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記凌厲的指尖精準點在他胸口，彼得整個人宛如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水箱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狼狽地跌坐在地，半天沒把肺里的那口氣喘勻。
「你管這叫指導？你這純粹是在單方面毆打！」
「先學會挨打，才知道怎麼保命。」艾斯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剛才有三次反擊機會。第一次該壓低重心掃盤，第二次該封鎖左側退路，第三次該直接用蛛網封死我的視線。可你一個動作都沒做出來。」
彼得捂著劇痛的胸口，憋屈得想罵人，卻硬是罵不出來。
因為對方說得字字見血。
薩博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截廢棄鐵絲，指了指彼得的腳尖。
「還有，你每次起步的軌跡都太直了。你潛意識裡害怕摔倒，所以動作極其保守。可你明明擁有蛛絲，你從一開始就不該畏懼任何落點。」
彼得猛地抬頭看向他。
「那我到底該怎麼打？」
「先別總想著怎麼當贏家。」薩博語氣肅然，「先想著怎麼活下來。然後再去想怎麼讓你的對手永遠躺下。」
路飛從水箱上輕巧地一躍而下，落地時猶如貓一般毫無聲息。
「彼得，你剛才被打飛得太快了，我都沒看清楚。」
「你給我閉嘴。」彼得黑著臉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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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飛無辜地撓了撓頭。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艾斯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路飛屁股上。
「少在這添亂。」
路飛捂著屁股，委屈巴巴地躲到一邊去了。
彼得扶著冰冷的水箱艱難站起，用力吸了吸鼻子。
「再來。」
艾斯挑起眉頭。
「還能站得穩？」
「當然能。」彼得咬緊牙關，「我又不是紙糊的玩具。」
「這話聽著才算有點樣。」薩博往後退開兩步，騰出空間，「那就重新開始。死死記住，別一挨打就只想著逃跑。」
這一次，彼得沒有急躁地猛衝。
他死死盯著艾斯的腳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預判對方的起步軌跡。
艾斯依舊是那副懶散隨意的站姿，可腳下剛有一絲肌肉發力的微動，彼得立刻抬腕射出蛛絲，提前封死了左側的空間。
下一秒，艾斯果然變向閃往右邊。
「對了。」薩博在旁邊沉聲肯定，「繼續保持。」
彼得心口猛地一熱，渾身肌肉徹底緊繃。
他沒等艾斯逼近，先借蛛絲的拉力猛地盪起身軀，手腳並用瞬間拉開距離，人在半空反手就是一記大面積的蛛網，直撲對方面門。
艾斯微微側頭避開蛛網，指尖卻還是如影隨形地在彼得手背上點了一下。
彼得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沒有像剛才那樣驚慌失措，反而借著這股力道順勢後翻半圈，穩穩落在地上。
艾斯停下了動作。
「總算有點意思了。」
彼得劇烈喘息著，眼睛卻明亮得驚人。
他自己也真切地感覺到了，剛才那連串的應對不再是本能的亂打，而是真正踏在了戰鬥的節奏上。
薩博在旁邊讚賞地點頭。
「自己體會到了吧？你不是不會打架，你只是不懂得怎麼收斂。」
「收斂？」彼得有些茫然。
「把所有的力量，精準地留在該爆發的那一瞬。」薩博解釋道，「別把每一招都用老用滿。你越是全力以赴，就越容易被看穿底牌。」
彼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手腕，又抬頭看向艾斯。
「那剛才……你們是不是一直在故意放水？」
艾斯認真地想了想。
「沒有。」
「那我怎麼還能活著站在這？」
「因為我們沒打算把你徹底打廢。」艾斯說得漫不經心，「不然你現在已經是一具躺著聊天的屍體了。」
彼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這種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差勁透頂。」
路飛立刻高高舉起雙手。
「我覺得說得很好啊，我聽著都熱血沸騰想變強了。」
彼得徹底無語。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的？」
「站在強的那一邊。」路飛回答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薩博走上前，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今天的特訓就到此為止。再打下去，你明天連下樓梯的力氣都不會有。」
彼得這才猛然驚覺，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在叫囂著酸痛。
胳膊、肋骨、後背，仿佛被卡車碾過一般。可極其詭異的是，他的大腦卻前所未有地清醒通透。
他之前一直仗著超凡本能橫衝直撞，直到現在才第一次深刻明白，自己的動作哪裡太慢，哪裡破綻百出，哪裡需要致命一擊。
彼得慢慢挺直脊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我好像……真的懂了一點點。」
艾斯把鐵管重新抱在懷裡，眼底的嫌棄終於散去了幾分。
「這就對了。別成天腦子裡只想著怎麼當超級英雄。先把自己練成一個合格的戰士。」
彼得重重點頭，又忍不住好奇地問：
「那你們小時候，也是這麼練過來的？」
路飛立刻搶著回答。
「比你現在慘一萬倍！卡恩會把我們直接扔進深山老林里跑圈，跑不完連飯都不給吃！」
艾斯立刻一記冷眼如刀般掃過去。
「你給我閉嘴，沒人問你。」
路飛趕緊死死捂住嘴巴，卻還是憋不住從指縫裡漏出笑聲。
薩博也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斂神色。
「彼得，死死記住一句話。你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並不代表你懂得如何駕馭它。今天，僅僅是個開始。」
彼得看著眼前這三個少年，心底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波瀾。
這幾個傢伙明明擁有著怪物般的恐怖怪力，偏偏談及戰鬥與訓練時沒有半點含糊，簡直就像是早就把生死搏殺的法則刻進了骨髓里。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陣痛的胸口，咧開嘴笑了一下。
「行。下次再來，我絕對會比今天更強。」
艾斯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最好是這樣。不然下次，我還得繼續嫌棄你。」
路飛已經餓得兩眼發綠，開始瘋狂翻找口袋。
「訓練終於結束了，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
彼得無奈地閉了閉眼。
「能。」
路飛瞬間精神百倍。
「那我們快走快走！」
薩博跟在後面，順手拉了疲憊的彼得一把。
「別站在風口發呆了。你要是真想當好你的蜘蛛俠，先學會別被自己內心的恐懼嚇倒。」
彼得怔在原地，隨即低頭釋然地笑了一聲。
他現在渾身疼得要命，可心底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今天挨的這頓毒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