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開考了
瑪奇班教授在那個寫字板上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進考場。她的耳朵動了一下,聽見一個學生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聽見那個學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又把筆舉了起來,在寫字板上添了一句話。
托夫蒂教授站在南邊那排桌子前面,把那些單人小桌又檢查了一遍。他走到一張桌子旁邊,伸手摸了摸桌面,感覺有點不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木板墊在桌腿下面,又試了試,這回穩了。
他直起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掃過那些已經坐好的學生。
大禮堂里的四張學院長桌已經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單人小桌,每張桌子都朝著教工桌的方向,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監考老師的桌上放著備用羽毛筆、墨水瓶、一卷卷羊皮紙,還有一個巨大的沙漏,裡面的細沙在日光下閃著光,但還沒開始下落。
麥格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進去。她穿著一件深綠色的袍子,頭髮盤得很緊,對著每一個學生輕輕點頭。弗立維站在她旁邊,踮著腳往裡看。他已經檢查了三遍桌椅的擺放位置,又檢查了兩遍牆上和天花板上的防護咒,生怕再出現事故。
「你說他們會不會緊張?」弗立維小聲問。
麥格看了他一眼。「你當年考試的時候緊張嗎?」
弗立維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很自如。
麥格沒有說話。她看著那些學生,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羽毛筆放在桌上,把魔杖放在桌邊,把那些薰衣草編的小圈塞進口袋裡。
斯普勞特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一把銀剪刀,剪刀上沾著一點泥土。她本來是去溫室看那些曼德拉草的,走到半路就拐過來了,站在大禮堂門口,踮著腳往裡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她怕自己站在那裡,學生們會更緊張。
斯內普沒有來。他坐在地窖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教案。
走廊那頭,皮皮鬼飄在大禮堂門口,手裡攥著一把水炸彈。他已經在這裡飄了快十分鐘了,等著那些考生進去的時候往下扔。他已經瞄準了好幾次,但每次想扔的時候都看見費爾奇拿著拖把站在那裡,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就沒扔。
「費爾奇!」皮皮鬼喊了一聲,「你擋著我了!」
費爾奇沒理他,手裡的拖把攥得更緊了。
皮皮鬼從左邊飄到右邊,又從右邊飄到左邊。他看見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根羽毛筆,嘴裡念念有詞,正要往大禮堂里走。他舉起水炸彈,瞄準那個女生的頭頂。
「皮皮鬼。」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皮皮鬼轉過身。盧平站在走廊那頭,穿著一件乾淨的袍子,手裡沒有舉著魔杖。他看著皮皮鬼,臉上沒什麼表情。
「今天考試。」盧平說,「你換個地方玩。」
皮皮鬼把水炸彈在手裡拋了拋,想說什麼難聽的話,嘴張開了又閉上了。他看了看盧平,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水炸彈,猶豫了一下。
一個銀色的影子從走廊盡頭飄過來。
皮皮鬼看見那個影子,手裡的水炸彈差點掉在地上。血人巴羅飄在那裡,身上銀色的血跡在昏暗的走廊里發著暗光。他的臉藏在兜帽底下,看不見表情,但那把銀色的劍掛在腰間,在牆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皮皮鬼。」血人巴羅開口了,聲音極其沙啞。
皮皮鬼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把水炸彈塞進口袋裡,往後退了一步,「血人巴羅大人——」
「今天考試。」血人巴羅說,「你不應該來這。」
皮皮鬼又往後退了一步。他看了盧平一眼,又看了血人巴羅一眼,氣鼓鼓地,轉身飄走了。
他飄了沒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血人巴羅還站在那裡,趕緊把頭轉回去,嗖的一下飛遠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盧平站在那裡,看著皮皮鬼消失的方向。血人巴羅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過了很久,他轉過身也飄走了。銀色的血跡在走廊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光,然後消失了。
費爾奇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拖把。他看了盧平一眼。他把拖把靠在牆上,走到大禮堂門口,像一尊雕像一般立在那裡。
盧平朝費爾奇點了點頭,也轉身走了。
瑪奇班教授站在大禮堂中央,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進來。她的耳朵一直在動,聽著每一個學生的那些小動作。
托夫蒂教授走到她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她點了點頭。
「各位考生。」瑪奇班教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禮堂里迴蕩。
