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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瑪奇班 變形術和小屋

2026-09-07 17:46:57 作者: MJ3758

  第103章 瑪奇班 變形術和小屋

  變形術實踐考試的那天早上,大禮堂門口的走廊里站滿了人。

  五年級的考生攥著魔杖排在左邊,七年級的排在右邊,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兩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低下頭去。艾莉·懷特排在七年級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手裡捏著一隻從溫室借來的毛蟲,裝在玻璃瓶里,毛蟲在瓶壁上慢慢爬。萊克斯·麥克米蘭排在她後面,口袋裡沒有裝任何活物,他打算用考場上提供的材料。

  「你帶了什麼?」艾莉轉過頭。

  「沒帶。」萊克斯說,「考場上有。」

  「你確定考場上提供的東西夠用?」

  「不夠再說。」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托夫蒂教授從拐角處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單和一塊寫字板。他走到隊伍前面停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從那些低著的腦袋上方掃過,然後翻開名單開始點名。

  厄克特站在五年級隊伍里,個子比別人高出一截,他低看頭看看自己的鞋尖,手指在魔杖上輕輕敲著。他後面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一直在小聲念咒語,念的一直是同一個咒語,翻來覆去地念,讓旁邊的人也開始緊張了。

  托夫蒂教授點完名,合上名單,抬頭看了一眼那些考生。

  「變形術實踐考試分兩個環節。第一個環節,把考官提供的東西改變。第二個環節,把東西變回原樣。七年級的考生需要全程使用無聲咒。每個人的考試時間是十分鐘,超時扣分。」

  他頓了頓。

  「現在,五年級的考生跟我進去。七年級的在外面等著。」

  五年級的隊伍開始往前移動。厄克特跟著隊伍走進大禮堂,腳步不快不慢,手裡握著魔杖。

  大禮堂里的桌椅已經被清空了,只剩一排排單人小桌和幾把椅子。考場中央放著幾張長桌,桌上擺著各種材料一玻璃瓶、木塊、石頭、羽毛,還有幾隻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監考老師坐在長桌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人面前放著一份評分表和一塊寫字板。

  厄克特被分到第三張長桌。監考老師是個頭髮花白的男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面那雙眼睛不大,但看得很仔細。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然後抬起頭。

  「赫奇帕奇,厄克特·米哈德?」

  「是我。」厄克特說。

  「米哈德,這是第一題,把這個木頭塊變成一隻老鼠。」那個老男巫讓一塊木頭飄了過來。

  厄克特舉起魔杖,對準桌上那塊方方正正的松木塊。木塊表面粗糙,邊緣還有沒打磨乾淨的木刺。

  他低聲念了一句咒語,木塊開始變形—一端變圓了,另一端冒出一小截尾巴形狀的東西,表面浮現出毛髮的紋理。大約幾秒鐘之後,一隻灰棕色的小老鼠蹲在桌上,鬍鬚微微顫動,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監考老師湊近看了一眼那隻老鼠,又看了一眼厄克特,在評分表上寫了幾行字。

  「第二題,把這隻老鼠變回木塊。」

  厄克特舉起魔杖。老鼠在他杖尖的指引下蜷縮成一團,皮毛變回木頭的紋理,尾巴縮回去,圓形的身體重新變成有稜有角的方塊。木塊表面多了一道裂紋,但大小和形狀和原來差不多。

  監考老師把那塊木頭翻過來看了看底面,又看了看厄克特,在評分表上又寫了幾行字。

  「第三題。把這隻刺蝟變成一個針墊。」

  桌上出現了一隻小刺蝟,縮成一團,身上的刺豎得筆直。厄克特盯著那隻刺蝟看了兩秒,想起麥格教授說過的「本質屬性重新定義」。

  刺要變成針,皮要變成布料,裡面的東西要變成棉花和填充物。他舉起魔杖,刺蝟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那些刺變得柔軟,彎下去,顏色從灰褐色變成深紅色。幾秒鐘之後,一個圓形的、深紅色的針墊躺在桌上,上面扎著幾根銀色的針。

  監考老師拿起那個針墊,捏了捏,看了底部的針腳,放回去,在評分表上寫了幾個字。

  「可以了。下一個。」

  

  厄克特把魔杖收起來,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另一個考生的聲音那個考生在發抖。

  他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七年級的考生在大禮堂門口等了快一個小時。

  艾莉靠在牆上,把那瓶毛蟲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萊克斯站在她旁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默念咒語。

