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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狼毒藥劑

2026-08-27 10:47:53 作者: MJ3758

  第100章 狼毒藥劑

  六月終於迎來了它的第一個星期,而學生們也迎來了考試最後的死亡期限。

  就連那些本來不著急的低年級學生也開始緊張了。走廊里流傳著各種關於考試的傳言,有人說弗立維教授會在魔咒課上考啦啦咒,這個咒語分明是三年級的,但消息傳到最後變成了「二年級不考啦啦咒就會被留級」,搞得幾個赫奇帕奇的二年級女生連著好幾天晚上睡不著覺。

  金妮在大廳里聽見她們討論,走過去解釋說二年級根本不考啦啦咒,那是三年級的內容,那幾個女生不信,她又解釋了一遍,她們還是不信。

  她去找了赫敏,赫敏從書堆里抬起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啦啦咒是三年級的考試內容,二年級考的是漂浮咒和開鎖咒。」

  那幾個女生這才放心了,但第二天又有人開始傳二年級要考疥瘡藥劑。哈利這個時候才從魔藥課本里抬起頭,用一種古井無波的口吻說道:「那是一年級學過的內容,你們慌什麼。」

  恐慌像一種傳染病,從高年級蔓延到低年級,從那些要參加0.W.L.s和N.E.W.T.s的人身上傳染給那些只需要通過期末考的人。連納威都開始緊張了一不過這一回不是為自己緊張,而是為別人緊張。他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面前攤著三本已經翻爛的筆記本,旁邊坐著漢娜·艾博,赫奇帕奇的女生,手裡攥著一根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又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

  「我完了。」漢娜說,聲音悶悶的。

  納威看了她一眼。「你哪裡不會?」

  「哪裡都不會。」

  納威想了想,把變形術的筆記本推過去。「你先看這個。第二章到第五章,轉換理論的部分,我做了筆記,旁邊有釋義。」

  漢娜接過去,翻了幾頁。那些筆記寫得很整齊,每一個步驟都標了號,重要的地方用紅色墨水圈出來了,旁邊還有小字寫著易錯點。她看了兩頁,抬起頭,看著納威。

  「這是你寫的?」

  「嗯。」

  「你複習了多久?」

  「從復活節開始。」納威說,把那本筆記本又往前推了推,「你先看,看不懂的地方問我。我奶奶說,笨鳥先飛。」

  漢娜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你奶奶一定很為你驕傲。」

  納威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在這裡幫別人複習。」漢娜說,「你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納威低下頭,臉有點紅。

  走廊里,一種新的商品開始在學生之間流行起來。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想出來的,用細麻繩編成小圈,裡面塞幾根曬乾的薰衣草,再滴兩滴從溫室里偷摘的雛菊根汁,說是能保佑考試及格。

  

  這東西在低年級之間賣得特別好,一個銅納特一個,買兩個送一個。

  弗雷德和喬治看了一眼,說這東西根本沒用,薰衣草只能助眠,雛菊根汁滴上去只會讓繩子發霉。

  但他們說完之後轉頭就做了五十個,一個賣五個銅納特,買五個送一個,附贈一句「祝你好運」。那些小麻繩圈在三天之內賣光了,弗雷德和喬治又做了兩百個,這次漲價了,一個銀西可。

  赫敏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羅恩買了三個,一個給自己,一個給哈利,一個給納威。哈利把自己那個塞進口袋裡,沒有戴。納威把它掛在書包拉鏈上,晃晃悠悠的,薰衣草的香味從裡面飄出來,聞著確實讓人安心。

  帕皮在廚房裡聽說了這件事。她不懂考試,不懂那些五年級和七年級的人在害怕什麼,但她知道緊張的時候吃點甜的會好一點。

  她連著烤了好幾天餅乾,兔子形狀的,星星形狀的,還有一種是貓頭鷹形狀的,翅膀張開,大概是在飛行。

  她把餅乾裝在籃子裡,趁學生們在禮堂吃飯的時候放在格蘭芬多長桌上。沒有人知道是誰放的,但每次籃子空了之後,第二天又會裝滿。

  凱特爾伯恩的辦公室在城堡一樓,靠近通往溫室的那條走廊。門常年開著,裡面堆滿了東西一標本罐子、乾枯的植物、各種形狀的骨頭、從禁林里撿回來的羽毛和蛇皮,還有一個巨大的五足怪骨架模型,占了半面牆。芭布玲坐在那把唯一沒有堆東西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凱特爾伯恩從德利亞島寄回來的那些符文,舉到燈前看。

