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姑娘,早上好啊。」
「早上好!」
「堇小姐,你家那位起來了嗎?」
「起來了啦,他晚上都不睡覺的...」
自從樂雅教堂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周了,這段時間秋山太郎一直在關注靈異圈內的情報。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這種能引發靈異圈轟動的事卻似乎得到了有意的控制。
就好似一潭死水,就算有人聽說了這事,但卻未傳出有什麼勢力對此要採取什麼行動。
這反倒讓秋山太郎感到不安。
與此同時,有小道消息稱有人在調查關於未知使徒的事。
不只是慎獨,是所有未被登記在冊的使徒。
當然也包括了當時在現場的那群蓬壺使徒。
他把這事告訴了慎獨,慎獨卻一言不發,不知道是怎麼考慮的。 好吧,他已經習慣了慎獨的沉默了,而且他也漸漸意識到了,慎獨說話比不說話要更恐怖。
總之,對比沉默的靈異圈,宇都宮的公寓倒是熱鬧了不少。
在解決掉那隻滴油鬼後,她翻新了幾間房間,總算是有租客過來看房後願意入住了。
而秋山太郎的事務所也改了個名字重新經營起來...
「秋山太郎」這個名字本就是先前為了幫鈴木辦事用的假名,此刻換成其他的也更好行事。
理所當然地,那位穿著古樸和服、在事務所和樓內跑來跑去的嬌小身影也成了這座公寓樓最靚麗的風景線。
堇夫人。
她是這麼稱呼自己的。
她是事務所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人的妻子,平時都是她在外操辦家計事。
「咔噠~」
「我回來啦...」
早晨,事務所的大門打開,御子拎著菜籃跑了回來。 屋內,秋山太郎和一位臉色蒼白、顯然為怪異所擾的普通人在交談。
見御子回來,秋山太郎哪怕再忙也還是打了招呼,
「堇夫人,你回來了。」
「哼哼...」
每每如此稱呼對方,御子就會露出很受用的表情。
所以和其餘一看見她嬌小的身體就會下意識避諱「妻子」、「夫人」這類稱呼的人不一樣,秋山太郎最知道怎麼讓人開心了。
「我家那位呢?」
御子掩嘴輕笑,宛如老夫老妻一般如此開口。
「老大...他在裡屋,不知道在忙活什麼,一早上都沒出來過。」
「這樣喔...」
御子眨了眨眼,將菜籃放下,悄咪咪地走向了房間。
輕輕推開房門,她首先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的牆壁... 上方,好幾道顏色各異的水彩筆的塗鴉鐫刻在同一水平線上,構成了一道顏色極深的劃痕。
只是不知為何,哪怕那水彩筆下筆的用力再深,使其筆跡再厚,卻也無法向上攀爬哪怕一厘米...
也就是說,過往七天,她的身高從未長高一分一毫。
「......」
望著那痕跡,御子的表情變得怨念起來。
索性,只能挪開目光,看向了房間中的景象。
「哇...」
這一眼,她便雙眼難免一亮。
卻見原本不算寬敞的屋子在此刻擴大了不少,各式各樣的家具都漂浮在半空中,以一種難以想像的方式連結著。
好像做夢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而就在房間正中,慎獨沒撐傘,居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慎獨,你...你好了嗎?!」 見狀,御子先是驚喜,可隨後又下意識地湧起一抹不甘。
她既為慎獨能擺脫詛咒高興,可同時卻又擔憂如果慎獨不是只能和自己說話,那自己...