  旁邊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在小聲討論變形術的理論,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里太安靜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五年級的考生陸續從大禮堂里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皺著眉,有人面無表情,有人跟旁邊的人小聲說了句什麼,但很快又閉嘴了。

  厄克特從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萊克斯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厄克特,怎麼樣?」

  「還行。」厄克特說,「那個針墊考官捏了一下。」

  「捏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他寫了幾個字。」

  萊克斯還想再問,托夫蒂教授從大禮堂里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名單,抬頭看了一眼還等在走廊里的七年級考生。

  「七年級的,現在進去。」

  艾莉把玻璃瓶攥緊了一些,跟著隊伍走進大禮堂。她的考場在大禮堂另一頭,第四張長桌。監考老師是個頭髮花白的女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袍子,胸前別著一枚魔法部的徽章。她低頭看了一眼名單,抬起頭,目光在艾莉臉上停了一下。

  「拉文克勞,七年級,艾莉·懷特?」

  「是我。」

  「第一題。用無聲咒把這個玻璃杯變成一隻金魚。」

  艾莉舉起魔杖,對準桌上那隻透明的玻璃杯。她沒有出聲,只是在心裡念了一句咒語。玻璃杯在桌上輕輕晃了一下,杯壁開始變得柔軟,往下塌,形狀從圓柱形變成橢圓形,透明的玻璃變成半透明的膠狀,再變成魚鱗。幾秒鐘之後,一條橙色的金魚在桌上撲騰,嘴一張一合,尾巴拍打著桌面。

  監考老師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條金魚,拿起桌上的水杯,把金魚放進去,放在一邊。

  「第二題。把這條金魚變回玻璃杯。」

  艾莉舉起魔杖,對準水杯里那條正在遊動的金魚。金魚在她杖尖的指引下停住,鱗片變成透明的,魚鰭融化成玻璃的質感。幾秒鐘之後,一隻透明的玻璃杯立在桌上,裡面還裝著半杯水。

  監考老師把那杯水倒掉,把杯子翻過來看了看杯底,又看了看杯口,在評分表上寫了幾行字。

  「第三題。人體變形,這一部分可以念出咒語。懷特小姐,你要把你的手變成一隻鳥爪。形狀、質感、結構都必須符合鳥爪的特徵。完成後保持不動,等我檢查。」

  艾莉愣了一下。人體變形——N.E.W.T.s的最高難度題目——最難的。她深吸一口氣,把左手伸到桌上,手心朝下,五指張開。她舉起魔杖,對準自己的手,念了一句咒語。

  手指開始變化。指甲變厚,變彎,變成深灰色的角質鉤爪。皮膚變硬,出現細密的紋理。指節縮短,彎曲,整隻手縮成爪子的形狀。手心的皮膚變粗,變成鳥類足部的粗糙角質。幾秒鐘之後,一隻深灰色的鳥爪趴在桌上,三根腳趾朝前,一根朝後,每根趾尖都有彎曲的利爪。爪子在桌上微微顫抖。

  監考老師湊近看了看,拿起桌上的放大鏡照了照爪子上的紋理,又照了照指甲的弧度。她放下放大鏡,伸手輕輕碰了碰爪子上的利爪,相當堅硬且鋒利。她在評分表上寫了幾行字。

  「可以了。變回來。」

  艾莉舉起魔杖,念了一句咒語。鳥爪上的肌理慢慢消退,角質變回皮膚,利爪變回指甲。

  幾秒鐘之後,一隻正常的人手攤在桌上,手指微微發抖,指甲邊緣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跡,那是剛才變化留下的印記。

  監考老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的手一眼,在評分表上又寫了幾行字。

  「可以了。下一個。」

  艾莉把左手收回來,指甲邊緣那道灰色的痕跡被那個老師用自己的魔杖敲了敲,很快消失了。

  她把魔杖收起來,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監考老師低著頭在評分表上寫著什麼,羽毛筆尖在紙面上刷刷地響。

  萊克斯站在門口等著她。他看見她出來,問了一句;「怎麼樣?艾莉?」

  艾莉把左手舉起來給他看。

  「人體變形。」她說。

  萊克斯看了她的手一眼,「梅林,你的運氣真差,那可是最難的題目。


  「我知道。」艾莉把手縮回去。

  考完最後一門考試占卜考試的那天下午,教工休息室里比平時熱鬧。麥格坐在她常坐的那張椅子上,茶杯擱在膝蓋上,冒著熱氣。弗立維站在壁爐邊,腳下墊著厚書。斯普勞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凱特爾伯恩靠在牆邊,大概是在幻想自己退休後的生活。

