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路明非的驚人蛻變
整個卡塞爾學院圖書館地下的會議密室落針可聞,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播放的那段令人頭皮發麻的視頻上。
畫面中,路明非正以近乎神祇的姿態,將一支聖殿騎士團的精銳小隊如同塵埃般抹去。
視頻里以希利維爾為首的聖殿騎士團成員們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言靈的光輝交織,任何一人都足以在百人武裝隊伍中掀起腥風血雨。當他們協同作戰時,其威勢足以在短時間內碾滅一支小型現代化軍隊。
然而,這一切在路明非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那個男孩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衣袂飄動,眼神淡漠得如同俯瞰蟻群。隨後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那些狂暴的攻擊便如同撞上絕對壁壘的浪花般粉碎,緊接著以更為恐怖的威勢倒卷而回。
希利維爾小隊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出,就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下湮滅。
這種極致反差帶來的震撼是顛覆性的。在座的都是混血種世界的頂尖精英,他們比誰都清楚希利維爾小隊的實力,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更無法理解路明非所展現出的、完全超出認知範疇的力量。這已經不是「混血種」能夠解釋的了,更像是一位從漫長沉眠中甦醒的古老君王,在無聊地拍死幾隻聒噪的蒼蠅。
視頻最終定格在路明非抬起頭的那一瞬間。他精準地「看」向隱藏的監控探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戲謔的弧度。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時空,清晰地烙印在每個觀看者的腦海里,傳達著一個極盡輕蔑的信息:「我看見你們了,藏頭露尾的鼠輩。」
儘管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威懾動作,但這極致的高傲與骨子裡透出的殘酷,卻讓會議室里不少身經百戰的執行部幹部,以及見多識廣的教授們,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仿佛被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呼吸都為之一窒。
視頻結束,燈光亮起,會議室依舊死寂,沉重的呼吸聲和儀器運轉的微鳴是唯一的聲音,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帶來的衝擊中。
「咳!」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只見副校長弗拉梅爾挺著頗具規模啤酒肚的老傢伙,一本正經地敲了敲桌子,「我認為,這個男孩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對卡塞爾學院權威的嚴重挑釁!看他那睥睨天下的小眼神!我以副校長的名義鄭重提議,立刻將他請」回來!就安置在我的鐘樓里!我將親自對他進行充滿關懷的一對一心理輔導」!」
執行部部長施耐德,風衣下的呼吸機發出沉悶的嘶鳴,他用那特有的,仿佛被烈火燒傷過的沙啞嗓音回應道:「如果副校長閣下願意親自牽頭成立特別行動組,並帶隊執行此次請回」任務,執行部全體成員將無條件配合,聽從您的調遣。相信以閣下冠絕學院的言靈·戒律」之力,定能馬到成功,輕鬆將目標帶回。」他的語氣平板無波,聽起來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弗拉梅爾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提高了很多,「我親自帶隊?!施耐德部長你這是什麼居心?我可是卡塞爾學院的鎮校之寶!定海神針!相當於給諾瑪主機房上了物理鎖再加三重防火牆!我一走,學院防禦系統出現漏洞,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龍王或者狂熱分子摸了老家,這責任你負得起嗎?!而且一」
