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頭顱高昂,額上生著一對如同珊瑚般分叉的鹿角,每一根分支都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
面部輪廓像是雄獅,卻比獅子更加威嚴,鼻樑挺直,下頜有力,唇邊露出幾顆閃爍著寒光的獠牙。
它的四肢粗壯有力,前爪是虎爪,後爪卻像是某種猛禽的利爪,交錯之間透著一股奇異的和諧。
尾巴拖曳在身後,細長而靈活,末端微微捲曲,像是蛇尾。
在它的脊背兩側,一對寬闊的翅膀半收半展,羽毛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金色,每一根翎羽的邊緣都燃燒著若有若無的火焰。
鹿角、獅頭、虎爪、蛇尾、鷹翅.....這些來自不同生靈的特徵,本該顯得怪異而拼湊。
可詭異的是,這些特徵不僅沒有影響這隻魂獸的顏值,反而愈發襯托出它的神異。
它就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楊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
那雙赤金色般閃耀的豎瞳盯著楊戩看了少頃,它終於再次開口。
只不過這一次,它發出的不再是獸吼,而是真正的人類語言。
「奇怪——」
它的聲音渾厚而洪亮,帶著一種古老的迴響,彷佛每一個字都在空氣中盪開了好幾圈漣漪。
「進來的怎麼會是個人類小子?」
它微微歪了歪頭,往前湊了湊,鼻頭聳動了幾下,像是在嗅著什麼氣味。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滿是好奇,上上下下地將楊戩打量了好幾遍。
「好濃郁的魂獸味道。」
它伸出爪子,在空中虛虛地抓了一把,彷佛抓到了什麼無形的氣味。
「小子,難不成你有一半魂獸的血統?」
「我是純正的人類。」
楊戩迎上它的目光,聲音平靜而沉穩,沒有因為對方的威壓而退縮半分。
「你似乎對我有些戒備?」
那隻神異的魂獸看出了他的警惕,卻沒有動怒,反而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放心吧,人類小子,本神才不是什麼野蠻暴力的野獸。」
它說著,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想用這個動作來證明自己沒有惡意。
「你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大機率是本神留下的傳承出現了什麼差錯,把你當成了魂獸。你看看,本神的神格印記感應到你身上的魂獸氣息,就把你拽進來了,結果進來的竟然是個兩腳獸,這不是鬧笑話麼?」
雖然對方並未清楚告知自己的名諱,但從這隻魂獸的話語之中,楊戩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關鍵字。
它自稱「本神」。
「你是神?」
楊戩看著對方,沉聲開口。
他的目光在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那些匯聚了無數魂獸特徵的身軀上掃過,最終回到了對方那張雄獅般威嚴的面孔上。
「你小子有眼光啊!」
那隻魂獸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渾身上下的金光都彷佛亮了幾分。
「沒想到本神隱藏得這麼深,還是被你認出來了嗎?」
它微微昂起頭,用一種想要隱藏驚喜卻不小心被發現的表情看著楊戩,那副「我很低調但你們非要發現我」的做派,看起來心理活動很是豐富的樣子。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楊戩看著面露陶醉的魂獸,言語中帶著幾分無奈。
它的自我標榜從剛才就沒停過,「本神」兩個字都快成口頭禪了。
「有嗎?」
魂獸眨了眨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露出一個裝傻的表情。
「不記得了,嘿嘿。」
它乾笑了一聲,隨即清了清嗓子,重新挺起胸膛,用一種慷慨激昂的語調開口。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本神的身份,那本神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小子本神的名諱!」
它邁著步子繞著楊戩走了半圈,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蓄意的、刻意為之的從容與氣派。
「本神乃是神界獸神,掌管一切走獸,位列一級神祇!」
它仰起高傲的頭顱,渾身上下的金光翻湧如潮,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自得的光芒。
「哦。」
楊戩應了一聲。
「哦?!」
獸神高昂的腦袋瞬間低垂了下來,那雙赤金色的豎瞳緊盯著楊戩,帶著幾分錯愕和難以置信。
「人類小子,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本神的名號?神界獸神!一級神祇!掌管一切走獸!你得有點反應才行啊!」
「聽清楚了。」
楊戩淡淡地重複了一遍。
「獸神,一級神祇。」
「那你怎麼沒反應?!」
獸神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繞著楊戩又走了兩圈,爪子在地上刨得噔噔響。
「神!我可是神!」
「然後呢。」
楊戩反問了一句。
「然後你應該跪下來膜拜本獸神啊!」
獸神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了,語氣不復剛才的逼格,帶著一種被無視後的抓狂。
它湊到楊戩面前,那張雄獅般的面孔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赤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
「你應該用最虔誠的態度來膜拜本神!你應該覺得三生有幸!你應該.....」
它越說越激動,尾巴都甩了起來。
「別逗了。」
楊戩上下打量了獸神一眼,聲音依舊平穩。
「你是獸神,又不是人類的神。人類為什麼要跪拜獸類的神明?」
「再者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獸神身上,帶著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冷靜。
「你又不是獸神本人,最多只是它留在下界的意識而已。」
此話一出,那隻神異的魂獸動作猛地僵住了。
赤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嘴角那副誇張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凝固在了臉上。
它張了張嘴,又閉上,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被噎住了的聲音。
然後——
「不討喜的人類小子!」
獸神終於破防了,繞著楊戩連轉了三圈,爪子跺得地面砰砰響。
「本神不想再跟你廢話了!告訴本神,你身上的魂獸氣息是從何而來的?」
它停下腳步,重新面對著楊戩,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收斂了方才的嬉鬧之色,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神祇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