  芭布玲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凱特爾伯恩從德利亞島帶回來的那些符文,看了一會,又放下了。

  「現在全部都考完了。」麥格說。

  弗立維把那本厚書放在桌上。「瑪奇班教授怎麼說?」

  麥格沒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門開了,瑪奇班教授走進來,手裡拿著寫字板,頭髮盤在頭頂用銀簪別著。她走到壁爐邊,在那張空椅子上坐下,把那塊寫字板放在膝蓋上。

  「托夫蒂說,今年的變形術實踐考試,有幾個學生表現不錯。」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七年級有個女生,人體變形做得很好,把左手變成了鳥爪,紋理和角質厚度都很不錯。」

  弗立維愣了一下。「她變回來了嗎?」

  「變回來了。」瑪奇班教授說,「指甲上留了一道灰色痕跡。考官在評分表上寫了推薦。」

  麥格放下茶杯。「那個女生叫什麼?」

  瑪奇班教授低頭看了一眼寫字板。「艾莉·懷特。拉文克勞的。」

  斯普勞特從窗邊轉過頭。「懷特?她媽媽是我們赫奇帕奇的畢業生,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教過她媽媽,草藥學成績不錯。」

  瑪奇班教授沒有接話。她把寫字板翻過一頁,看了看上面的記錄。

  「變形術考試結束了。」她說,「黑魔法防禦的成績要等暑假才出來。魔法部那邊需要時間覆核實踐部分的記錄。」

  麥格點了點頭。「黑魔法防禦的比試,結果也要等暑假。」

  瑪奇班教授抬起頭看著她。「比試?」

  「斯內普教授和西爾弗倫教授。」麥格說,「一人教兩個學院的黑魔法防禦,代了兩個月的課。說好考試見真章。」

  瑪奇班教授嘴角翹了起來:「我倒是想看看結果。」

  她低下頭,在寫字板上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把它合上放在膝蓋上。

  「對了。」她抬起頭,「變形術考場裡有個五年級的男生,個子很高,那個學生叫什麼?」

  麥格教授想了想:「那應該是厄克特。」

  瑪奇班教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把寫字板打開,又寫了一行字。

  瑪奇班教授在大禮堂門口站了一會兒。五年級和七年級的考試都已經全部結束了,考生們三三兩兩地從裡面走出來,有的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有的一個人低著頭往前走。



  一個高個子男生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她叫住他。

  「你叫什麼?」

  那男生停下來,手裡攥著魔杖,看著她。「萊克斯。」

  瑪奇班教授點了點頭。「占卜考得怎麼樣?」

  萊克特聳了聳肩,「還行。」

  瑪奇班教授看了他一眼,在寫字板上寫了一個字,然後抬起頭。「去吧。」

  萊克特走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轉身走了。

  瑪奇班教授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轉過身,往大禮堂裡面走。

  托夫蒂教授正在收拾桌上的材料,把那些玻璃瓶和籠子裝進一個大箱子裡。

  「托夫蒂。」她叫了一聲。

  托夫蒂教授抬起頭。「教授?」

  「五年級那個高個子男生,厄克特,你監考的?」

  「是我監考的。」托夫蒂教授說,把那箱材料推到一邊,「他變形術很紮實。」

  瑪奇班教授點了點頭,在寫字板上寫了幾行字。

  奧維恩站在大禮堂門口的走廊里,靠著一根石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石板上。他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從大禮堂里走出來,手裡攥著魔杖,有的走得很快,有的走得很慢。


  艾莉·懷特從門口走出來的時候,她看見奧維恩,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教授。」她喊了一聲。

  「考得怎麼樣?」奧維恩問。

  艾莉想了想。「還行,不過我懷疑我的魔藥有些錯漏。」

  奧維恩看了一眼她的魔杖「還行就很不錯了。」

  艾莉點了點頭。她站在那裡,看著奧維恩,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教授,考完了。」

  「我知道。」

  「我是說,考完了,我們都要走了。」

  奧維恩看著她。「我知道。」

  艾莉點了點頭,把手裡那根羽毛筆塞進口袋裡,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奧維恩一眼。

  「教授,您緊張嗎?」

  「不緊張。」奧維恩說。

  艾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身走了。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越來越遠。

