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距離,面對這個數量的暗器,任何人都不應該這麼平靜。
但當唐三的目光落在幾乎將楊戩身影遮蔽的暗器上時,心中的不安又被他壓了下去。
那些暗器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楊戩整個人籠罩在了一片寒光之中。
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蒼蠅,也不可能從這樣的暗器網中穿過去。
絕對沒可能躲過去,而且這麼近的距離,他絕對用不出魂技。
唐三將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紫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瘋狂涌動,像兩團紫色的火焰在燃燒。
他要親眼看著楊戩死在自己的暗器下。
「但在我看來。」
楊戩的聲音從那片暗器的陰影中傳出來,不疾不徐。
「這不過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丑行為。」
鋪天蓋地的暗器像是一口不透氣的口袋,從四面八方朝著楊戩合攏。
沒有死角,沒有空隙,沒有退路。
朱竹清的瞳孔已然收縮,那張清冷的臉上一瞬間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張開,想要喊楊戩躲開。
但聲音到了喉嚨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她想到了楊戩創造的不止一次的奇蹟,想到了楊戩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她想不到楊戩會怎麼解決唐三的暗器。
但是她願意相信楊戩。
而且她也做好了準備,若是楊戩真的發生意外,她也絕不獨活。
在圍觀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中楊戩動了。
他沒有像所有人預想的那樣閃避或者釋放魂技。
他不閃不避,反倒主動朝著身前的暗器踏了一步。
這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馬紅俊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張圓臉上堆滿了幸災樂禍的表情,綠豆大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不躲也就算了,竟然還主動迎了上去,生怕自己死不掉嗎?」
他的笑聲尖銳刺耳,在緊張到幾乎凝固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楊戩被暗器紮成刺蝟的畫面了。
但唐三的臉色,在楊戩踏出那一步的時候變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紫極魔瞳捕捉到的畫面讓他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楊戩踏出的那一步,不偏不倚,剛好踩在了暗器網唯一的那條縫隙上。
不,不可能。一定是運氣。
唐三在心中瘋狂地對自己說。
那暗器網的縫隙只有一線之寬,楊戩怎麼可能在電光石火之間找到它?
這不可能,一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楊戩又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打碎了唐三的自欺欺人。
他朝著側前方邁出一步,身體微微側轉,傾斜的角度剛好讓過了一柄從左側飛來的飛刀。
那柄飛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刀身上塗抹的毒藥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刀鋒距離他的皮膚不過一線之隔,但就是這一線之隔,像是天塹一樣不可逾越。
密集的暗器貼著楊戩的身體飛過,最近的一柄鋼針,甚至擦著楊戩的鬢角飛過。
可楊戩依舊毫髮無傷。
一步,兩步.....
他的腳步不輕不重,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從容得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唐三的臉在楊戩每踏出一步後就白一分。
那不是一種視覺上的恐懼,而是一種認知層面的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絕學,在楊戩那從容不迫的步伐面前,像是一面被錘子砸中的玻璃,裂紋密布,搖搖欲墜。
楊戩每踏出一步,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唐三的心臟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就像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浪客,在漫天的暗器中信步而行。
他的衣袂在風中飄動,黑髮在刀光劍影中飛揚,面容平靜如水,眼神淡漠如霜。
沒有一柄暗器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一開始馬紅俊看向楊戩的目光中還帶著戲謔。
但在楊戩每一次都避開暗器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和周圍圍觀的眾人一模一樣了。
嘴巴張開,瞳孔放大,臉上的肌肉僵在那裡,像是一張被定格的照片。
那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唐門暗器。」
楊戩的腳步在唐三身前三步處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唐三,嘴角的譏諷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唐三的臉上。
「不堪一擊。」
八個字,輕飄飄的。
但落在唐三的耳朵里,卻像是八根鋼針,扎進了他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唐門。
那是他的信仰,是他的驕傲,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上後唯一的精神支柱。
唐門暗器,在他心中是無敵的、不可戰勝的,甚至是超越了這個世界一切武魂的存在。
而現在,楊戩用那八個字,將他的信仰碾成了粉末。
那壓制的趙無極這個七十六級魂聖抬不起頭來的暗器,竟然連楊戩的頭髮都沒切下一根。
這是唐門暗器第一次被人以這種方式破解。
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侮辱唐門,你已有取死之道!」
強烈的恥辱感催生的是極致的殺意。
唐三的眼睛充血變紅,眼眶中紫色的光芒和紅色的血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全都被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暴怒吞噬得一乾二淨。
左手黑光瘋狂涌動,黑色光芒濃烈如墨,在他的掌心中旋轉、成形。
一柄模糊的錘影正在不斷匯聚。
「呵——」
耳邊響起的,是楊戩冷冽的譏笑。
不等昊天錘凝聚成形,楊戩的巴掌已經先一步落在了唐三臉上。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和之前抽戴沐白的如出一轍,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唐三的身體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整個人向一側歪倒,直接飛了出去。
他那纖瘦的身體在空中滾了幾圈,像個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最後「嘭」的一聲狼狽地摔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唐三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金星,左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掛著血絲。
他的意識還處於混沌狀態,大腦還沒有從那一巴掌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然後,他感覺到了臉上一沉。
楊戩的鞋底踩在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