接著他話鋒一轉,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為民請命的表情,「學院裡那麼多仰慕我才華、依賴我指導的女師生,萬一我外出執行任務期間有個閃失,她們該多麼傷心欲絕?引發全院性的情感震盪與學術危機,這責任你難道又負得起嗎?!」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低乾咳聲,眾人紛紛低頭或扶額,努力掩飾抽搐的嘴角以及翻白眼的衝動。副校長這理直氣壯顛倒黑白和自戀程度,果然每一次都能突破大家的想像下限。
施耐德還沒回話,一個帶著毫不掩飾怒氣的聲音就插了進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您完全可以放心,副校長閣下。卡塞爾學院在短時間內失去您的光輝指引」,運轉絕不會出現任何問題,我以風紀委員會的名義擔保。
如果您不幸在任務中因公殉職」,學院也會為您舉辦一場極其隆重的葬禮,並將您包裝成流芳百世,感天動地的屠龍英雄,保證您的身後名比生前更加偉岸光輝。」
說話的是風紀委員會主任曼施坦因教授,他光滑的頭頂因為極致的怒氣而微微泛紅,太陽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
整個會議室的人瞬間屏息凝神,敢這麼當面「祝福」副校長,也確實只有這位「大孝子」了。
弗拉梅爾被親兒子懟了,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一副被深深傷害,苦口婆心的表情:「哦!我親愛的曼施坦因!我可憐的、缺少父愛的孩子,你怎麼能這樣詛咒你的老父親?我留在學院一天,就能為你遮風擋雨一天,你這風紀委員會主任的位置才能坐得穩如泰山。
我要是沒了,你這位置還能坐得熱乎嗎?我知道,你從小就缺失家庭的溫暖,這是我心中永遠的痛!我也正努力為你物色一位年輕貌美、溫柔體貼、身材堪比雜誌模特的繼母,來彌補你童年的遺憾,我們父子關係一定能藉此迎來嶄新的春天————」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曼施坦因手中那支價值不菲的限量版鋼筆被他硬生生捏斷了!墨水濺了他一手。他臉色漲得通紅,額頭血管狂跳,顯然已經到了理智崩盤的邊緣。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個不著調的父親總是拿這事在公開場合開玩笑!
「弗拉梅爾副校長」!」曼施坦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極力壓制怒火而顫抖,「請你立刻閉嘴!這是一場由昂熱校長親自主持的、關乎學院乃至世界安全的最高級別會議,你無權在此發表與議題無關的、極其不專業的個人言論!」
「昂熱?」弗拉梅爾聞言,立刻像個尋找藏食地點的倉鼠一樣東張西望,甚至誇張地彎腰想掀開旁邊格蕾教授莊重的及地長裙看看,「那老傢伙在哪呢?藏哪兒了?快出來!
把我那瓶窖藏了五十年、我自己都捨不得喝的拉菲還給我!不然我今晚就在你辦公室門口打地鋪!」
「呵呵呵————」一陣低沉而極具磁性的優雅笑聲適時地響起,巧妙地打破了這即將失控的場面。
會議室的主屏幕悄然亮起,出現了昂熱校長的身影。他正舒適地靠在一架灣流私人飛機的奢華真皮沙發上,穿著一塵不染的定製白色西裝,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背景是舷窗外浩瀚無垠的雲海。
「我親愛的老友弗拉梅爾。」昂熱微笑著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上流社會的酒會,「我們之間歷經生死、比金剛石還堅固的友誼,難道還比不上一瓶拉菲嗎?為了讓這份珍貴的友誼地久天長,經受住時間的考驗,我只好忍痛負重,替你品嘗了它。不得不說,那口感確實勁道,值得我為你珍藏多年的品味點個讚。」
「友誼?!你坐著價值幾億的私人飛機,喝著我的命根子酒,跟我談塑料兄弟情?!」弗拉梅爾氣得跳腳,啤酒肚都跟著顫了三顫,「我現在嚴重有理由懷疑你緊急召開這個全球會議,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把我拴在這裡,好調虎離山,趁機對我的酒櫃下手!」
「別激動,我親愛的朋友。」昂熱優雅地抿了一口酒,笑容不變,「學院有你這個鎮校之寶」、定海神針」坐鎮,我才能放心地在外面為學院的未來奔波操勞啊。學院的大小事務,尤其是女教師們的心理健康,還得勞你多費心關照呢。」他特意在某個詞上加了重音。
「那好啊!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把校長之位讓給我坐啊!我保證費心費得更到位。」弗拉梅爾立刻順杆爬,眼睛都亮了幾分。
