被捆得結結實實，放在實驗台上，而他們正拿著吸管，準備嘬飲那青春永生的源泉————
與此同時，世界地圖上，六個代表著聖殿騎士團精英小組的光點，如同被驚動的毒蛇，從世界各地的巢穴中悄然滑出，蜿蜒遊動，自標直指那座平靜的濱海城市。
然而，無論是密室里的老古董，還是正在興沖沖趕路的「毒蛇」們，都絕不會想到，他們恐懼的「第三等級懲罰」或許很可怕，但即將等待他們的，實則勢必那種懲罰更加痛苦的魔鬼手段。
芝加哥，卡塞爾學院。
在尋常人眼中這不過是一所坐落於美國伊利諾州的普通高校，以其古典的哥德式建築、優秀的帆船隊和以及常春藤名校的聯誼項目而小有名氣。每年秋天當楓葉染紅芝加哥街道的時候，總能看到卡塞爾學院的帆船隊在密西根湖上訓練，白色的帆船在湛藍的湖面上劃出一道道優雅弧線。
當然，還有俊男們流水線般的肌肉線條，以及女孩們被微微掀起的裙擺。
不過這僅僅是表象。
——
卡塞爾學院的真實身份，是混血種世界的屠龍堡壘。龍族曾統治這個世界，而後又因不明原因陷入長眠。然龍族並未徹底滅絕，還有相當一部分只是沉睡在世界各個角落，等待甦醒的時刻。
更令人擔憂的是，龍族血脈早已通過各種方式融入人類基因，產生了被稱為「混血種」的存在。
一旦純血龍類甦醒，它們將會以毀滅性的方式重臨世界。在龍族的觀念中，人類不過是低等的生物，是它們的奴僕和食糧。每一次龍族甦醒，都意味著一場血腥的屠殺。它們會吞噬與奴役人類，重新確立對這個世界的統治權。
卡塞爾學院的使命，就是在龍族造成災難前找到並消滅它們。無論是甦醒的純血龍類，還是濫用龍血之力的墮落混血種，都是學院清除的目標。經過數代人的努力，卡塞爾學院已經成為混血種世界中最具影響力的組織，各個混血種家族都將最優秀的後代送往這裡接受訓練。
深秋的午後，陽光透過楓葉的縫隙灑在校園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鋪滿楓葉的道路上，抱著書本有說有笑。一眼望去，這與任何一所常春藤名校的氛圍並無二致。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學生步伐輕盈，每個人都散發著超乎常人的氣場。他們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混血種，隨時準備從學生轉變為007一般的戰士。
突然，寧靜的午後被一聲怒吼打破。
「哪個混蛋偷了我珍藏的拉菲！」聲音從古老的教堂鐘樓里傳出，驚起一群白鴿，「一定是昂熱那個老流氓！我要揍得他親媽都不認識！」
鐘樓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自言自語地嘟囔，「等等，那老傢伙都一百多歲了，他媽早沒了————而且聽說還是個孤兒？那我就直接揍爛他的腦袋好了！」
整個校園都聽到了這番駭人言論，學生們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被威脅要「揍爛腦袋」的不是別人，正是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
昂熱是卡塞爾學院的靈魂人物，身為校長，已經執掌學院超過一個世紀。雖然校董會中不乏權貴，但無人能動搖昂熱的地位。這位百歲老人堪稱傳奇，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湛藍色的眼睛如獅子般銳利，卻又能展現出紳士般的優雅風度。經常出現在巴黎時裝周和紐約名流晚宴上，據說手機里存著上百位女性的聯繫方式，從超級名模到貴族千金，年齡跨度極大，卻從未傳出過任何緋聞。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加圖索家族家主龐貝，那位的風流韻事能寫滿一整張任務簡報。
鐘樓里咆哮之人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雖然他對校長出言不遜，但沒人覺得他在虛張聲勢，弗拉梅爾的「戒律」言靈強大到足以壓制全校師生。他若動真格，整個學院都會在他的領域內失去言靈能力。
大多數師生都對這場面習以為常，八成又是昂熱順走了副校長的珍藏。兩人這類「互動」早已成為校園傳統，通常罵完就完，從不真動手。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昂熱！你給我滾出來！」弗拉梅爾試圖從鐘樓窗戶鑽出來那扇門幾個月前就壞了，一直沒修。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體型，啤酒肚卡在窗框上，進退兩難。
「我還不信了—」他卯足勁往外擠，鐘樓的老木頭髮出吱呀作響的抗議聲。
終於，「咔嚓」一聲，他成功了。
代價是窗框被徹底撐裂，幾塊木屑從空中飄落。
弗拉梅爾落地後瀟灑地一甩頭，風風火火地沖向圖書館方向。他穿著一條褪色的牛仔褲和一件格子襯衫，外罩著一件皮質馬甲，一副老牛仔的打扮，可惜身材大腹便便完全走樣。
學生們紛紛避讓，生怕被這頭髮怒的「箭豬」撞飛。弗拉梅爾毫不理會，目標明確的沖向圖書館深處的會議室！
今天有緊急會議，卡塞爾學院的高層都會到場。弗拉梅爾衝進會議室時，果然看到長桌旁坐滿了人。
執行部部長施耐德、風紀委員會曼施坦因，以及一眾終身教授。
「曼施坦因！」弗拉梅爾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初衷，開心地朝兒子揮手，「你也來啦！」
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這位風紀委員幹部額頭已經開始謝頂，總是皺著眉頭，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
弗拉梅爾並沒有被自家兒子無視就顯得沮喪，因為他早已習以為常，來到密室後，直接一巴掌拍在紅木會議桌上，震得幾個咖啡杯叮噹作響。
「昂熱呢？！讓他出來！這次我非得讓他賠我的珍藏版拉菲！偷一次兩次就算了，還真把我那兒當自助酒吧了？！」
滿座寂靜。
施耐德部長緩緩抬頭。他臉上戴著特製的氧氣面罩，一根半透明軟管連接身後的小推車，那是他的移動供氧設備。多年以前，他在格陵蘭海任務中遭遇重創，肺部嚴重受損，從此只能依靠這種方式呼吸。面罩下的臉龐布滿傷疤，據說是在那次任務中被龍族的吐息所傷，幾乎融化了他的面部組織。
「副校長，」施耐德的聲音低沉沙啞，伴隨著氧氣機輕微的嗡鳴，「我們在開緊急會議。請您配合。」
「配合？你是在教育我？」弗拉梅爾叉腰，肚子挺得老高。
「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我的酒沒了！而昂熱就是那個小偷！讓他出來，我要狠狠滴踹他的屁股！」
「我想施耐德部長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現在是會議時間，若是副校長閣下想要找酒，還請出去尋找！」是曼施坦因冷著臉開口了。
弗拉梅爾沒有覺得沒了面子，而是臉皮厚厚的笑道：「好的兒子！沒問題兒子！」
弗拉梅爾麻溜地拉開椅子坐下，乖巧得像個新生，還不忘對曼施坦因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其他教授嘴角抽搐，心說這一波屬於蛇被捏住七寸了。
嗡！就在這時，會議室主屏幕上突然亮起，畫面里只見路明非懸浮在空中，周身能量涌動，黃金瞳猶如兩柄利劍貫徹而來。
弗拉梅爾眯起眼睛，眸中泛起一抹深邃的金芒，之前的醉態和滑稽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