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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這地方沒有人性,所以沒有心理負擔。

2026-09-18 15:08:20 作者: 米樂胡圖

  內城的人數遠比外城多得多。

  楊戩剛踏入內城地界,這個判斷便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外城的街道空曠而死寂,走上半柱香的時間也未必能碰到幾個活人,僅有的那些也都縮在陰影里,像躲藏在牆縫中的蟲豸。

  但內城不同,這裡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密度絲毫不亞於外面世界那些繁華的都市。

  只是這些人的狀態,和繁華二字沒有任何關係。

  街道兩側的建築比外城高大得多,三四層的石質樓宇鱗次櫛比,視窗透出的燈光五顏六色,交織在一起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一種刺目的、冷調的光芒,打在人的臉上讓每一張面孔都顯得扭曲而失真。

  有人靠在牆邊,懷裡摟著衣衫不整的女人。

  摟著她的男人旁若無人地把手伸進她們的衣襟里,粗糙的手指在裸露的皮膚上肆意遊走,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

  女人也不反抗,甚至配合地扭動著身體。

  還有人正騎在另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身材壯碩的光頭男人,兩條粗壯的大腿跨坐在另一個瘦弱男子的胸口上,一隻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攥成拳頭,一拳一拳地往下砸。

  拳拳到肉,每一下都帶著骨節撞擊皮肉的悶響。

  被打的人滿臉是血,整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輪廓了,五官被鮮血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平面。

  只有嘴巴還在本能地大張著,發出一陣又一陣含混不清的哀嚎。

  周圍沒有一個人制止。

  旁邊甚至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當街淫亂,當街殺人。

  這些在外面世界只能藏在最深的暗處、關起門來悄悄進行的勾當,在這裡被堂而皇之地擺在了明面上。

  因為沒有人覺得羞恥。

  在這裡,羞恥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詞彙。

  沒有人在乎。

  每個站在這裡的人,手上都沾著別人的血,心裡都藏著不能見光的欲望。

  一個男人從楊戩面前不遠的地方跑過去。

  他渾身是血,那些血不是濺上去的,而是從他自己的身體裡噴湧出來的。

  他的左臂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了,袖子空空蕩蕩地垂在那裡,斷裂的傷口處還在往外噴著暗紅色的血液。

  血流得很急,隨著他奔跑的動作有節奏地湧出來,在街道的石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點。

  他的臉因為失血過多而呈現出一種灰白的顏色,嘴唇發紫,眼神渙散,但臉上全是恐懼。

  他跑得跌跌撞撞,每跑出幾步就踉蹌一下,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又掙扎著爬起來繼續跑。

  在他身後,追著三個手持利刃的大漢。

  他們的刀上都沾著血,順著刀刃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三個人的步伐不緊不慢,甚至有些悠閒。

  他們故意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讓獵物跑出自己的視線範圍,又不急著追上去。

  「跑快點,再跑快點,老子還沒看夠呢!」

  那種笑聲裡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享受著獵物臨死前那點徒勞的掙扎。

  沒有人多看一眼。

  街道上的人從他們旁邊經過,有的端著酒杯,有的摟著女人,有的正和同伴高聲談笑。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從他們身邊踉蹌著跑過去,近到濺起的血點都能落在他們的靴面上,但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楊戩的目光從那個逃跑的男人身上掠過。

  他沒有停下來。

  他又看到街角的台階下面蜷縮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女屍,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外面,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抓痕。

  她的脖子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被人從後面用力擰斷了頸椎。

  屍體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但眼眶周圍還殘留著淚水的痕跡。


  旁邊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個子男人,正拿著杯子接女人血管流出來的鮮血。

  楊戩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人正在經歷什麼。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來拯救世界的。

  這些人在進入殺戮之都之前,手上沒有幾個是乾淨的。

  即便是那具街角的女屍,活著的時候也不見得是什麼無辜之人。

  他沒有資格替這個世界的道德準則操心,也沒有興趣當什麼救世主。

  他來殺戮之都只有一個目的。

  其他的事情,他不想管。

  與其說這裡是罪惡的樂園,倒不如說這裡是動物園。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動物,剝掉了文明的外衣,把身上所有屬於人的部分一層一層地剔除乾淨,最後只剩下最原始的獸性。

  他們按著本能活著,沒有羞恥,沒有良知,沒有對錯,甚至連善惡的概念都不存在。

  只有欲望驅使他們行動,只有恐懼讓他們收斂。

  一切的行為都遵循著叢林中最古老的法則。

  強者為所欲為,弱者苟延殘喘。

  楊戩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在黑紗少女的帶領下,他穿過那條混亂不堪的主街,拐進一條稍微安靜一些的側街,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街道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那些嘈雜的聲音也漸漸被拋在了身後。

  然後,他腳下的石板路突然到了盡頭,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圓形廣場出現在他面前。

  而廣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特殊至極的建築。

  那座建築呈圓形,更準確地說,是一個不標準的錐形。

  下方面積最大,像一隻倒扣在地上的巨大碗盆,底部的直徑至少有上百米。

  黑色的牆體從地面拔起,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體量感,像一個蹲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越向上,建築的直徑就越窄,牆體一層一層地向內收攏,弧度平滑而流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頂部捏住了,然後用力往上提,把整座建築拉成了一種介於塔和堡壘之間的形狀。

  到了大約距離地面三十米的高度,收窄的趨勢才戛然而止,建築開始保持同樣的直徑筆直地向上延伸,一直到五十米左右的頂端才最終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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