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
楊戩終於收回了遠眺的目光,落在那個端坐在戰馬上的黑甲騎士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有趣。一個以無序而惡名昭著的垃圾坑——」
他故意拖長了「垃圾坑」三個字的音調,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分量。
「竟然還有規則?」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黑甲武士的耳中。
那些暗紅色的光點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他們的情緒被這句話激起了波瀾。
「膽敢藐視殺戮之都!」
黑甲騎士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怒意。
他手中的騎士槍微微抬起,槍尖指向楊戩的方向,金屬的碰撞聲中帶著一種不容冒犯的威嚴。
「好大的膽子!」
他手中的騎士槍緩緩舉起,手臂上的甲片隨著動作發出細密的碰撞聲,像是某種戰鼓的前奏。
「原本,你只需要接受懲罰,就能進入殺戮之都。但是現在——」
槍尖穩穩地指向了楊戩的胸膛。
「你要把命留下!」
楊戩兩旁的黑甲武士緩緩後退,他們移動的步伐整齊而有序,在廣場中央讓出了一塊空曠的場地。
一百個人退到了圓形廣場的邊緣,如同一圈黑色的鐵柵欄,將中間的空間圍成了一個單獨的戰場。
「我是恐怖騎士斯科特。」
戰馬的前蹄猛然揚起,在半空中蹬踏了兩下,隨即重重落下。
馬蹄砸在地面上,震得石板微微發顫,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馬背上的騎士微微伏低身體,騎士槍橫在身前,槍尖對準楊戩的心口。
慘烈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無數殺戮之後沉澱下來的煞氣,濃烈得幾乎化為了實質,在空氣中形成一圈無形的壓迫感。
那種氣息如同海浪般朝著楊戩涌去,試圖在他心中種下恐懼的種子。
戰馬驟然加速。
馬蹄踏碎了地面的石板,碎石飛濺中,黑甲騎士帶著那股慘烈至極的氣勢直奔楊戩沖了過來。
騎士槍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槍尖上燃燒起暗紅色的火焰,那是極速摩擦空氣後點燃的烈焰,如同地獄之火,纏繞在槍頭之上,隨著他衝鋒的速度越來越烈。
「現在——」
斯科特的聲音從面甲後面傳來,悶悶的,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賜汝一死!」
騎士槍帶起一道暗紅色的火焰長尾,直奔楊戩的心口刺來。
那一槍的力道極重,速度極快,若是被正面刺中,即便是穿戴著厚重的甲冑也會被貫穿。
然而楊戩只是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想殺我的人不少——」
楊戩張開右手,掌心金光噴吐而出。
那金光凝聚得極快,從模糊的輪廓到清晰的實體,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一柄通體暗金色的三尖兩刃槍已經被他緊緊握在了手中。
槍身入手溫涼,槍尖在暗紫色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但從來沒有人做到。」
他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騎士槍,語氣平淡得彷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至於你——」
楊戩微微弓身,後仰下腰,整個人如同被拉滿的大弓一樣向後彎曲。
他的脊背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雙腿穩穩地釘在地面上,右手握著三尖兩刃槍向後伸展,蓄滿了力道。
「也不會例外。」
他清楚地知道殺戮之都的規則。
在這裡,魂環無法使用,所有魂技都被壓制。
可那又如何?他修行的混元槍決並不依賴魂技,那是他一步步打磨出來的本命武學,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
魂力在體內奔騰匯聚,如同一條條金色的河流沿著經脈湧向他的右臂,再順著掌心灌入三尖兩刃槍的槍身之中。
暗金色的槍身上亮起一層細微的金色光紋,如同某種古老的符文正在被喚醒。
「混元槍決第二式——」
楊戩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飛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將手中的三尖兩刃槍猛然擲出。
那一槍脫手的剎那,空氣瞬間被點燃了。
暗金色的槍身化作一道流光,拖曳著長長的金色火焰尾跡,如同一顆從地面射向天空的流星,帶著不可阻擋的鋒芒劃破了殺戮之都亘古不變的暗夜。
刺耳的尖鳴聲迴蕩在整個廣場和甬道之中,那聲音尖銳而悠長,像是什麼東西撕裂了空間本身。
這暗無天日的殺戮之都,第一次出現了一顆如此耀眼、如此凌厲的流星。
斯科特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眼前只有一道金光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可他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軌跡。
他的瞳孔在頭盔後面急劇收縮,下意識地想要收槍格擋,可他的速度在那顆「流星」面前慢得像是在泥濘中掙扎。
當他感覺到身體傳來劇痛的時候——
整個人已經連同身下的戰馬一同倒飛了出去。
「律——」
戰馬發出悽厲的哀鳴,四蹄在空中無用地蹬踏著。
斯科特的身體被三尖兩刃槍帶著向後倒飛,他手中的騎士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轉了幾圈後砸落在地上,發出「噹啷」的聲響。
緊接著,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斯科特連同他身下的戰馬,狠狠地撞在了黑色的城牆上!
那撞擊的力量之大,大得讓整面城牆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牆面被砸出了大片的凹陷,碎石從凹陷的邊緣簌簌落下。
蛛網狀的裂痕從撞擊點迅速向四周蔓延,很快便遍布了一整面城牆,如同黑色的蛛網般猙獰而醒目。
三尖兩刃槍就釘在斯科特的腹部。
暗金色的槍身穿過厚重的鎧甲,將斯科特整個人牢牢地釘在了城牆上。
他雙手握著槍桿,身體徒勞地扭動著,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湧出,順著槍桿往下流淌。
他的頭盔面甲下發出含混的、如同漏風一般的喘息聲,顯然這一擊已經讓他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楊戩伸出手掌。
三尖兩刃槍輕顫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隨即倒飛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地落回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