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敲骨吸髓】
「別愣著了。」
陸沉指了指那些麻袋。
「靈石，入庫。那些破劍破爛，全送去百鍊堂，告訴老莫，給我把這些東西全化了，摻進巨靈神」的裝甲里。我要下一批出廠的機甲，防得住先天境的刀子。」
「那些古書玉簡，你拿去挑挑。陣法類的給司馬長空，草藥類的給靜怡。有用的留下，沒用的當柴燒。」
陸沉站起身，走到那幾根斷指前。
這十天，阿難就靠啃這幾根手指頭活著。現在手指上的肉已經被啃掉了一半，露出了裡面青色的指骨。
「這骨頭是好東西。」
陸沉敲了敲那硬得發指的骨頭。
「等老莫把「青帝」的框架修好，把這骨頭給我磨成尖刺，裝在青帝的關節上。」
「雲州現在的底子，還是太薄。」
陸沉抬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朝廷丟了龍驤衛，太華山又被我平了。袁天罡那條老狗，不會咽下這口氣的。」
「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1
大魏京城，摘星樓。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袁天罡盤膝坐在蒲團上，猛地睜開了那雙異瞳。
他面前的供桌上，那塊代表著太華山掌門「雙瞳老道」的本命魂牌————
裂成了兩半。
魂飛魄散。
不僅如此。
他留在太華山的那一絲神念感應，也徹底成了一片空白。
太華山，被滅門了。
——
袁天罡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爬上了一層死灰色的灰敗。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蒲團的邊緣，指甲硬生生折斷，掐出了血。
「陸沉————」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帶血的砂石。
他失算了。
他以為那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卻沒想到，那是能把棋盤直接吃下去的怪物。
連召喚上界使者都沒能殺得死他？
「國師————」
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大魏皇帝臉色慘白地走上觀星台，他這幾天被連番的噩耗嚇得夜不能寐，整個人像個遊魂。
「國師————太華山那邊————有消息了嗎？」
袁天罡沒有回頭。
他看著供桌上那塊碎裂的魂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仙風道骨的國師，而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老賭徒。
「陛下。」
袁天罡轉過身，那雙異瞳里，閃爍著瘋狂的死志。
「太華山，沒了。」
皇帝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大魏的國運，已經斷了。」
袁天罡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主子。
「常規的手段，殺不死他。凡人的軍隊，擋不住他的鐵疙瘩。」
「既然這天下註定保不住————」
袁天罡從寬大的道袍袖子裡，掏出了一把生鏽的、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青銅鑰匙。
「那我們就————拉著他，一起死。」
「去————打開皇陵地宮的————第九扇門。」
百鍊堂地底的窯爐區，熱得像個倒扣過來的大蒸籠。
空氣被高溫烤得扭曲變形，吸進肺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鐵鏽味。
牆角的幾口大水缸里，「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開水，那是用來給燒紅的鐵件淬火的。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打鐵聲，把人的耳膜震得生疼。
莫管事光著大膀子，渾身油汗往下淌，皮圍裙都被火星子燎出了幾十個黑窟窿。
他手裡掄著那把陸沉給的【火神之錘】，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正咬牙切齒地對著鐵砧上的一截青色骨頭較勁。
那截骨頭，是從太華山拖回來的金丹大妖斷指上截下來的。
硬。
硬得邪門。
莫管事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火神之錘砸在上面，只能砸出一溜刺眼的白光。
骨頭表面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反倒是震得老頭虎口崩裂，血順著錘柄往下滴。
「呸！」
莫管事往掌心裡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頭衝著站在旁邊的陸沉抱怨。
「大人，這他娘的是什麼怪物骨頭？放進地火里燒了三天三夜，連個皮都沒軟！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它愣是一點不給面子！」
陸沉靠在石柱上，嘴裡叼著根從路邊順手薅的狗尾巴草。
他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鐵砧邊緣散落的一塊廢鐵皮。
「金丹境大妖的骨頭，要是能在你這破爐子裡燒化了，那太華山那幫雜毛早拿它煉法寶了，還能輪得到咱們撿便宜？」
陸沉吐掉草棍，右手一伸。
「錘子給我。」
莫管事趕緊把火神之錘遞過去。
陸沉單手接住。
下一秒，他體內的金丹猛地一轉。
轟！
一股純金色的先天真火順著他的胳膊，直接灌進了火神之錘的陣紋里。
錘頭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熾白色，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里啪啦的爆鳴聲，連腳下的青石磚都開始隱隱發軟發粘。
「滾遠點。」
陸沉甩下一句。
莫管事連滾帶爬地退出十幾米遠，找了個石柱子躲在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
陸沉深吸一口氣，腰胯下沉，大臂肌肉賁張，暗金色的龍象虛影在他背後一閃而過。
搶圓了，砸！
「當！！！"
這一錘下去，整個地底工廠都跟著抖了三抖。頭頂上撲簌簌地往下掉灰。
那塊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的青色指骨，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一道細微的裂縫，從骨頭表面蔓延開來。
「有戲！」莫管事在後面興奮地一拍大腿。
陸沉沒停，連著又是三錘。
一錘比一錘重，一錘比一錘狠。
第四錘落下，「砰」的一聲悶響，那截指骨終於被砸成了幾塊尖銳的骨片。骨頭茬子處，滲出了一絲絲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妖氣。
「把青帝」推過來。」
陸沉把燒得滾燙的錘子扔在地上，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幾條粗大的鐵鏈拉動著滑輪組。
高達兩丈、通體暗綠的「青帝」被幾台巨型絞車緩緩拖到了鐵砧旁。
它那顆淡金色的獨眼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高階生物質材料————」
「————請求————接入融合————」
「把這幾塊骨片，鑲進它的肘關節和膝蓋處，作為近戰的破甲刺。剩下的碎骨粉，摻進生物橡膠里，重新包裹它的傳動軸。」
陸沉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骨片，下達指令。
「有這玩意兒加持，就算是先天宗師的護體罡氣，它也能一肘子給磕碎。」
莫管事兩眼放光，像個守財奴看著金山，招呼著幾個徒弟推著工具車就撲了上去。
「大人您就擎好吧！三天————不，兩天！老頭子我不睡覺也給您裝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