「沒問題。」昂熱答應得異常爽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校董會那幫老古董整天想著彈劾我,嫌我每年報銷的雪茄和紅酒帳單太高,這個位置給你坐正好,我也好提前退休,去波爾多買個酒莊養老。」
弗拉梅爾沒想到昂熱答應得這麼痛快,反而愣了一下,他撓了撓那頭烏巢般的亂發,悻悻地說:「————還是算了吧。真讓我當校長,估計第二天食堂就會出現抗議校長」特供版仰望星空派,還是派皮里夾著刀片的那種。你這老傢伙仇家多得能組個復仇者聯盟,還是你自己頂吧,我安心守著我教堂鐘樓里的那點家當就好。」
眼看著話題從疑似龍王級目標一路歪樓到校長職位繼承權以及人身安全威脅,執行部部長施耐德終於忍無可忍,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面具下的呼吸機發出拉風箱般的沉悶響聲。
「兩位校長是否可以回歸正題?!我們討論的是能輕易毀滅一支混血種精銳小隊,威脅等級無法預估的目標路明非!不是你們的酒櫃和退休計劃!」
昂熱笑了笑,放下酒杯,神情稍微認真了些,雖然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依舊存在,「好吧,言歸正傳。弗拉梅爾,以你專業的眼光看,這個男孩怎麼樣?」
他指了指定格里路明非那冷漠的臉。
弗拉梅爾摩挲著自己肥厚的雙層下巴,盯著屏幕,擺出福爾摩斯沉思的造型,極其嚴肅地說:「以我敏銳過人的洞察力、多年豐富的閱歷以及深不可測的智慧來判斷————這小子看起來————呃——————非常之不正常啊!你們看這眼神,根本不像個青春期男孩該有的!」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噓聲和白眼,以及不知是誰發出的一聲「廢話!」。這簡直是本年度最顯而易見的結論!
「精闢!」昂熱卻煞有介事地點頭稱讚,還鼓了兩下掌,「一眼就看穿了表象,直指問題的核心!哈基爾!不愧是你!」
施耐德部長感覺自己的肺快要被氣炸了,他強行打斷這種毫無營養、純屬浪費時間的對話,沉聲問道:「昂熱校長,關於目標路明非,情報部門是否掌握了更詳細的背景資料和分析報告?他的表現已經徹底顛覆了我們現有的力量體系認知。他究竟是什麼?」
這段驚世駭俗的監控是昂熱直接傳回,並要求緊急召集所有資深教授和部門主管。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可能遠超想像。
屏幕中的昂熱終於收斂了大部分玩笑的神色,十指交叉置於下頜,語氣變得深沉而凝重:「當然有。事實上關於路明非,我已經暗中觀察並評估他,已經超過十年了。」
一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再次陷入死寂,所有教授和專員都震驚地看向屏幕中那位優雅的老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昂熱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吩咐道:「諾瑪,播放保密等級為SS」的檔案,關於S—001:路明非」的觀察日誌節選。」
會議室另一面巨大的牆壁應聲亮起,開始播放一段段剪輯過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監控錄像和生活片段。
畫面中,一個眉眼清秀卻總是耷拉著肩膀、眼神怯懦的男孩,出現在東方一座濱海小城的中學裡。他叫路明非,父母長期缺席,寄居在刻薄的嬸嬸家,是個典型的「衰仔」。
視頻記錄了他被同學肆意嘲笑、被長輩忽視訓斥、在運動場上笨拙出醜、唯一一次鼓起勇氣反抗欺辱,卻被嬸嬸按著頭強行壓著去給人道歉的種種場景————
那個男孩眼中的光,在這些瑣碎而壓抑的日常中一點點熄滅,最終變得麻木而卑微,像一顆位於牆角任人踩踏的野草。
這些平凡而灰暗,甚至令人心酸的日常畫面,與剛才那毀天滅地、眼神冰冷如神只的身影,形成了無法用語言形容、足以衝擊所有人認知的巨大反差!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兩面播放著截然不同人生的屏幕,內心遭受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困惑。
這個叫路明非的男孩,到底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何至於有如此驚人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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