所有學生都抬起頭。
「今天考魔咒學。上午筆試,下午實踐。筆試時間為兩個小時,沙漏漏完為止。考試期間不許交頭接耳,不許東張西望,不許使用任何作弊工具。你們的試卷上已經施加了反作咒,自動答題羽毛筆、記憶球、自動糾錯墨水和其他的考試無關用具都不許帶進考場。」
她頓了頓,自光從那些低著的腦袋上方掃過。
「如果有人想作弊,現在就走出去。我不點名,也不記過。走出去的人,明年還有機會。被抓住的人,不僅今年沒機會,明年也沒有。」
沒有人動。
瑪奇班教授等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低下頭,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個字。
奧維恩站在大禮堂門口,靠著牆,手裡沒有拿東西,就那麼站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石板上。他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進去,有的走得很快,有的走得很慢,有的走到門口還停下來回頭看一眼,好像這一回頭就再也回不來了。
萊克斯·麥克米蘭那個曾經來幫忙訓練五年級的赫奇帕奇七年級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握著一根羽毛筆,筆尖已經被他咬禿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奧維恩,腳步頓了一下。
「教授。」他緊張地喊了一聲。
奧維恩看著他。「好好考就行。」
萊克斯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走進去了。
另一個七年級艾莉·懷特跟在萊克斯後面,手裡攥著一本魔咒學筆記。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也看見奧維恩,猶豫了一下,站在他面前。
「教授。」她說。
奧維恩對她笑了一下,「加油。」
艾莉點了點頭,把筆記塞進口袋裡,走進去了。
七年級的那個大塊頭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走路的步子很大,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停,只是僵硬地看了奧維恩一眼,點了點頭,進去了。
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從奧維恩身邊經過的時候,走得特別慢,像是在等什麼。奧維恩看了她一眼。
「教授,我緊張。」
奧維恩看著她。「進去就不緊張了。」
那女生愣了一下。「真的?」
「假的。但你還是得進去。」
那女生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了。
瑪奇班教授站在大禮堂中央,看著那些學生坐好。她的耳朵動了一下,聽見一個學生的呼吸聲特別重,又聽見另一個學生把羽毛筆在桌上敲了兩下。
托夫蒂教授走到她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都坐好了。」
她點了點頭。
「各位考生。現在開始分發試卷。」
托夫蒂教授舉起魔杖,低聲念了一句咒語。那些試卷從講台上飛起來,一張一張地落在每個學生的桌上,摞得整整齊齊。羽毛筆從墨水瓶里跳出來,落在試卷旁邊。
「考試開始。」瑪奇班教授說。
她用魔杖朝著那個巨大沙漏的方向點了一下,沙漏反轉過來,細沙開始往下流,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禮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羽毛筆划過羊皮紙的聲音,和沙漏里細沙流動的聲音。
瑪奇班教授沿著過道慢慢走。她走得很慢,那雙半閉著的眼睛在那些低著的腦袋上方掃過。她的耳朵一直在動,聽著考場裡的動靜。
她經過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旁邊,那個女生正在飛快地寫著什麼,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道痕跡。過了一會,她路過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旁邊,那個男生咬著筆桿,盯著試卷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寫了幾行字。
她走到艾莉·懷特旁邊。艾莉正在寫一道關於反制咒的題目,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要想一想才落筆。她的字寫得很小,很擠,密密麻麻的。
瑪奇班教授停了一下,側著頭聽了一會兒。艾莉的呼吸很輕,羽毛筆划過羊皮紙的聲音也很輕,但她的心跳很快。瑪奇班教授聽了兩秒,繼續往前走。
她走到萊克斯·麥克米蘭旁邊。萊克斯正在寫一道關於變色咒的題目,寫得很快,羽毛筆在紙上刷刷地響。他寫完一道題翻一頁,寫完一道題翻一頁,好像不用思考一樣。
瑪奇班教授站在他旁邊,聽了一會兒。萊克斯的呼吸很穩,羽毛筆的聲音也很有節奏。
她繼續往前走。
走到教室後面的時候,她停下來,轉過身,往回走。她的耳朵動了一下,聽見一個學生把羽毛筆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放下。她停了一下,側著頭聽了一會兒。那個學生又開始寫了。
她走回講台旁邊,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個字。
五年級的考場在大禮堂的另一邊,隔著一道用魔法做出來的屏障。那道屏障是透明的,但走過去的時候會感覺到一層薄薄的、涼涼的東西貼在皮膚上,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