只是下一秒,坐在房間正中的慎獨卻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還早著呢。」
「那你是怎麼...」
聞言,慎獨對著她勾了勾手。
御子快步跑去,而慎獨也順勢拿出了另外的一隻手。
此刻,他的手上赫然出現了一枚虛幻的半透明正方體結構。
是楔子。
「之前我受肉了別他天,用這玩意試著構造了一下現實,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用法。」
這幾天慎獨一直都在實驗別他天的功效,到此刻已經有了不少進展。
首先,他悟出了一個其他別他天使徒都絕對不具有的能力: 「」「首」「發」「d」「e」「q」「i」「x」「s」「.」「o」「r」「g」
他能用其他神秘駕馭的怪異給楔子充電。
其餘別他天使徒不能受肉其他神秘,所以用來充電的怪異必然都是別他天途徑駕馭的。
但經過嘗試,慎獨成功把三昧途徑駕馭的相合傘拿去給楔子供能了。
楔子會因為充能的怪異不同而產生不同的變化,所以此刻用相合傘充電,他處於楔子內便不用再撐傘了。
「話說回來,我居然能看得見楔子內的場景哎...」
御子聽得雨里霧裡的,但還是回想起了自己身處神隱狀態卻能看見楔子內構造場景的事。
「嘛,你的神隱並不是真正對怪異絕緣,外加上...這應該算是別他天的力量吧,所以你能看見也不奇怪。」
神秘與怪異的力量並不同源。
受肉的神秘越多,慎獨就愈發意識到這一點。
很多時候,哪怕怪異的靈異力量不強,其代碼的優先級都要優先於神秘的力量。
從楔子會受到供能怪異的力量影響就能看出這一點了。 這也不難解釋為何神秘甚至會被怪異殺死。
「這個楔子可開發的東西還蠻多的,我還打算試著能不能用獨生給它供能呢。」
「...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
「哼...」
雖然聽慎獨這麼說,御子卻一點沒放下心來。
見她又傳來熟悉的輕哼聲,慎獨微微一笑,打了一個響指。
在他意念的操控下,四周的楔子頓時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緊接著,整個房間也變成了如她先前在神社內居住的房間的模樣。
「哇...」
隨後,慎獨手微微一變,手中便出現了一枚奶糖。
見狀,御子高興地撲到了他的懷中,伸手捏住了這枚奶糖,好奇問道,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半真半假...在楔子內就是真的,離開楔子就會立刻消失。」
慎獨抱著嬌小的御子,解釋道,
「滿足一下你的口腹之慾還是可以的。」
「嗚,太好了...之前去超市買同款的都沒買到...嗷嗚...」
這事慎獨知道,其實是因為送去蛇沼鎮的奶糖實在是太老了,屬於是那種幾乎快被市場淘汰的,所以這邊超市都沒賣的。
「都說了可以給你買其他牌子的了...」
「才不要,好貴!明明只是奶糖而已,賣得比米貴這麼多,這樣怎麼行...」
「我之前不是帶回來很多錢嗎?」
「那也不能浪費呀!哼!」
總之,現在錢都是御子在管,慎獨對此也沒什麼意見。
畢竟錢給他他也只會放在遊戲本的背包里,或者全都留給小啞巴之類的... 不過,說起小啞巴,還真是有點棘手了。
慎獨從秋山太郎那得知了稽查局最近有人在調查未知使徒的事...
不只是針對自己這個未知使徒x,而是所有未知使徒。
那群蓬壺人也在名單之上。
這又讓他不得不考慮起了之前歐陽淼淼現身時說的話。
當時,她說有存在察覺到了她與自己的聯繫。
如果真如她所說,神秘對她恨之入骨,以至於要下達神諭派遣眾多使徒圍剿...
那麼,此刻那些使徒會不會已經有了行動,正在滿世界清剿能幫助她脫困的對象?
雖說慎獨對當時出現在電影院內的歐陽淼淼還存有懷疑,但現實內出現的徵兆卻似乎開始印證她的所言。
不難想像,一切和歐陽淼淼扯上關係的存在都會被他們劃上「清剿名單」。
自己接下來要去尋找那尊被所有神秘排斥的神像,不好說會不會被那群與歐陽淼淼為敵的使徒盯上。
慎獨倒是無所謂,但他不想牽扯到小啞巴和蓬壺人。 所以這段時間內,他才沒繼續通過蓬壺這條線試圖和小啞巴聯繫...
至少,先駕馭歐陽淼淼所說的那隻a級怪異,擺脫獨生吧?
那時,自己有高階使徒的實力,多了幾分自保的手段,還不用被獨生所限...