  萊克斯從門口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魔杖。他看見奧維恩,走過來。

  「教授。」

  「考得怎麼樣?」

  萊克斯揮了揮自己的魔杖:「還不錯,教授,我的黑魔法防禦相當不錯,那個考官誇我節奏很敏捷。」

  奧維恩點了點頭。

  萊克斯站在那裡,看著奧維恩。

  「教授,黑魔法防禦的成績暑假才出來。」

  「我知道。」

  萊克斯點了點頭,把魔杖插進口袋裡,朝奧維恩揮了揮手,去追艾莉了。

  厄克特從大禮堂里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魔杖,走路的步子很大,袍子在身後飄。

  他看見奧維恩,腳步依舊沒有停,只是點了一下頭,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奧維恩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遠。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把那些石板照成金黃色。

  他靠著那根石柱,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往辦公室走。

  教工休息室里,壁爐燒得很旺。

  瑪奇班教授坐在壁爐旁邊,把寫字板放在膝蓋上。

  「黑魔法防禦的成績要等暑假才出來。」她說,「魔法部那邊需要時間覆核。今年的實踐考試有幾個學生的表現超出了預期,考官在評分表上做了標註。」

  弗立維轉過頭。「超出預期?」

  「五年級有個學生,在博格特驅逐咒的考試里,博格特變成了一隻戴著假髮的蟾。

  那個學生愣了一下,然後念了滑稽滑稽,博格特變成了一隻穿著芭蕾舞裙的禿頭老頭。」瑪奇班教授頓了頓,「考官的標註寫的是:反應快,創意十足」。」

  弗立維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什麼學院的?」

  「格蘭芬多。」瑪奇班教授說,「七年級有個學生,守護神咒變出了實體,是一隻銀色的貓頭鷹。那隻貓頭鷹在考場裡飛了一圈,落在考官面前的桌上,歪著頭看了考官一眼,然後消散了。」

  斯普勞特從窗邊轉過頭。「那是萊克斯·麥克米蘭。他複習的時候就在練守護神咒。」

  瑪奇班教授點了點頭,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個字。她抬起頭,看著麥格。

  「斯內普教授和西爾弗倫教授的那場比試,結果要等暑假。不過我在考場裡轉了幾圈,聽考官們說了一些。」

  麥格看著她。

  「實踐考試的時候,斯內普教的那兩個學院,施咒的準確率很高,每一個步驟都很規範,很少有扣分項。西爾弗倫教的那兩個學院,施咒的速度很快,反應很及時,考官們幾乎都稱讚他們應對能力強。」

  弗立維追問:「那到底誰贏了?」

  瑪奇班教授看了他一眼。「成績還沒出來。」

  弗立維點了點頭。

  當天傍晚,走廊里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五年級的箱子比七年級的小一圈,七年級的箱子更大,也更舊,有的箱角磨破了,露出裡面的襯布。

  幾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抱在一起哭,哭完又笑了,笑著說暑假還能見面,然後又開始哭。拉文克勞的幾個男生在走廊里下了一盤巫師棋,棋盤擺在地上,棋子自己走動,他們蹲在旁邊看,誰也沒說話。


  斯萊特林那邊很安靜,幾個人站在那裡等著,手裡攥著貓頭鷹籠子,誰也不看誰。格蘭芬多那邊最吵,弗雷德和喬治在走廊里放煙火,紅色的火花在天花板上炸開,炸出一隻金色的大獅子,費爾奇追著他們跑了半條走廊,沒追上。

  奧維恩站在門廳里,靠著牆,看著那些學生拖著箱子往外走。帕皮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盤餅乾,兔子形狀的,糖粒撒得歪歪扭扭。她想把餅乾塞給那些學生,但他們走得太快了,她舉了好幾次盤子都沒人拿,急得直跺腳。

  「帕皮。」奧維恩叫了她一聲。

  帕皮抬起頭。

  「放在桌上。他們自己會拿的。」

  帕皮想了想,把那盤餅乾放在門廳的桌子上,退後一步,站在那裡看著。過了一會兒,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走過來,拿了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又拿了一塊。又來了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拿了兩塊,塞進口袋裡。帕皮笑了起來。

  納威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拎著一個舊皮箱,箱子角磨得發白。他走到門廳里的時候停下來,看見奧維恩,猶豫了一下,走過來。

  「教授。」他喊了一聲。

  奧維恩看著他。

  「我奶奶說,等放假了請您去吃飯。」納威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她說她把盤子準備好了。」

  奧維恩看著他,「知道了。」

  納威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了奧維恩一眼,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根新魔杖。

