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索西一臉茫然:「我知道容易被天使下凡附身的人擁有聖痕,聖脈是什麼?天使的血脈嗎?但那應該被稱之為天界後裔或者神裔才對。尊主聖脈……尊主?這是什麼玩意?什麼信仰會把神靈稱為尊主?」
「連你這個騎士團出身的准教士都不清楚,那我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他到底是在執行帝國的任務,還是在為自己和家人特別是塞雷斯考慮,我實在無法判別。如果是前者,我不敢為我的國家招來帝國的報復,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巴特列基斯真的要帶塞雷斯走了,那麼塞雷斯在我這裡反而能夠成為花谷鎮的保命符……」
康諾德埋下頭,沉聲說道:
「我已經沒辦法解決巴特列基斯的問題了,截至目前為止,我把我能夠做的事情全部做了,在巴特列基斯展現出作為『西鐸徹』的能力之前,我們至少保護住了這片領地——接下來該怎麼辦,只能祈求歲月饒過我們。」
索西聞言,看了一眼桌面上未完成的書信:「你這信……」
「寫給『流鶯公』艾麗婭·美吉斯的。」康諾德說道:「趁現在精靈和濕地人內耗,我要去跟艾麗婭談判,讓放出精靈游擊隊通過黑森林,來換取他們交出巴特列基斯——這也是我組建驃騎兵的原因之一。」
「巴特列基斯是奧琛人,又是帝國的西鐸徹,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女和在花谷鎮的一切資產,我又在他之前放出了塞雷斯,這份善意釋放出去,巴特列基斯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可那樣一來,精靈們就會控制溪谷鎮了。」索西騎士皺眉:「到時候我們是三面受敵,總不能真的邀請集團軍駐紮花谷鎮吧?」
「是的,格里爾江閣下,我們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捷徑可以走了。」
康諾德苦笑:「我不知道能撐幾年,如今的大公阿索瓦多斯陛下是個好人,輕徭薄賦,他善良親民,從沒有殺過一個人,如果放在別的國家是可以稱之為仁君的,他的父親賜予我封地,讓我和我的家人成為貴族,我得償還這份恩情,效忠於他的孩子,即便……巴塞琉斯作為一個國家的命數已經微弱,但我得去這麼做。」
「歸順貴族聯盟?誰都可以背叛大公,但唯獨我們河谷九鎮的男爵們不行。如果我們這麼做,我們的後代會被人唾棄,被視為貴族中的敗類和恥辱,我的後人將無法融入貴族圈子。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是一道選擇題,在國家和家族之間,我必須選一個。」
「如果我年輕二十歲,只是個流浪戰士,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國家,哪怕犧牲自己也痛快,可是我已經五十多歲了,我的家族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我不能死,更不能讓集團軍的貴族聯盟踐踏我的心血成果。」
「我也不可能投降叛軍,因為如果我投降了,和我同宗的熒谷鎮就完了,整個河谷九鎮會徹底被打開大門,接著是我效忠的大公被逼迫退位——到時候,我就徹底沒了靠山,就算紅楓軍的至高王能夠容許我繼續統治花谷鎮,可那能維持幾代人呢?等到巫閣堡主制度落實下來,貴族就只剩下頭銜了,我的孩子們,孩子的孩子們就又變回平民百姓,還要背上投降的罵名。」
「所以,我已經不滿足於現在的精靈濕地人內耗,我需要儘快地介入戰爭,徹底征服精靈和濕地部落,只有在綠澤氏族的堡壘上建立起一座城堡,我才能擋住溪谷鎮的攻勢,我才能有理由阻止集團軍駐紮在花谷鎮,至少,哪怕到了最壞一步,我能以忠君的名義,讓巴隆維達家族存續下去。」
索西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打算要我去殺誰?」
康諾德頷首,說道:「根據班諾給的情報,現在有三個人必須除掉:綠澤氏族的大酋長卡嘉華、精靈聯盟的盟主雄鹿·卡科蒂,以及卡嘉華的侄子,在杈河南岸高地一戰成名的烏魯諾斯。」
索西一攤手:「兩個准騎士加上一個部族繼承人,你算計的挺好,全部除掉,那精靈和濕地人的組織也就廢了——但我真這麼做,紅楓軍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也會派出騎士級戰力干預吧?據我所知,『流鶯公』至少能夠送來四個騎士級戰力到這邊,咬咬牙,說不定會把所有巫閣壓過來。」
「你來得晚,沒聽見班諾剛剛帶來了個消息。」
康諾德說:「由於海雯麗的穿梭外交失敗,『流鶯公』已經轉頭把四位騎士調往了熒谷鎮方向,雖然對攻城的影響不大,更多是一種威壓,我相信熒谷鎮的男爵可以抵擋住這些壓力。」
索西說:「聽起來不錯,但如果僅此而已,你不會需要我出手。」
「是的,流鶯公把騎士們調走了。」康諾德道:「因為她僱傭了刺矛灣的比武冠軍,『薔薇劍鬥士』羅莎·羅琳德。」
索西面色凝重:「那個兩年前打穿海灣競技場的天才少女?我聽說過,她19歲時就達到了騎士階,戰鬥經驗豐富,又穿著最新型的構裝,好像她手中的武器也不簡單,是量身定做的變形武具。」
康諾德問道:「很明顯這是衝著你來的——有信心嗎?」
索西說道:「年輕力壯和經驗豐富幾乎是衝突的,但她是競技選手出身,我沒辦法靠經驗取勝,我的年紀大了,也不可能比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反應快,至於裝備——我只有過去的板甲和這把武裝劍能用,其他的東西大部分都還給騎士團了。對上最先進的構裝和武器,不占優勢。」
康諾德問:「能贏嗎?」
「我會殺了她。」索西不假思索:「能不能贏我不好說,但至少我能殺了她。只要我殺掉她,你那邊不論是談判還是征服,就更輕鬆了——對吧?」
「我讓班諾把她的情報交給你。」康諾德點點頭:「靠你了,格里爾江。你是我唯一可以仰仗的底牌,接下來的戰鬥,我們全家人都會出動,沒有任何保留,首戰就是決戰,我必須出現在正面戰場上,所以我無法支援你。」
「為了生存,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