厄克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試卷。他盯著第一道題看了很久,那是一道關於召喚咒和變形咒有何不同的論述題。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念了好幾遍,然後拿起羽毛筆,開始寫。他的字寫得很潦草,但速度很快,羽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道灰色的線條。他寫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雲很厚,太陽在雲層後面,把那些雲的邊緣照成銀白色。
他想起上一屆五年級的話,變形術實踐考試考的是把一隻刺蝟變成針墊。
他低下頭,繼續寫。
斯內普坐在地窖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教案。他沒有看那些教案,只是坐在那裡,手裡握著魔杖,盯著壁爐里的火。火苗在木柴上跳著,把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玻璃罐里的東西在火光里浮浮沉沉。
門開了。
麥格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西弗勒斯。」她喊了一聲。
斯內普轉過頭,看著她。
「魔藥考試的操作台,你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斯內普說,聲音很平淡,「每個學生的操作台都準備好了。坩堝、材料、量杯、攪拌棒,全部齊備。只要他們不把鍋燒穿,不會出問題。」
麥格點了點頭,把那份名單放在桌上。「你的學生,理論考得怎麼樣?」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還沒考完。」
麥格沒有追問。她站在那裡,看著壁爐里的火。過了很久,她開口。
「瑪奇班教授來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
「她在鄧布利多的0.W.L.s考試里當過監考。」麥格說,「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她見過的東西比你我都多,我覺得你得向前看,西弗勒斯。」
斯內普看著壁爐里的火,沒有說話。
瑪奇班教授站在考場外面,手裡拿著那個寫字板,托夫蒂教授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評分表。
「霍格沃茨這幾年黑魔法防禦的成績,你看了嗎?」瑪奇班教授問。
托夫蒂教授推了推眼鏡。「看了。前年那個奇洛教的,成績差得離譜。實踐考試有三分之一的學生不及格,筆試也好不到哪兒去。魔法部那邊討論過好幾次,說要把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納入重點監察範圍。」
瑪奇班教授哼了一聲。「還有那個洛哈特,我見過。他那年申請魔法部的工作,我面試的他。問了他三個問題,一個都答不上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混成了暢銷書作家,又不知道怎麼就混進了霍格沃茨。」
托夫蒂教授沒有接話。
「今年的學生,底子差。」瑪奇班教授說,「但比去年好。至少他們知道博格特驅逐咒怎麼念了。」
托夫蒂教授低頭看了一眼評分表。「萊克斯·麥克米蘭,赫奇帕奇七年級。他考黑魔法防禦實踐的時候,博格特變成了他奶奶。」
「他奶奶。」托夫蒂教授說,「他愣了一會兒,然後念了滑稽滑稽,博格特變成了一個穿著芭蕾舞裙的禿頭老頭。」
瑪奇班教授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奶奶知道了,估計不會高興。」
托夫蒂教授沒敢接話。
魔咒課的實踐考試在大禮堂里進行。五年級的學生一個一個進去,在考官面前展示咒語。
托夫蒂教授坐在講台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評分表,面前放著一塊軟墊。他的眼鏡架在鼻樑上,眼睛從鏡片上方看著那些進來的學生。
萊克斯·麥克米蘭走進來的時候,托夫蒂教授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麥克米蘭,萊克斯。」他念道。
「是我。」萊克斯說。
「先施一個無聲咒。用飛來咒,把桌上那個杯子召過來。」
萊克斯舉起魔杖,對準桌上那個白色的陶瓷杯子。他沒有出聲,只是在心裡默念咒語。杯子在桌上晃了一下,然後嗖地飛過來,穩穩落在他手裡。
托夫蒂教授看了他一眼,在評分表上寫了幾個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第二個,統統飛走。把桌上那堆羽毛清理掉。」
萊克斯把杯子放回去,舉起魔杖對準桌上那堆散落的白色羽毛。他念了一句咒語,那些羽毛從桌上飄起來,被一陣無形的風吹到牆角,整整齊齊地堆在一起。
托夫蒂教授看了一眼那堆羽毛,又看了一眼桌面,在評分表上又寫了幾個字。「可以了。下一個。」
萊克斯把魔杖收起來,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托夫蒂教授低著頭,在評分表上寫著什麼,羽毛筆尖在紙面上刷刷地響。
奧維恩站在大禮堂門口,靠著牆,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進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石板上,很長。
盧平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沒有拿東西,就站在那裡。
「你在這裡站了一上午?」他問。
「差不多。」奧維恩說。
盧平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和奧維恩並排,看著大禮堂那扇緊閉的門。
「我考0.W.L.s的時候,」盧平開口了,聲音很輕,「非常緊張,我的朋友們安慰了我好久。
「」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
「你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奧維恩說。
盧平看了他一眼。「你也會緊張?」
奧維恩沉默了一會兒。「他們是第一批學生,我的。」
盧平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過了很久才開口。