所以,還是得先找到風早那傢伙才行。
他還有一段憶血的回憶沒看...
裡面,一定和風早的線索有關。
如此抱著御子,慎獨心念一動,打算開始閱讀回憶。
立刻,四周的時間開始徐徐變緩。
連楔子,都是如此。
一切的一切宛如一盞盞燈光熄滅,直到下一秒...
他又獨自來到了那間偌大的電影院。
【憶血的回憶i】 【開始播放】
......
......
「今天,我們繼續民俗學拓展這門課,正式進入扶桑民間的單元。
「在上個部分,我們概覽了一遍西方諸國的古老信仰,現如今,我們要回到扶桑本土,講解一些對各位來說可能很陌生的民間習俗。」
閃爍著明亮光芒的辦公室內,一道帶著磁性的聲音倏忽響起,吸引了慎獨的注意力。
他轉眸看去,便看見了一位面容俊美、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性正站在講台上,用教鞭指著黑板上的文字道。
是風早。
一眼,慎獨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落玉縣東方,沿海的人跡罕至處,有一處偏僻聚落,名為『蛇沼村』。
「那裡是個很落後的地方,世代與外界隔絕,是眾多信仰都無法觸及之處。
「聽說在那裡至今還保留著重婚的習慣,是一個人均有兩三個老婆的地方。」 此話一出,班上的男生頓時傳來了笑聲,而女生則噓聲一片。
「從信仰圈來看,整個扶桑、乃至於世界範圍內的信仰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交流。
「西方諸國、扶桑、北境的信仰,在幾百年前因為大航海時代的來臨而彼此融會貫通。
「唯獨這個地方的信仰十分獨立,從未與外界信仰產生過交流。
「因而,至今為止,這裡的信仰都還十分原始,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說罷,他又寫下了幾行詩句,
「這是蛇沼鎮很久很久以前流傳的民謠,供大家一窺其信仰的內容...」
慎獨抬眸望去,卻見黑板上出現了幾行字,
【阿磨呀阿磨,我們的父親,告知我們要喜愛從外界而來的朋友】
【蛇沼啊蛇沼,我們的母親,告知我們要招待從彼方而來的朋友】
【朋友啊朋友啊,為何你滿心絕望?】
【這不是你的錯,快來好好睡一覺!】 【朋友啊朋友啊,為何你如何慷慨?】
【留下三樣禮物,讓我們盛情難卻!】
【禮物啊禮物啊,血液書本與大蛇。】
【再見再見再見,一定要再次回來!】
下面的學生一頭霧水,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台上的教授在寫什麼。
唯獨慎獨和台下的一位公主切女性表情劇變...
因為,上方的文字是方方正正的漢字!!
「教授,上面的這是什麼文字?」
「是啊,好奇怪的文字...」
聞言,台上的風早搖了搖頭,指著上方的文字一個個翻譯了一遍,這才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多年前去蛇沼鎮考察時從鎮上的老人處得知的。
「他們扶桑的字都不認得,卻能寫出這種很奇怪的文字,還說是神明教的,足可見其信仰之奇怪... 「不過具體的含義我倒是有一定的研究,甚至,我還親眼見到了歌謠里留下的禮物。」
慎獨皺起了眉頭,而很快,放映機內的畫面便開始加速。
畫面內,略過了一堆無關緊要的他講課的內容,因為後面還有一些其他地方的民間信仰...
直到下課,台下那位公主切黑髮的女性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喊住了即將離開的風早,
「教授,你好,我同是人文學院的教授,名為真夜。」
「喔,真夜教授,你好。」
「我有事想要請教您...你之前,真的親自去過這個蛇沼鎮?」
「沒錯。」
「...能告訴我更多細節嗎?」
「唔,可以是可以,但我待會還有課...」
眼前的風早猶豫了一秒,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無奈一笑。
「這樣吧,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好了。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辦公室的位置。」 在慎獨的目光中,眼前的男人遞來了一張簡約的名片:
【落玉縣立大學,人文學院】
【風隼博士】
【人立樓,四層,404】
望著上方的大學名稱,慎獨眯了眯眼。
「好,那我們下午見。」
「嗯,下午見,真夜教授。」
如此約定好後,風早便順勢雙手將講台上一尊石膏制的蒙紗女性雕像捧入懷中...