  「教授,謝謝您。」

  奧維恩對著納威笑了笑,「我想你應該感謝你自己。

  「7

  納威點了點頭,拎著箱子走了。

  艾莉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箱子,箱子已經送到火車上去了。她看見奧維恩,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教授。」她說。

  「嗯。

  "

  「暑假您去哪兒?」

  奧維恩想了想。「不知道。」

  艾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不知道。」奧維恩說。

  艾莉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根被咬禿的羽毛筆,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奧維恩說,「火車要開了。」

  艾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說:「教授,以後再見。

  1

  她和遠處等著她的萊克特一塊走了。

  奧維恩站在門廳里,看著那些學生一個一個走出去。

  盧平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拎著一個舊皮箱,箱子角磨破了,用繩子扎著。他穿著那件舊袍子,領口起了毛邊,臉上那道最長的傷疤在日光下很淡。

  他走到門廳里的時候停下來,看見奧維恩,站在那裡。

  「奧維恩?」他喊了一聲。

  奧維恩看著他。

  「暑假去哪兒?」盧平問。

  奧維恩沉默了一會:「不知道。」

  盧平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不知道。」奧維恩說,「你呢?」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可能找個地方待著。」盧平看了他一眼,「我每次放假都不知道去哪兒。以前還回我父親那裡,他——過世之後就不回去了。」

  奧維恩看著他。「你父親什麼時候過世的?」

  「幾年前。」盧平說,「他走的時候我不在身邊。那時候我在外面,接到信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奧維恩沒有說話。他想起菲戈教授。想起他倒在自己前邊的樣子,魔杖尖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想起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鐵鏈。他那時候也來不及。

  奧維恩看著他。

  盧平的頭髮花白了,臉上的傷疤看上去很可怖,站在門廳里,手裡拎著那個破舊的皮箱,和那些拖著箱子的學生站在一起,看起來不像老師,像是一個也在等車的渴望回家的人。

  「我父母在英國有個房子。」奧維恩說,「很久沒去了。」

  盧平看著他。


  「空著也是空著。」奧維恩說。

  盧平站在那裡,手指在皮箱的提手上敲了兩下。他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

  「你那個狼毒藥劑,」奧維恩說,「暑假還要繼續喝。」

  盧平看著他。「我可以自己熬。」

  「你熬的沒有我的好。」

  盧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站在那裡,看著奧維恩,過了很久才開口。

  「你想讓我去?」

  奧維恩看著他,「我一個人住太大了。」

  盧平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舊皮箱。箱角磨破了,用繩子扎著,繩子打了死結,解開要花很長時間。他看了很久。

  「你不介意一個狼人住在隔壁?」他說。

  奧維恩說:「我喜歡熱鬧。」

  盧平站在那裡,把皮箱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奧維恩。」他開口。

  「嗯?

  「你母親是魔藥大師?」

  奧維恩看著他。「你聽誰說的?」

  「瑪奇班教授。」盧平說,「她說你母親改良過狼毒藥劑的配方,加了蜂蜜。說原來的配方太苦了,很多人喝不下去。」

  奧維恩沒有說話。

  盧平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個皮箱。「你母親,還活著嗎?」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她和我父親一塊走了。」

  盧平的手指在皮箱提手上攥緊了,「什麼時候?」

  「不算很久,一年多以前了。」

  盧平沒有說話。他看著奧維恩,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走吧。」奧維恩說,「火車要開了。」

  盧平站在那裡,沒有動。他看著奧維恩,過了很久才開口。

  「你父親的變形術,真的考得那麼差?」

  奧維恩看著他。「瑪奇班教授說的?」

  「嗯。」

  奧維恩想了想。「他變出來的烏龜頭長在背上。壺嘴變成了尾巴。」

  盧平嘴角動了一下。「那還能及格嗎?」

  「瑪奇班教授說及格了,說至少烏龜是活的。」

  盧平低下頭,笑了一下。那笑很輕,但確實是笑。

  奧維恩看著盧平手裡那個舊皮箱。「你那箱子,繩子鬆了。」

  盧平低頭看了一眼。「紮緊了。」

  「沒紮緊。」奧維恩說,「到了車站再扎一遍。」

  盧平點了點頭,把皮箱放在地上,蹲下來,把繩子重新紮了一遍。他扎得很慢,手指在繩子上繞了好幾圈,打了兩個死結。他站起來,拎著皮箱,看著奧維恩。

  「走吧。」奧維恩說。

  盧平點了點頭。他們一起往門口走。陽光從大門照進來,落在石板地上,把那些石板照成金黃色。他們走出去,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馬上是暑假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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