「你那些學生,知道你站在這裡嗎?」
「不知道。」
「那你去告訴他們。」
奧維恩轉過頭。
盧平看著他。「他們知道你信任他們,就不會緊張了。」
奧維恩站在那裡,看著盧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他也是個學生,坐在0.W.Ls考場裡,面前攤著一份變形術試卷。他記得自己那時候很緊張,手心全是汗,羽毛筆在手裡滑了好幾次。
他的考場外面,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菲戈教授。那個教了他很多年的老人,頭髮已經全白了,背也駝了,但每天都來,早上來,下午來,考完試了還在。他考完最後一門走出考場的時候,菲戈教授還站在那裡,手裡拄著拐杖,臉上的皺紋很深。
「考完了?」菲戈教授問。
「考完了。」他說。
菲戈教授點了點頭,沒有問他考得怎麼樣,只是說了一句:「走吧,回去吃飯。」
他跟在菲戈教授後面,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後來他畢業了,菲戈教授也離開了。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時至今日也不知道菲戈教授的墳墓是否還有人記得。
奧維恩站在大禮堂門口,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從裡面走出來。有的笑,有的皺眉,有的面無表情。萊克斯走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沒有那根被咬禿的羽毛筆了。他看見奧維恩,走過來。
「教授。」他喊了一聲。
「考得怎麼樣?」奧維恩問。
萊克斯靦腆地笑了一下;「還行。」
奧維恩點了點頭。
萊克斯站在那裡,看著奧維恩。
「教授,您明天還來嗎?」
「當然要來。」奧維恩說。
萊克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奧維恩一眼。
「教授。」
「怎麼了?」
「謝謝您。」
奧維恩沒有回答。萊克斯轉過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越來越遠。
艾莉從大禮堂里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本魔咒學筆記。她看見奧維恩,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教授。」她說。
「考得怎麼樣?」奧維恩問。
艾莉想了想:「我覺得比課堂上的要好上很多。」
奧維恩點了點頭。
艾莉站在那裡,沒有走。她看著奧維恩,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教授,謝謝您站在這裡。」
奧維恩看著她。
「我爸爸說,老師緊張的時候,說明他真的在乎學生。」艾莉說,「您真的很在乎我們。」
奧維恩沒有說話。艾莉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筆記,然後把筆記塞進口袋裡,轉身走了。
傍晚的教工休息室里,壁爐燒得很旺。麥格坐在她常坐的那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弗立維站在壁爐邊,手裡拿著那本厚書,也沒有看。
斯普勞特坐在窗邊,手裡沒有拿剪刀,就那麼坐著。凱特爾伯恩靠在牆邊,菸斗叼在嘴裡,沒有點著。芭布玲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凱特爾伯恩從德利亞島帶回來的那些符文,看了很久,又放下了。
「今天考得怎麼樣?」斯普勞特問。
麥格放下茶杯。「魔咒學筆試,題目比去年難。弗立維,你呢?」
弗立維搖了搖頭。「我看過了,確實有些難度。」
麥格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斯內普推門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走到他常坐的那個角落,坐下,沒有說話。
麥格點了點頭。
弗立維把那本厚書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大家。「瑪奇班教授說,今年黑魔法防禦的成績肯定比去年好。雖然底子還是差,但比奇洛教的那一年強多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坐在角落裡,看著壁爐里的火。
奧維恩推門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他。他走到壁爐邊,靠在牆上,手裡沒有拿茶杯,也沒有拿魔杖。
「你那些學生,考得怎麼樣?」麥格問。
「還行。」奧維恩說。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還行?
」
「夠及格了。」奧維恩說。
斯內普沒有說話,把目光移回壁爐里。
弗立維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奧維恩旁邊。「你站在門口站了一整天?」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沒有。上午站了一會兒,下午站了一會兒。」
弗立維笑了。「你緊張。」
奧維恩沒有否認。
弗立維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第一次監考的時候也緊張。比你緊張。我在考場外面轉了十幾圈,麥格出來的時候看見我,說你再轉下去地板都要被你踩穿了。」
麥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說過嗎?」
「你說過。」弗立維說。
麥格沒有說話,把茶杯放下了。
凱特爾伯恩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桌上磕了磕。「明天考黑魔法防禦。你們倆那場比試,結果快出來了。」
斯內普看了奧維恩一眼。奧維恩也看了斯內普一眼。
「還沒考完。」
奧維恩說。
斯內普沒有說話,把目光移回壁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