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諸位師兄師姐所在時代，是一條很長時間線。
其中最早的大師兄，身處神話年初。
師尊曾與他說過，在神話時代剛剛開始不久後。
他就發現了大師兄。
他並不是在星空遊歷之時偶然發現。
而是感覺到，大師兄註定與他有師徒之緣。
這也就代表著，大師兄定然會是他第一個弟子。
在大師兄之後，神話年代開始發展時期。
師尊收下了二師兄，元天命。
隨著時間開始推移，接下來就是三師兄青林這些人。
神話時代很漫長，雖然比不上太初的歲月，卻也相差不多。
整條時間線對許深來說，太過浩瀚了。
不過他不需要從頭開始，蒼族降臨的時間點他不確定。
但神話時代中後期之時...定然已經存在！
所以他只要在那個時間點，試著找到六師兄的氣息即可！
然而，也是因為時間線太長，歷史太過厚重浩瀚。
許深一時半會也難以找到。
「羊馬的...這都已經三年了，還沒找到嗎？」
光陰亂流之中，化作戒指的老山羊一聲嘀咕。
許深已在這裡面尋找了三年，到了現在還沒找到。
當然，三年只是它算著的，是他們自身經歷度過的時間。
實際上在光陰亂流之中，時間流動是錯亂的。
可能眨眼之間千年萬年已經過去。
也有可能時間不但沒有流逝，反在倒退。
許深沒有在意老山羊在說什麼，他盤坐在亂流之中，那雙眼睛布滿血絲。
似有無數模糊景象在他眼中不斷流逝。
太難了，和他找到老祖許千山那個時間點，根本不是一個難度。
哪怕許深已經數次感受到、看到了六師兄一閃而逝的身影氣息。
但卻不是他要去的時代。
十位師兄師姐，除了大師兄外...全部戰死神話時代。
甚至到了最後，大師兄為了人族未來...
犧牲了自己，將法紋之道融入規則內。
但大師兄是人祖開始崛起後才逝去的，也是最後離開的。
「所以...時間點越往前越好，這樣才能試著救下他們全部。」
許深喃喃著。
光陰亂流中第十年。
許深口鼻溢血，甚至雙眼都止不住滴落血液。
一身血肉筋骨開始發出聲響。
「小童子，別再往前找了。」
「我們在這裡已經待太久，你快承受不住了。」
「找個最靠前的時間點，直接過去得了！」
老山羊看到許深這樣子，不由叫了起來。
許深默默點頭，他的確已經到極限。
硬扛光陰亂流太久了。
再繼續下去，沒準就要重傷了。
在這裡面重傷...危險程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最終，他的目光和氣息，落在了一處歲月節點上。
這是他目前能找到，有六師兄存在，最靠前的歲月節點。
「就這裡吧，希望師兄師姐他們...都還在。」
......
「嗯...小十一他，真去了？」
在許深沖入那歲月節點之時，原本時代天府內。
孟無涯突然抬頭，喃喃自語。
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你這什麼表情，許小友回到過去救你的弟子，你不開心？」
菩提老祖看著孟無涯這副表情，不由感覺有些奇怪。
孟無涯搖搖頭，看向菩提。
「你又不是沒見過我那些弟子，甚至性子你也清楚。」
「就那幾個...」
「若他們知道小十一是他們師弟，並且還從後世而來...」
「你覺得，他們會讓小十一出手？」
說著，聲音漸漸冷漠下來。
「除了這個，別忘了，小十一現在自身已成虛無。」
「他能過去，就算可能無法改變最後的明面結局，但這下方...」
「誰知道會出現什麼事？」
「我們看不清，難道神話時代那些傢伙，就能看清？」
「他們會讓小十一肆意妄為？」
菩提老祖一頓，那雙眸子靜靜看著孟無涯。
「若他真有這個實力，改變最後結局...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孟無涯起身，雙手背負，看著大堂之內一排靈位。
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
「我無法預測。」
「作為師尊，我自然想讓我的弟子們活下來。」
「但...若小十一成功了，這裡會再次出現他們殘靈。」
「同樣也代表著，那些蒼族，必殺他。」
「自身虛無，並且可改變歷史結局的存在，他們不會讓他活下來。」
「甚至那消失已久的三清，還有其他人，若他們真還活著...」
「你覺得他們會支持小十一這麼做，還是阻止？」
「而且，就算天命、青林這些孩子，真的回來了。」
「若他們知道...千生已逝。」
「他們又會如何？」
菩提老祖靜靜聽著，最後輕聲一嘆。
「難怪我之前就感覺，你對許小友所說的話。」
「意有所指。」
「你是想讓他明白，改變歷史...從不是那麼簡單。」
「哪怕自身已為虛無，不沾因果。」
「但越過時間，成為歷史一部分。」
「做了什麼...改變什麼。」
「到了最後某個時間，必會為此付出代價？」
孟無涯目光落在那一排靈位上，輕聲一嘆。
聲音低沉：「我希望他們能活過來。」
「又擔心小十一為了這份執念，不顧一切。」
「菩提...自我救了你後，我們在這裡，多少年了？」
他突然話鋒一轉，對著菩提老祖開口。
菩提一頓，悠悠一聲長嘆。
「太久了，從太初那一年...一直到了現在。」
「嗯？你這老傢伙，專門點我是吧？」
「怕我忘了是你救了我？」
孟無涯像是笑了笑：「是啊，時間也夠久了。」
「我們也該離開了。」
「那些傢伙已經發現你我在灰海。」
「我們繼續在這裡，他們目光只會不斷落在這個時代。」
菩提老祖像是早就猜到了，沒什麼意外，點點頭。
「的確該走了，不過...引開他們目光，不是你真實目的。」
「你這老東西看起來不問世事，實則時不時就開始算計。」
「我看這一次，你早已猜到結果，甚至也準備好了這一天。」
「你要為他阻攔那些蒼族？」
孟無涯一聲大笑。
「我已沒什麼能教他的，小十一的路，已走了出去。」
「其餘一切，教不了，只能他自己悟。」
「我這師尊最後能做的，就是為他護道。」
「現在已不是曾經，我失去了十個弟子，這最後一個...」
「誰也不能動！！」
菩提看著他半晌，最終只能無奈搖頭一嘆。
「罷了，老夫隨你去罷，誰讓我當年不小心，欠了你一條命。」
「對了，老夫要是沒記錯的話，元天命這小傢伙。」
「好像對因果一道也有涉及？」
「我感覺許小友...沒開始就結束了。」
......
此時此刻，許深怔怔看著眼前這一位...
宛若書生一般的儒雅青年。
對方一頭黑髮束起，身穿青衣，含笑看著他。
輕聲開口。
「小師弟...你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