那尊雕像!!
「咔!」
下一秒,放映機的畫面卻戛然而止。
整個放映廳的燈光熄滅,徒留慎獨一人還坐在觀影席上。 真夜會去蛇沼鎮就是風早指引的...
不管如何,慎獨總算是抓住了風早的蛛絲馬跡了。
落玉縣立大學,看來之後得走一遭了。
慎獨思考了一下,退出了影院。
四周的空間一盞一盞燈亮起,眨眼間,慎獨就回到了楔子內。
懷中嬌軟的御子身體依舊貼著自己,但慎獨卻久久不能回過神來,腦海里還回放著先前在回憶內看到的東西。
「晚上你想吃什麼呀?」
聽著御子的話語,慎獨回過神來,剛要回應...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慎獨轉眸看去,卻聽門口傳來了秋山太郎的聲音,
「老大,夫人,宇都宮找你們有事!」 宇都宮?
慎獨和御子對視了一眼,旋即還是由御子起身打算離開房間。
慎獨收回了楔子,卻並未輕舉妄動。
他胡亂出去,但凡他人和自己交流可能都會引發獨生應激,所以他現在通常都是等御子去聽對方說的事,再回來告知自己。
這次也不例外。
「嗯?」
御子跑出了房間,便真的看見了客廳的門外站著宇都宮。
「什麼事呀?」
「額...堇,你的...那位呢?」
對方有些欲言又止,而御子則撅了撅嘴,
「和我說就好了啦,有什麼事?」
「...那我說了?」 「嗯哼。」
宇都宮吞咽了一口唾沫,附耳下來說道,
「下面來了個女人,說是...你家那位的妻子。」
「哈?!」
一聽到這話,御子立刻瞪大了眼。
開什麼玩笑?!
還妻子...
慎獨的妻子明明是我才對!!
「對方直接報出了『慎獨』這個名字,而且還特別篤定,讓我有點搞不清楚。所以過來問問...」
「她人在哪?!」
御子打斷了宇都宮的話語,旋即擼起了袖子,鼻噴粗氣地就要下樓去。
誰在稱慎獨的妻子,我將終結她的生命!! 「...就在樓下。」
「好,你在這等著!看我去把她趕走...我呸,敢冒充我家老公的妻子?!」
聞言,御子漲紅著小臉,「哇呀呀」地就要殺下樓去。
跑了兩步,她又跑回來,抄起了一把掃把,旋即這才繼續跑下樓去。
「踏...踏...踏!」
御子氣勢洶洶地握著掃把,三兩步地跑到一樓,還未看見來者就先是一句戰吼宣告自己的到來,
「是哪個小三找上門來了?!看我...」
而一抬眸,一樓的候客廳內的座椅上,赫然坐了一位端莊的黑髮女性。
她一身古代人才會穿的古樸白金色禮袍,頭戴金冠,一頭柔順墨發徐徐垂落...
她雙手捧著一杯熱茶,似乎是方才宇都宮倒給她的。
聽到了御子的聲音,她的睫毛一顫,隨後徐徐抬眸...
一雙金色蛇瞳極富壓迫感地掃來,很快就落在了那樓梯間上舉著掃把、兇巴巴的小...我是說,女性身上。 「小...三?」
聽到了御子對自己的稱呼,她歪了歪頭,面無表情地如此重複了一遍。
「唏!!」
一看見來者,御子的氣息萎了一半,雙腿一軟地差點沒坐在台階上。
「你...你...」
身後,宇都宮和秋山太郎也擔心御子出事遲遲追來。
然而剛下來,就看見了御子在那女人面前狼狽的模樣。
「堇?!」
「夫人!你沒事吧?來者何人,敢欺負我們家老大的妻子?!你信不信...」
而眼前,聽著秋山太郎對御子的稱呼,那豐滿的黑髮女性只是徐徐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隨後,她一言不發,只是...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