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重不輕,剛好夠將他的腦袋固定在地面上。
鞋底的泥土沾在唐三臉上,和他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你和你的暗器一樣可笑。」
楊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
不等唐三開口,楊戩冷笑一聲踹在他胸口。
力道不輕不重,但角度極其刁鑽,巨力透體而入,直擊胸口正中。
唐三整個人平移出去,後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痕,最後狠狠撞在不遠處的圍牆上。
「嘭——」
後背和牆壁撞擊的瞬間,傳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牆面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下,瀰漫出一片灰白色的霧氣。
劇痛加上強烈的恥辱,讓唐三一口氣沒上來。
他的眼睛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隨手解決了唐三,楊戩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不遠處的戴沐白。
覺察到楊戩的目光,挨了兩個耳光的戴沐白滿眼恐懼。
他的身體靠在牆根下,想站起來,雙腿卻不聽使喚地在發抖。
「你....你要做什麼?!」
戴沐白的聲音都變了,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懼。
「做什麼?」
楊戩玩味地看了戴沐白一眼,不緊不慢地朝著他走去。
「你該不會以為,挨了兩個耳光這件事就翻篇了吧?」
楊戩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割碎了戴沐白的神經。
不遠處的角落裡,朱竹清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楊戩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的人,正在為她討回公道。
而她要做的,就是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曾經耀武揚威的人,在她在意的人面前,露出那副卑微而恐懼的模樣。
戴沐白承認,他怕了,但同樣的,他也不想坐以待斃。
魂力從他體內瘋狂涌動,那股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將他身上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衣擺翻飛,袖口鼓脹,連領口都被氣流撐開,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
一頭白虎虛影出現在戴沐白身後。
那虛影足有兩人多高,通體銀白,虎目圓睜,額頭上的「王」字紋路清晰可見。
它張開巨口,露出兩排森白的利齒,對著楊戩發出無聲的咆哮。
銀白色的虎影在陽光下顯得威風凜凜,那無聲的咆哮似乎蘊含著某種震懾靈魂的力量。
圍觀的藍霸學院學生們看到那虎影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那是武魂等級壓制帶來的本能反應,是低階魂師面對高階魂師時無法抗拒的生理恐懼。
「啪——」
楊戩又是一記耳光抽在戴沐白臉上。
這一巴掌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兩巴掌,楊戩用的只是肉體力量,而這一巴掌,他動用了魂力。
金色的魂力在巴掌接觸戴沐白臉頰的瞬間爆發。
戴沐白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砸中,彷佛整張臉都要碎掉了一樣。
這巴掌不僅抽散了戴沐白身後還未凝實的白虎虛影,更是直接抽散了他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
那白虎虛影在被巴掌擊中的瞬間劇烈地扭曲了一下,銀白色的光芒閃爍了兩下,然後「嘭」的一聲炸開,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戴沐白的身體被那一巴掌的餘力帶得往旁邊歪倒,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臉,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在我面前別裝什麼老虎。」
楊戩的手掌不重不輕地拍打在戴沐白臉上,一下,兩下。
「你連只貓都算不上,明白嗎?」
楊戩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切割著戴沐白的神經。
換做平時被人這麼侮辱,戴沐白說什麼也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但楊戩身上的壓迫感太強了。
強到他根本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那三巴掌不僅抽散了他的自尊心,也抽散了他的膽量。
所以在楊戩話音落下的剎那,戴沐白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看到戴沐白點頭的動作,圍觀的藍霸學院學生們臉上露出了與榮俱焉的恥辱表情。
楊戩的三巴掌抽的不僅僅是戴沐白的臉,也是他們藍霸學院的臉。
一個外來的年輕人,單槍匹馬堵在他們學院門口,把學院裡風頭最勁的學生打得跪地求饒。
而他們這些圍觀的人,除了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和屈辱感混在一起,燒得他們臉頰發燙。
「胖子,我們兩個怎麼辦?」
奧斯卡躲在馬紅俊身後,渾身顫抖,連聲音都不例外。
上次被楊戩支配的恐懼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骨髓里,此刻看到楊戩,那種恐懼就像被按下了播放鍵一樣自動回放。
「他該不會一時興起也給我們兩個人一巴掌吧?」
奧斯卡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已經快要站不住了。
「慌什麼!」
馬紅俊強裝鎮定,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度,想要給自己壯膽。
但他的嘴唇也在抖。
眼角的餘光不停地看向校門口的方向,腦子裡已經在規劃逃跑的路線。
一旦楊戩有任何動手的跡象,他會在第一時間衝進學院,頭也不回地跑。
「我們兩個又沒針對朱竹清,他就算再強硬,也總不能波及無辜吧?」
馬紅俊的這番話看似是在安慰奧斯卡,實際上是在安慰自己。
「對,跟我們沒關係。」
奧斯卡止不住地點頭,那頻率快得像是啄米的雞。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祈禱。
事實證明,楊戩確實沒有搭理他們兩個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戴沐白身上。
那隻拍打戴沐白臉頰的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到了對方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輕的,輕到戴沐白一開始幾乎沒有感覺到那隻手的存在。
但當那隻手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到皮膚上時,戴沐白的身體卻下意識地傾斜了一下,像是被燙了一下,又像是不敢承受那隻手的重量。
「你——」
楊戩捏住戴沐白的肩膀。
他的目光與戴沐白對視,那雙黑色的眼眸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什麼都看不到。
「就是用這條手臂打的竹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