  「這個符號,」她指著其中一張紙上的圖案,「我在一本十七世紀的手抄本里見過。


  那本書講的是黑巫師對狼人做的活體實驗,把狼人關在籠子裡,用月光石和狼毒花反覆刺激,觀察詛咒的傳播方式。」

  凱特爾伯恩把那根菸斗從嘴裡拿出來。「活體實驗?」

  「很殘忍。」芭布玲把那頁符文翻過去,「那個黑巫師記錄了狼人詛咒的符文結構,和五足怪的詛咒是同源的,但走向不一樣。狼人的詛咒是從月亮來的,每個月圓夜激活一次,月亮的力量越強,詛咒就越強。五足怪的詛咒是血脈里的,一代一代傳下去,不需要外部條件觸發。」

  凱特爾伯恩把那根菸斗塞回嘴裡。「所以狼人的詛咒能控制,五足怪的不能?」

  「不一定。」芭布玲把那疊符文整理好,用橡皮筋紮起來,「如果找到那個源頭,也許能同時斷掉。紅毛身上的顆粒是怨念,不是詛咒本身。詛咒還在它血脈里,只是沒有那些怨念驅動,它就睡著了。」

  「睡著了。」凱特爾伯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把它放在嘴裡嚼了嚼,「那狼人的詛咒呢?也能睡著嗎?」

  芭布玲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凱特爾伯恩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桌上磕了磕。「問問。活了一輩子,總要搞明白幾件事。」

  奧維恩是在星期三下午開始熬藥的。他把辦公室里那盞吊燈調暗了一些,從柜子深處翻出一個落滿灰的坩堝。



  這是他很久以前留在古靈閣里的東西,去年才取出來。他翻開到標記著「狼毒藥劑」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配方,有步驟,有火候控制的筆記,還有好幾處被他劃掉重寫的部分。

  那幾年他研究狼毒藥劑,和要幫什麼人無關,純粹是因為他覺得這個配方不對一熬製時間太長,材料太貴,而且喝起來像吞了一塊燒焦的鐵。

  他把筆記本攤在桌上,開始稱材料。狼毒花要選開得最盛的,花瓣不能有蟲眼,顏色要深紫色帶一點紅。銀粉要磨得極細,細到手指捻過去感覺不到顆粒,否則會沉澱在鍋底,藥效就不均勻了。月光石粉末要在滿月的時候磨,他自己磨的,裝在玻璃瓶里封了好久,還跟新的一樣。

  他一樣一樣地稱好,放在桌上一字排開,然後拿起魔杖點了點坩堝底下的火。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藍色的,溫度剛好。

  他往鍋里倒了水,等水燒開,把狼毒花放進去。花瓣在水裡翻了個身,慢慢沉下去,水變成深紫色,冒著細密的氣泡。他盯著那個氣泡看了幾秒,然後開始計時。

  過了一會兒加銀粉,再過一會兒加月光石粉末,按照一大半圈攪拌。這是他試了很多次才試出來的,筆記本上那頁的邊角全是攪拌圈數的記錄,劃掉了一個又一個數字,最後才定下這個數。

  他一邊攪一邊看著火候,藍色的火焰在鍋底跳著,把那團紫色的液體燒得咕嘟咕嘟響。霧氣升起來,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嗆得他眯起眼睛。

  他沒有開窗,把那些霧氣留在房間裡。那些霧氣是藥的一部分,散掉了藥效就差一層。他盯著霧氣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火調小了一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應該調小。

  那些霧氣在鍋里繞了一圈,顏色從深紫變成了暗紅,比配方上寫的顏色深了一層。他沒有慌張,也沒有去翻筆記本,就那麼看著那鍋藥液,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他的手自己動起來,往鍋里加了一點銀粉,又加了一點月光石粉末,量不多,憑的是手感和熬出來的直覺。

  霧氣慢慢變淡了,鍋里的液體從暗紅變成一種很深的、發著光的紫。他聞了聞,不是苦味,是草藥本身的清香。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熬這鍋藥的時候,把廚房炸了半邊,滿屋子都是黑煙,那個教他魔藥的老頭拎著掃帚追了他三條走廊。他那時候覺得魔藥是數學,材料放對了,時間算準了,藥就出來了。後來他發現不是。魔藥是活的。材料會說話,火候會變,配方只是一個方向,不是地圖。你走得多了,路就自己出來了。

  他把火滅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玻璃瓶,把藥液倒進去。瓶子不大,剛好裝滿,塞上木塞,那些發著光的紫色液體在瓶子裡晃了晃,安靜下來。他擦乾淨坩堝,把那些瓶瓶罐罐收回去,把那本筆記本合上,放在抽屜最裡面。桌角那盤餅乾他拿了兩塊,一塊兔子形狀的,一塊星星形狀的。兔子那塊太甜了,糖粒確實撒多了,但嚼起來有股蜂蜜的味道。

