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亞倫·阿維尼·塔瑪拉
無罪者公墓已經人滿為患—好吧，不是活人，是死人。
伊萬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公墓，墓碑層層疊疊，之間甚至連一個指縫的距離都沒有，實在有些太過誇張了。
當然，這裡層層疊疊的，多是貧民安葬的地方，無罪者公墓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義冢，專門給那些無家可歸者的屍體安葬的；另一部分則是更加高級的公墓，價格不算便宜，只有中上層人士才有有機會安葬在此地。
他們要刨的，大多都是些流浪漢和妓女的墳墓，有錢人的墳要是刨了，有可能會遇到麻煩。
「這些守墓人都不管我們偷屍體的，反正這裡已經根本埋不下人了，正好把今天的屍體清理掉，用來埋葬明天的活人。」那個瞎了一隻眼睛的盜墓賊老伊戈爾露出發黃的牙齒，笑呵呵地說。
「話說他們不搞火葬的嗎？」伊萬有些好奇地問。
「瞎，你覺得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屍體燒成灰，酒在地里當肥料嗎？這根本不符合「永恆烈陽」的教義啊，這是對屍骸和人性的侮辱..呃...反正我也不怎麼信仰「太陽「，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老伊戈爾擺擺手，含糊其辭道。
伊萬不太懂「永恆烈陽」的教義，但是他知道在很多文明中，都是忌諱火葬的，當年新中國也是花費了很大精力，才讓全民都接受了更加綠色環保，節約土地的火葬。
就憑現在因蒂斯政府的公信力，肯定無法說服民眾的。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搞了火葬，我們就沒法得到廉價的屍體，用於科學研究了。」
波爾教授指出。
伊萬明白，比起火葬，或許更加令人難以接受的，就是簽署屍體捐贈協議，讓醫學院的大學生解剖過一次，五臟六腑全都切出來觀察一遭再潦草地縫回去，一般人是無法接受自己，或者死去的家人在死後還要遭這種罪的。
雖然說盜竊屍體是一件多少有點缺德的事情，但是他們也是為了醫學的發展，也是為了救更多的活人，委屈一點死人怎麼了？難道死者的重要程度，還能和那些仍然鮮活的生命比嗎？
第一個棺材是昨天下葬的一個人，土都還是新的，由於墓穴已經層層疊疊地埋葬了太多人，以至於這口薄薄的棺材只埋了大約一米二，而不是標準中的一米八深。
老伊戈爾撬開棺材，三個人都不由得皺眉。
「說實話，我真的很不喜歡這種工人的屍體，他們大多被機器絞碎得不成樣子，根本用不了。」波爾教授都面露不忍之色。
是的，也不知道這個可憐人生前究竟從事的是什麼職業，他面目猙獰，無神的藍眼晴已經渾濁，但仍然瞪得巨大，快要凸出來一樣。下半身已經完全被絞爛，只剩下頭部和胸部還算完好，雙腿已經完全沒有了，棺材裡填著不少像是從機器中刮出來的，已經發黑的血肉碎塊，場面慘不忍睹。
「那我們把他埋回去吧？」伊萬任勞任怨，並沒有因為這具屍體不能用於解剖而憤怒，「也算是讓他入土為安。」
「那就辛苦你了，讓他在死後得到安寧吧。」
波爾教授說著，為這個可憐人偷偷在胸口畫了一個三角形，然後雙手合十向「蒸汽與機械之神」祈禱。
他們很快挖出來兩具比較完好的流浪漢屍體，那個看起來不到十六歲的矮小妓女被埋了回去，梅毒讓她的身體幾乎完全潰爛，惡臭不堪，不太好作為教具使用。
伊萬在挖墳的時候，如同靈性直覺指引一般，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看向一座很新的墳墓，每當看向它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的靈性有所觸動，具體原因不明。
而通常解決這種疑惑的方法，就是把墳挖開，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那可是個大人物，能葬在那邊公墓的都不是一般人！」聽到伊萬的建議，老伊戈爾警告道，「要是被發現了，可能真的會被警察上門查煤氣管道！到時候我的飯碗都要丟了！」
伊萬想了想後，決定先聽老伊戈爾的話，同時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小塊鏡子碎片扔在了墳前，當做標記。
他們花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將屍體運回學院，泡在福馬林液里，此時波爾教授已經累得筋疲力盡，支付完錢後就回到自己的公寓裡休息了。
隨後伊萬就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一他只有周一到周四住在這裡，周末三個晚上都會回到市場大道的家裡，有的時候參加非凡聚會後也會回到薔薇花公寓的出租屋。
在洗澡（他不睡覺，只在床上躺著休息）之前，他重新回到了無罪者公墓，然後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取來之前偷偷放在那裡的鐵鏟，對著那座可疑的墳墓挖了起來。
在動工之前，他看著墓碑上的名字，發出一聲「啊」的驚訝。
「不是，這不是我們前任國務卿嗎？亞倫·阿維尼...等等，他怎么姓塔瑪拉？竟然是第四紀天使家族的餘孽嗎？」
1302年9月28日，星期一現在是凌晨，我正蹲在墓園的一處墳墓前，寫下這些胡言亂語，我感覺我的精神正在崩潰的邊緣。
簡而言之我和導師，還有幾個約好的偷屍體的賊，對著無罪者公墓最新下葬的幾具屍體動手了，我們每個周末都來偷屍體，用於揭破和學習。在這個過程中，一切都還算順利，就是我的靈性總是在預警，告訴我某個墓穴里可能躺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我們沒有偷那具屍體，能埋葬在墓園另一邊的通常是有錢人，要是挖了他們的墳，可能會面臨打官司，不論是波爾教授還是盜墓賊都勸我不要動它。但是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我跑回來把那座墳挖了，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
（一團亂七八糟的劃線，筆跡變得極為潦草）
我難道是看錯了嗎？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棺材裡沒有屍體，只有大量的玻璃碎片一我嗅到了那種特殊污染的氣息，因此非常確信這具棺材裡原本躺著的，應該是一位「鏡中人」的屍體，不過他們會在死後大約兩個小時內，非凡特性析出後，變成鏡子碎片。
看此人的生卒年，好傢夥死的時候都六十七了，看樣子不像是死於非命，難道這些「鏡中人」也能老死不成？到時候問問娜塔莎，這是什麼情況。
我記住了這傢伙的名字：亞倫·阿維尼·塔瑪拉等等，亞倫·阿維尼，這名字這麼眼熟，這哥們兒不是前任總統的國務卿嗎？我昨天早上還在《特里爾日報》的首頁看見他的訃告的！他是什麼時候被「鏡中人」替代的？
MD，這特里爾水有點深啊，都被偽人滲透到政府高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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