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戰結束得很快,快到觀戰席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叫好,場上就只剩下了一個站著的身影。
第三次比賽結束後,楊戩走出地獄殺戮場的大門,沿著外城街道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沉穩,三尖兩刃槍斜提在手中,槍尖上還有未乾的血跡在往下滴。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街道上,橫七豎八地站著二十多個人,手裡拎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眼神貪婪而殘忍。
他們以為楊戩剛參加完比賽,正是虛弱的時候。
他們以為一個三戰三勝的新人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愣頭青。
他們錯了。
楊戩甚至沒有停下腳步,他只是改變了行走的路線。
當他從那群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三尖兩刃槍在他手中畫出了一道流暢的弧線,槍尖划過空氣的聲音像是一聲極輕極細的哨音。
二十多個人,沒有一個能多喘一口氣。
此後的日子裡,這樣的場景反覆上演。
每次比賽結束之後,總有人覺得機會來了,總有人以為楊戩在經歷了生死搏殺之後必然力竭,總有人做著一步登天的美夢。
只是可惜,這麼想的人全都成為了楊戩的槍下亡魂,無一例外。
一個月過去了,楊戩在地獄殺戮場中獲勝的場次已經增加到了十五場。
十五戰十五勝,全部全殲對手,無一活口。
這個戰績在外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開始猶豫了,他們開始掂量自己的斤兩。
現在敢於偷襲他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但楊戩清楚地感覺到,敢於來的那些人越來越強。
他們都是對自己有足夠信心的人,都是在殺戮之都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手,手上沾染的性命少說也有幾十條。
與此同時,楊戩也知道了另一個規則。
地獄殺戮場的匹配並非完全隨機。
每次新的一場比賽中,他所面對的對手,參加地獄殺戮場比賽的次數不能比自己少超過五次。
也就是說,當他有十五場勝利的時候,他的對手至少也要有十場以上的勝利。
除非是所有報名參賽的人中,符合條件的人數湊不夠十個,才會放寬限制。
這個規則意味著,隨著他獲勝場次的增加,他所面對的對手也會越來越強。
那些能在殺戮之都活下來並且積累了幾十場勝利的人,沒有一個是善茬。
楊戩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他甚至覺得這個規則很合理。
弱者殺起來沒有意義,他需要的是能夠讓他感受到壓力的對手,需要在生死之間的那道縫隙中,尋找他一直在追尋的某種東西。
時間在殺戮中流逝得飛快,或者說,在這個永遠籠罩在暗紫色月光下的地方,時間本身就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
沒有白天,沒有黑夜,沒有四季更替,只有一場又一場的比賽,一具又一具倒下的屍體,一次又一次在死亡邊緣遊走的戰鬥。
楊戩的房間依然保持著最初的整潔。
一切都和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樣。
他每天都會用魂力清理一遍房間,讓灰塵和血腥氣無法在這裡停留。
這間房間像是一個小小的孤島,四周是殺戮之都這片血海中洶湧的浪潮,而這片孤島始終乾燥而安靜。
唯一不同的是,楊戩體內的殺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如果有人在近距離用魂力感知他,會發現他整個人就像一把被層層包裹的利刃,外表平靜無波,內里卻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鋒芒。
那些經過提純和轉化的殺氣已經徹底與他的魂力融為一體,在他的丹田中凝聚成一片深邃的、近乎黑色的能量核心,周圍環繞著淡金色的魂力光暈。
一年後。
冰冷的氣息令人窒息,地獄殺戮場內,地面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戰鬥留下的血痕,暗紅色的液體在地磚的縫隙中凝固成了黏稠的半固體,散發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周圍的看台上坐滿了人,那些面孔在暗紫色的光線下扭曲而模糊,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下方的場地,眼中有狂熱,有期待,有嗜血的興奮。
一共十個人緩緩步入場地。
楊戩走在這十個人中的第三位。
步伐不快不慢,三尖兩刃槍斜提在手中,槍尖距離地面始終保持著一寸的距離。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淡漠得像是在散步,而不是走向一場生死之戰。
但他卻是另外九個人關注的焦點。
那九個人的目光幾乎同一時間落在了他身上,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中有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中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在楊戩面前,任何個人都是螻蟻,想要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聯手。
七十二次參賽,七十二勝。
這是楊戩目前的成績。
七十二場勝利,意味著楊戩手下的亡魂早已經超過了千人。
這還不算那些在比賽之外試圖偷襲他而被反殺的人。
不過近兩個月以來,哪怕是比賽結束之後,也已經沒有人膽敢偷襲他了。
內城的街道上,只要楊戩的身影出現,周圍十丈之內會自動清出一片空地。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沒有人願意與他對視,甚至沒有人願意讓自己的影子與他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並不是楊戩不想趕快結束百場戰鬥,而是因為當他的獲勝場次變多之後,敢於在他參與殺戮比賽時出戰的人越來越少。
七十二場勝利,意味著他的對手至少要有六十七場以上的勝利。
而整個內城,能達到這個數字的人寥寥無幾。
往往要等好幾天,才能湊齊十個符合條件並且願意上場送死的人。
地獄殺戮場對此也很頭疼。
他們開始事先不透露楊戩會參賽的具體時間,將他的名字混在參賽名單中,等到正式公布的時候,那些已經被報上名字的人想退也退不掉了。
靠著這種方式,才勉強維持住了楊戩的比賽頻率。
但楊戩卻迫切地想要多參加比賽。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他的第三招,已經有了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