  他拿起那個玻璃瓶,推開門,往三樓走。


  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快到宵禁時間,只有幾個七年級的學生從圖書館往公共休息室走,手裡攥著課本,嘴裡念念有詞。他們經過奧維恩身邊的時候沒有抬頭,連打招呼都忘了。他也不在意,繼續往三樓走。

  黑魔法防禦術教室後面的房間亮著燈。他敲了敲門,門開了,盧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睡衣,頭髮亂著,臉上的傷疤在燈光下很深。他看見奧維恩手裡的玻璃瓶,愣了一下。

  「進來。」他說,側身讓開。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桌上攤著幾本書,還有一杯涼透的茶。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能看見外面禁林的樹梢在風裡晃。盧平站在那裡,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插進口袋裡。

  「你熬的?」他問。

  奧維恩把瓶子放在桌上。「試試。不知道有沒有用。」

  盧平看著那個瓶子,沒有拿。那些發著光的紫色液體在瓶子裡晃了一下,又安靜了。「這個配方,我見過。要花很長時間。」

  「不用。」奧維恩說,「改了一下。銀粉和月光石粉末一起放,火候小一點,時間能省不少。」

  盧平看著他,把瓶子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玻璃瓶是涼的,裡面的液體是溫的,隔著瓶壁能感覺到那些光在流動。

  「你改過配方?」

  「很久以前改的。」奧維恩說,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那時候覺得這個配方太笨了。熬一鍋要那麼長時間,材料又貴,喝起來還苦得要命。應該能更好。」

  盧平站在那裡,手指攥著那個瓶子,攥得很緊。他知道這個配方有多難,知道那些材料有多貴,知道熬一鍋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

  他聽說過狼毒藥劑的味道,像燒焦的鐵和爛掉的草混在一起,喝下去之後整個食道都是苦的,苦到舌頭麻半天。

  「你嘗過?」他問。

  「嘗過。」奧維恩說,「改配方的時候嘗了很多次。這版不苦。加了點蜂蜜,蓋得住。」

  盧平看著那個瓶子,看了很久。他沒有問奧維恩為什麼要改配方,也沒有問他什麼時候改的。他把瓶子放在桌上,轉過身,背對著奧維恩。

  「你不用幫我熬這個。」他說。

  「我知道。」奧維恩說,「熬都熬了。」

  盧平站在那裡,沒有動。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那是他緊張的時候才會做的事情。「你那個人。」他說,聲音很輕。

  「嗯。」

  「你改配方的時候,嘗了那麼多苦的,就為了不讓我喝苦的?」

  奧維恩沒有回答。他站在門口,看著盧平那個瘦削的、佝僂的背影。他的頭髮白了那麼多,臉上的傷疤深了那麼多,才三十多歲,看起來像五十歲。

  「不是為你。」他說,「我只是覺得那個配方太蠢。一個藥做成那樣,誰願意喝。」

  盧平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流眼淚。他把那個瓶子從桌上拿起來,拔開木塞,喝了一口。藥液滑過喉嚨的時候是溫的,帶著草本的清香和蜂蜜的甜,咽下去之後舌尖留著一絲很淡的苦。

  他站在那裡,把木塞塞回去,攥著那個瓶子。

  「謝謝。」他說。

  奧維恩沒有回答,轉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西爾弗倫教授。」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鍋藥,你熬了多久?」

  「一下午。」

  盧平站在走廊那頭,手裡攥著那個瓶子,攥得指節發白。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飄著。

  「你這個人。」他說。

  沒有下文。奧維恩沒有等他說完,轉身走了。

  斯內普是在第二天下午找到奧維恩的。奧維恩剛從變形術教室出來,手裡夾著一沓作業,往辦公室走。走廊里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在圖書館或者公共休息室里複習,只有幾個低年級的從他們身邊跑過去,手裡攥著那些薰衣草編的小圈,嘴裡念叨著什麼。斯內普站在三樓拐角處,黑袍裹得嚴嚴實實,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巴繃著。

  「西爾弗倫教授。」他說。

  奧維恩停下來,看著他。


  斯內普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奧維恩矮一點,但他的氣勢很足,黑袍在身後拖出一道陰影,像是什麼東西在跟著他。「聽說你給盧平熬了狼毒藥劑。」

  「聽誰說的?」

  斯內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落在奧維恩插著魔杖的口袋上,又移到他臉上。「你知道你在幫什麼人嗎?你知道那個人做過什麼事嗎?」

  奧維恩看著他。「知道。狼人。霍格沃茨以前的級長。你同學。」

  「同學。」斯內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這個詞有什麼難聞的味道。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別的動作。「他差點害死我。他的朋友差點害死我。他們四個人,三個變成動物,一個月圓夜把我引到尖叫棚屋去,讓那個狼人咬我。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被狼人盯上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奧維恩看著他。「我沒被狼人盯過。」

