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獅獒身上的金髮已經消散了大半,露出下面光禿禿的皮膚。
而露出的皮膚更是慘不忍睹。
那皮膚乾裂如同在烈日下暴曬了無數年的枯葉,表面布滿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紋,裂紋的邊緣翻捲起來,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鮮血從這些密密麻麻的傷口中瘋狂地向外噴涌,不要錢似的灑落在它身前的焦土上。
那血是暗紅色的,帶著十萬年魂獸特有的濃郁能量氣息,每一滴落到地面上都會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將焦黑的泥土灼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血液越流越多,在它身前匯聚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將大片焦土染成了深沉的暗紅色。
而帝天那顆黑色光球炸開後殘留的黑色霧氣還在空氣中絲絲縷縷地飄蕩著。
落在血泊中,與暗紅色的血液攪在一起,黑紅相間,異常鮮艷。
好在雄霸領域狀態下的金髮獅獒擁有無視一切痛苦的能力。
否則的話,單憑這身足以讓任何生物當場斃命的傷勢,光是疼痛就足以讓它倒下十次八次了。
「哦?」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些許詫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帝天依舊懸停在半空中,黑色長袍在殘餘的能量氣流中微微擺動。
他的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但此刻他臉上那種從容不迫的表情中,多了一絲意外。
「你竟然沒倒下?」
這是帝天確實沒想到的。
他微微偏了偏頭,那雙金色豎瞳在金髮獅獒那副殘破不堪的身軀上來來回回地掃了一圈。
在他的預想中,中了自己隨手一擊的金髮獅獒應該已經骨骼盡碎、內臟破裂,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才對。
雖然那一擊他只用了很少一部分力量,但碾碎一隻剛剛突破十萬年的魂獸,綽綽有餘。
可眼前這頭獅獒不僅沒有倒下,反而依舊四足撐地穩穩地站在那裡,獨眼中的光芒雖然暗淡卻依舊銳利,脊背雖然傷痕累累卻依舊挺得筆直。
這不得不讓他感到一絲意外。
「嗡——」
回應帝天的,不是金髮獅獒的話語,而是一道從它口中噴涌而出的光柱。
那道光柱的顏色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金色,而是夾雜著幾分血色。
這是金髮獅獒在燃燒自己的精血,將它血脈中最本源的生命力轉化為可以戰鬥的能量。
金色和血色交織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種既悲壯又熾烈的赤金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的落日餘暉。
光柱的粗細也只有十米左右,和之前那水缸粗細的巔峰一擊相比,顯得單薄了許多。
但其中蘊藏的威能卻絲毫不弱於它之前的全力一擊,甚至還猶有過之。
赤金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高溫灼燒得發出刺耳的嘶鳴,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光柱表面朝四周盪開,就連空間本身都在這一擊的威能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嗡作響。
看著那道直衝自己面門而來的赤金光柱,帝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屑。
他甚至沒有移動自己的位置,沒有側身閃避,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直到赤金光柱距離他的面門只有不到三尺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有了動作。
他只是將右手從背後拿出來,一臉淡然地抬起手掌,擋在了赤金光柱的必經之路上。
那隻手掌在抬起的瞬間,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龍鱗。
每一片鱗甲都有銅錢大小,邊緣鋒利如刀,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他的手掌和手指上。
將那隻原本修長白皙的人類手掌在剎那間變成了一隻泛著幽光的黑色龍爪。
下一秒,赤金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那隻覆滿黑鱗的龍爪之上。
撞擊的聲音沉悶而短促,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堅不可摧的鐵砧上。
赤金色的光芒在撞擊點上轟然炸開,化作萬千道細碎的金色和血色光點朝四面八方飛散。
那些飛散的光芒打在周圍的焦土上,燒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
可帝天的腳步卻未曾挪動半分。
他就這麼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伸出的那隻龍爪紋絲不動地擋在身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到近乎無聊的表情。
甚至,在赤金光柱持續的衝擊下,他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就這麼頂著金髮獅獒燃燒精血發出的最強一擊,迎著那足以熔化鋼鐵的赤金色洪流,一步一步地朝著金髮獅獒走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停地縮短。
金髮獅獒拼盡全力維持著口中的赤金光柱,它的四肢因為極限的透支而劇烈顫抖,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但它的獨眼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盯著那個正在一步步靠近的黑色身影。
幾個呼吸之後,帝天距離金髮獅獒不過三米。
他兩米高的身形和百米高的金髮獅獒比起來簡直小得可憐,站在金髮獅獒面前就像是一座摩天大樓腳下站著的一個普通人。
但就是這樣的體型差下,他身上的那股氣息威壓卻完全碾壓了金髮獅獒。
金髮獅獒百米高的龐大身軀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尊搖搖欲墜的泥塑巨人。
而帝天那雙金色豎瞳中散發出來的冷漠威嚴,讓他看上去彷佛才是在俯視的一方。
「不要再做什麼無謂的掙扎了。」
帝天的聲音平淡而冷漠。
話音落下,帝天收攏手掌。
那隻覆滿黑鱗的龍爪猛地收緊,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鐵鉗一般攥住了那道赤金色的光柱。
隨著他手掌的收攏,赤金光柱在他的龍爪中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嘶鳴,然後「嘭」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赤金色的光點紛紛揚揚地飄落。
光點落在帝天的肩上、發上、黑袍上,然後迅速暗淡、熄滅,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帝天甩了甩手,將指尖殘留的幾縷赤金色光芒甩掉。
然後他看著面前那隻已經連站都快站不穩的金髮獅獒,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入睡。
「放輕鬆,一點都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