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無敵的房間出來之後,楊戩沒有急著回自己的住處。
他站在門外的石階上停了一會兒,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的肩頭,帶著一種溫暖而慵懶的溫度。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藍色的天幕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襯得整片山谷寧靜而安詳。
他轉過身,朝著白沉香的住處走去。
白沉香的房間在冰火兩儀眼的東側,靠近一片開滿了白色野花的山坡。
楊戩敲門的時候,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就被拉開了。
白沉香站在門後,那雙靈動的眼睛在看到楊戩的一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光在裡面跳躍。
「你怎麼來了?」
她側身讓開門,將楊戩讓進屋內。
她的房間布置得簡單而溫馨,窗台上擺著幾盆她自己種的藥草,葉子綠油油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空氣中飄著一種淡淡的草葉清香。
「明天要出趟遠門。」
楊戩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說道。
他坐在白沉香床邊的那把木椅上,目光平視著她。
白沉香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正要去給楊戩倒水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又收了回來。
她看著他,那雙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要去哪裡?」
她問得很輕。
「去一個地方閉關修煉一段時間。」
楊戩沒有說殺戮之都的名字,也沒有描述那裡有多麼危險。
他不想讓她擔心。
白沉香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
「那你去吧,要早點回來。」
她沒有追問去哪裡,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沒有問那地方安不安全。
她只是那樣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無論他去做什麼,她都會無條件地支援他。
可她眼中的那一絲離別的不舍,卻怎麼也藏不住。
楊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頭。
在她嘴角,輕輕落下一個吻。
溫熱而短暫,像是春風吹過湖面,留下一圈淺淺的漣漪。
白沉香的睫毛顫了顫,臉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等我回來。」
她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可嘴角那抹笑意卻比方才甜了幾分。
從白沉香這裡離開之後,楊戩去了朱竹清修煉的地方。
朱竹清住得比旁人更偏僻一些,在靠近冰火兩儀眼後山的一處小院裡。
楊戩走到她門前的時候,院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門進去,看到朱竹清正在院中訓練。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黑色的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可她的眼神依舊專注而堅定。
聽到腳步聲,她轉身目光落在楊戩身上,微微一怔,隨即停下了動作。
楊戩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寒暄。
「竹清,等我閉關出來——」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像是在許一個一定會兌現的承諾。
「我帶你去星羅退婚。」
朱竹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可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地翻湧著。
她知道楊戩說的「退婚」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徹底斬斷和星羅帝國皇室之間的糾葛,意味著她可以真正地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
意味著他願意給她一個身份。
朱竹清走上前一步。
這個平日裡清冷寡言的少女,此刻卻沒有多說什麼客套的話語。
她只是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那一吻落在楊戩的唇角,短暫卻堅定,帶著一種她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出的所有情緒。
楊戩沒有躲開。
等她退回去的時候,她的耳朵尖微微泛著紅,可表情依舊是一貫的清冷鎮定,彷佛剛才那一吻不過是順手做了一件小事。
可楊戩看到她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手指,知道她心裡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朱竹清之後,楊戩又去找了獨孤雁。
獨孤雁的住處和白沉香她們隔得稍遠一些,楊戩到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修剪一盆紫色的小花。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楊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頭髮,才若無其事地開口。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雀躍。
「明天要離開一段時間。」
楊戩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語氣平淡地說出了和之前同樣的話。
獨孤雁手中的剪刀停了一瞬。
她看著楊戩,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幾息之後,她放下了剪刀,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問多餘的問題。
她只是上前一步,踮起了腳尖。
上次她吻的是他的臉頰,帶著一種試探和羞澀的意味。
而這一次,她的吻精準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那一吻比之前重了一些,帶著一種不想讓他離開的固執和倔強。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在用力壓制著什麼情緒。
當她退開的時候,她的臉頰已經紅透了,可她還是努力抬著頭看著他。
「早點回來。」
她只說了一句。
楊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她的院子。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可他的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地改變著。
最後,他去了葉泠泠那裡。
葉泠泠住在冰火兩儀眼西側的一間小屋裡,靠近泉眼,常年被溫熱的霧氣環繞著。
楊戩敲門的時候,裡面傳來葉泠泠清柔的聲音。
「請進。」
楊戩推門進去的時候,葉泠泠正坐在窗邊看書。
她抬頭看到楊戩,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浮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合上書本,站起身來,為他倒了一杯茶。
楊戩將同樣的話告訴了葉泠泠。
「我要去一個地方閉關一段時間。」
葉泠泠端著茶壺的手微微頓了頓,茶水流出了一絲,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