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帝?!」
剛才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猛地頓住了腳步,臉上的兇殘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收縮。
那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調,尖銳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一樣,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嘶吼。
「六個萬年魂環?!這小子什麼來頭!」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撤了半步,碩大的身軀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發顫。
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可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快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酒館中的眾人全都怔在了原地。
油燈的微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搖動的暗影,將那些扭曲的表情襯得格外猙獰。
他們久經殺戮,在這間酒館裡見過不少強者——魂王、魂帝,甚至偶爾也有魂聖級別的人物會出現。
可他們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年輕的魂帝,更從未見過一個人身上帶著六枚萬年魂環。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從第一魂環開始就是萬年級別,意味著他的天賦遠超常人認知。
這種配置,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可就在他們愣神的這一瞬間——
楊戩動了。
腳下六枚魂環接連亮起,黑色的光芒如同浪潮般翻湧,將整間酒館都籠罩在一片深邃的暗色之中。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槍向前一划,暗金色的槍尖撕裂空氣,一道銀紫色的裂縫被撕開在半空中,裂縫邊緣流動著細碎的光芒。
楊戩的身影沒入其中。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剛才那個叫囂得最凶的壯漢面前。
那壯漢甚至還沒來得及眨眼。
他看到那張年輕而平靜的面孔近在咫尺,看到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然後——
三尖兩刃槍的槍尖已經落下。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顆碩大的腦袋應聲從脖頸上飛離,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臉上的表情還保持著方才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那雙充血的眼珠子瞪得渾圓,彷佛到死都沒能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金色的火焰從槍尖冒出,瞬間將那顆頭顱和無頭軀體包裹其中。
火焰跳躍了一下,那顆腦袋便如同烈陽下的積雪一般,頃刻間化作飛灰,連一絲一毫的殘渣都沒有留下。
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在渾濁的空氣中微微瀰漫,混在劣質麥酒和血腥氣中,讓人幾欲作嘔。
頸腔中噴出的血液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澆在楊戩腳邊的地面上。
濺起一片暗紅色的血花。
酒館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戩甩了甩槍尖上不存在的血跡,轉回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尚在呆滯中的面孔。
「第一個。」
他的聲音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清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兩個字像是一根針,扎破了沉寂的空氣。
「該死!一起上!」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響應聲。
酒館中的眾人迅速交換了幾個眼神。
他們雖然被楊戩那六枚萬年魂環震懾住了,可看到同伴被殺,那股屬於亡命之徒的血性還是被激了出來。
剛才那一招雖然狠辣,但不過是占了先機而已。
他們這麼多人圍攻,其中不乏魂聖級別的高手,就算那小子再強,難不成還能以少敵多把他們全殺光不成?
這麼想著,酒館眾人不再遲疑,紛紛武魂附體。
剎那間,狼嚎、虎嘯、獅吼、熊叫此起彼伏,各色光芒照亮了整間昏暗的酒館。
有人渾身覆蓋上了一層厚實的熊皮,有人身周環繞著青色的風刃,有人雙掌化作了狼爪,有人弓起了如同獵豹般的脊背。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如同餓極了的野獸鎖定了獵物,齊齊朝著楊戩的方向沖了過去。
桌椅被撞翻,酒杯在地上碎裂,渾濁的酒液與血液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面上。
整間酒館在短短几息之間化作了一個混亂的戰場,殺聲震天。
然而——
他們根本碰不到楊戩。
一道銀紫色的裂痕在人群中炸開,楊戩的身影從縫隙中躍出,三尖兩刃槍橫掃而過,帶起一道金色的弧光。
槍刃划過之處,三具身體同時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前的一瞬間,他們臉上的表情甚至還來不及從衝鋒的兇狠變成死前的恐懼。
有一個魂王級別的狼武魂魂師釋放了大範圍的音波攻擊,灰色的音浪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震得酒館的牆壁都簌簌落下灰塵。
可楊戩的身影早在音浪到達之前就已經消失在了空間裂痕之中,下一瞬出現在那狼武魂魂師的身後,槍尖從後心刺入,從前胸透出。
又有一個象武魂的防禦型魂師撐開了厚實的土黃色屏障,自以為安全無憂,正打算靠近反擊。
楊戩只是抬起槍尖輕輕一點,那道屏障便如同紙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不等那象武魂魂師露出驚恐的表情,槍芒已經掠過他的咽喉。
這些人的魂技,根本摸不到楊戩的衣角。
即便是那些大範圍的魂技,也傷不到楊戩半根汗毛。
他的空間跳躍太過靈活,每一次消失都讓他們失去目標,每一次出現都帶走一條人命。
他們看不到他的軌跡,預判不到他的落點,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酒館中亂撞,用魂力胡亂轟擊著空氣。
越打越是心驚。
有人開始退縮了。
那個剛才還叫嚷著「一起上」的魂聖,此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後門附近。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趁著同伴們還在奮力圍攻的間隙,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摸去。
那雙眼睛中最初的兇殘和自信早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單純的恐懼。
他不想打了,只想趕緊離開這間該死的酒館,離這個瘋子越遠越好。
他的手指已經碰觸到了後門的門板。
「噌——」
三尖兩刃槍劈下,又一個倒霉蛋被從肩膀到腰腹劈成了兩半。
內腑和血液嘩啦啦地流了一地,空氣中血腥味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