  斯內普盯著他,那雙黑眼睛裡有火,燒得很旺,但被什麼東西壓著,壓得只剩下一點火星。「你在幫他熬藥。你覺得一瓶藥就能改變什麼?你覺得他喝了你的藥就不是狼人了?」

  「不是。」奧維恩說,「他只是每個月少難受幾天。」

  斯內普的手攥緊了魔杖。他的指節發白,那根魔杖在他手裡微微發抖。「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他現在可憐,現在需要人幫忙。你不知道他當年做了什麼,不知道他的朋友做了什麼。你以為你幫了他,你就是好人了?」

  奧維恩看著他。「我沒說我是好人。」

  斯內普站在那裡,黑袍在身後飄著。他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巴繃著,那雙眼睛裡有火,有冰,有一百種他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他當年的事跟我沒關係。」奧維恩說,「他現在是我同事,每個月要扛一次狼人變身,我幫他熬瓶藥怎麼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奧維恩,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是別的。他攥著魔杖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緊了。

  「你這個人。」他說。

  「嗯。

  "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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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維恩看著他。「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就行。」

  斯內普轉身走了。他的步子很穩,黑袍子在身後飄,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奧維恩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他轉過身,繼續往辦公室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拐角後面。盧平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個瓶子,攥得很緊。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奧維恩,愣了一下。

  「你聽到了。」奧維恩說。

  盧平沒有否認。他把那個瓶子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手,手指在瓶壁上敲了兩下。「你不用替我跟他吵。」

  「沒替你吵。我說的是事實。」

  盧平站在那裡,沒有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說的那些,」他開口,「尖叫棚屋的事,是真的。那年我忘了喝藥,滿月的時候跑出去了。他是差點死了。他的朋友—」他停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你不用跟我解釋。」奧維恩說。

  「我不是解釋。」盧平說,「我是告訴你,他恨我是應該的。」

  奧維恩看著他。「那你呢?」

  「什麼?」

  「你恨你自己嗎?」

  盧平沒有說話。他把那個瓶子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走廊里很安靜,窗外的風吹著禁林的樹梢,葉子沙沙響。過了很久,他鬆開手指,把瓶子塞進口袋裡。

  「這藥,」他說,「你加了蜂蜜?」

  「加了。」

  「甜的。」

  奧維恩看著他。「不喜歡甜的?」」

  盧平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奧維恩一眼。

  「西爾弗倫教授。」

  「嗯。」

  「下周的藥,少放點蜂蜜。太甜了。」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盧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奧維恩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把那些石板照成金黃色。他轉過身,往辦公室走。帕皮放在桌上的那盤餅乾還有幾塊,他拿了一塊,兔子形狀的,糖粒撒得歪歪扭扭。他咬了一口,甜的。

  窗外,禁林的樹梢在風裡晃,葉子沙沙響。紅毛大概在棚子裡睡覺,海格大概在上課。凱特爾伯恩大概在辦公室里翻那些符文,芭布玲大概在旁邊看著。盧平大概在房間裡喝那瓶加了蜂蜜的藥。

  他吃完那塊餅乾,把桌上的信整理好。二年級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問他變形術考試的範圍,三年級那個格蘭芬多男生問他茶壺變烏龜的時候壺嘴是不是一定要朝上,五年級那個拉文克勞女生問他抄了三遍還是記不住怎麼辦。他把那些信都回了,放在桌上,等明天貓頭鷹來取。

  帕皮的餅乾籃子放在桌角,裡面還有幾塊,兔子形狀的,星星形狀的,貓頭鷹形狀的。他把籃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地方放明天的信。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去,從桌上移到地上,從地上移到牆上,最後落在門框上,把木頭照成金黃色。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光。帕皮明天還會來,餅乾還會是熱的。納威的奶奶已經開始準備盤子了。盧平下周的藥要少放點蜂蜜。凱特爾伯恩和芭布玲還在研究那些符文,說狼人的詛咒和五足怪的詛咒是同源的。

  門開了。帕皮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盤新的餅乾,還冒著熱氣。

  「教授,」她說,「帕皮烤了新的。這次糖沒放多。」

  奧維恩看著那盤餅乾。「放了多少?」

  帕皮想了想。「比上次少一點。帕皮嘗了一顆,不甜,剛剛好。」

  她把盤子放在桌角,把那個空籃子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奧維恩一眼。

  「教授,那個藥,是給那個新來的老師喝的?」

  奧維恩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帕皮猜的。」她說,「教授熬藥的時候,帕皮聞到了。那個味道,跟帕皮以前在廚房裡聞到的不一樣。帕皮覺得,那個藥是給重要的人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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