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這才看向他。
只一眼。
弗瑞後背隨之繃緊。
他見過外星軍隊,見過雷神,見過紐約大戰里從天而降的怪物,也見過卡恩一拳撕碎利維坦的錄像。
可錄像永遠只是錄像。
當這個異界少年真正站在面前,弗瑞才明白,屏幕里的數據毫無意義。
卡恩的視線停在他身上。
「你帶槍來我弟弟住的地方?」
弗瑞沒有退。
「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在街區造成衝突,擊傷多人,還和一個未登記超能者接觸。神盾局有權介入。」
「介入?」
卡恩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輕輕一響。
門口幾名特工同時扣緊扳機。
梅姨臉色變了:「別在我家開槍!」
卡恩抬手。
不是揮拳,也不是攻擊。
只是輕輕往下一壓。
轟!
整棟公寓都震了一下。
無形的生物力場以客廳為中心擴散開來,穿透樓層、街道、車輛與所有埋伏點。
樓下,黑色SUV的車胎同時爆裂。
砰砰砰砰!
一連串炸響把整條街嚇醒。
車門變形,玻璃裂開,車頂被壓得下陷。街口、後門、樓梯間,幾十名神盾局特工還沒來得及反應,膝蓋就砸在地上。
有人試圖抬頭,臉卻重重貼進水泥地。
有人想開通訊器,手指卻動彈不得。
耳麥里只剩電流聲和斷斷續續的痛哼。
「局長……我們動不了!」
「裝備失靈!車被壓壞了!」
「不是攻擊……是壓力!全身都被壓住了!」
客廳里,弗瑞的通訊器爆出刺耳雜音。
他臉色變了。
身後的幾名特工雙腿彎曲,槍口一寸寸下沉。有人想強撐,膝蓋卻先一步砸在地板上。
咔嚓。
木板裂開。
梅姨後退半步,彼得趕緊扶住她。
「梅姨,小心!」
梅姨看著跪了一地的特工,又看向卡恩:「你……你沒壓到樓下鄰居吧?」
卡恩停頓了一下。
「沒有。」
路飛在旁邊豎起大拇指:「卡恩控制力很好的!以前他訓練我們的時候,山都沒塌太多!」
彼得眼前發黑:「什麼叫沒塌太多?」
薩博拍了拍他的肩膀:「習慣就好。」
弗瑞還站著。
他的雙腿在發抖,額頭滿是汗,手裡的證件掉到了地上。
卡恩沒有繼續加力,只是看著他。
「你站著,是因為我想讓你把話說完。」
弗瑞喉結動了一下。
「你這是在攻擊神盾局。」
卡恩點頭:「對。」
弗瑞被噎住。
他準備了十幾套交涉話術,包括威脅、合作、情報交換、地球安全、外星威脅,甚至還有讓托尼當中間人的方案。
可卡恩的回答太直接。
直接到沒有半點談判空間。
弗瑞盯著他:「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卡恩往前又走了一步。
弗瑞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
撲通一聲,他重重跪倒在客廳地板上。
地板裂開幾道縫,灰塵從縫隙里擠出來。
彼得張大嘴。
他見過弗瑞。
這個獨眼大叔上次堵他時,氣場強得讓他差點以為自己犯了什麼大罪。
現在,弗瑞跪在梅姨家的客廳里,臉色難看到極點。
路飛撓撓頭:「獨眼大叔,你不是海盜嗎?海盜也會跪嗎?」
艾斯看了他一眼:「他不是海盜。」
路飛很失望:「那更沒意思了。」
弗瑞額角跳動,偏偏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卡恩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剛才說,神盾局有權介入。」
弗瑞牙關發緊:「我們負責處理超常事件。」
「那你處理得很差。」
卡恩抬手指向牆上的毒箭。
「殺手來了,你看著。」
他又指向樓下。
「殺手敗了,你帶人圍樓。」
最後,他指了指梅姨。
「普通人住在這裡,你帶槍堵門。」
弗瑞沉默。
薩博接話:「如果你說這是保護,那你們的保護方式很容易讓人誤會。」
艾斯冷笑:「誤會成綁架。」
梅姨看著弗瑞,眼神發冷:「你們知道有人要殺彼得,卻在外面等?」
弗瑞抬眼:「我們有外勤待命。」
梅姨聲音壓了下去:「所以你們在賭。」
這一次,弗瑞沒有回答。
彼得站在梅姨身邊,臉色也很難看。
他白天才被艾斯和薩博揍了一頓,晚上又差點被毒針射穿。現在聽見弗瑞承認外面有人待命,卻沒第一時間阻止,他心裡那點信任消散了大半。
卡恩看著弗瑞。
「你可以監視托尼,可以在街區布控,可以調查空間波動。」
「但你不該把他們當實驗樣本。」
弗瑞強撐著抬頭:「他們的能力足以威脅這顆星球。」
卡恩笑了。
屋裡溫度忽然升高。
窗戶上的玻璃發出輕微聲響。
「威脅星球?」
卡恩俯身,看著弗瑞的獨眼。
「你到現在還沒明白。」
「如果我想威脅這顆星球,你們連開會的時間都沒有。」
弗瑞呼吸一滯。
這不是威脅。
這是事實。
卡恩當初在紐約大戰中展現的速度,遠超神盾局所有攔截體系。現在他還能打開跨界通道,帶著異界少年自由出入。
神盾局所謂的管控,在這種絕對力量面前,連流程都顯得可笑。
路飛湊到薩博身邊,小聲問:「開會是什麼?能吃嗎?」
薩博揉了揉眉心:「不能。」
路飛大失所望:「那他們為什麼總開會?」
艾斯隨口道:「因為打不過。」
彼得忍不住點頭:「這個解釋我聽懂了。」
弗瑞臉黑得更厲害。
卡恩收回視線。
「現在,聽清楚。」
客廳里的壓力再度加重。
門口跪著的特工臉色發白,連抬頭都做不到。
樓下傳來幾聲悶響,估計又有人被壓趴了。
卡恩開口。
「第一,梅姨家是安全區。你的人,金並的人,亂七八糟的組織,誰敢再半夜上門,我就把他掛到斯塔克大廈頂層吹風。」
托尼沒在場,但彼得已經替他心疼了一秒。
「第二,彼得是他們認識的朋友,不是你們的誘餌。」
彼得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路飛拍著胸口:「對!彼得是朋友!雖然他不太會打架!」
彼得嘴角抽搐:「謝謝,後半句可以不用說。」
卡恩繼續道:「第三,我弟弟們來這裡是休假,不是給你們做能力測試。」
艾斯挑眉:「休假?我們不是來買材料的嗎?」
薩博提醒:「順便休假。」
路飛興奮舉手:「還有吃肉!」
卡恩沒有理他們,盯著弗瑞。
「你要資料,可以去找托尼談。」
「你要合作,也可以坐下來談。」
「但你再敢用槍、殺手、監控和誘餌這一套,我就去你們那個聯邦中樞城,把三翼大樓從地面上抹掉。」
弗瑞臉色劇變。
他終於失態:「你知道三翼大樓?」
卡恩淡淡道:「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薩博看了弗瑞一眼:「建議別問。問下去,你今晚可能更睡不著。」
弗瑞看著卡恩,第一次打消了反抗的念頭。
因為他聽出來了。
卡恩不是在開玩笑。
也不是為了撐場面說狠話。
這個少年真敢去做。
更麻煩的是,他真做得到。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梅姨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揉了揉眉心,忽然開口:「所以,你們能不能先從我家出去?」
眾人齊齊看向她。
梅姨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牆上的洞。
「我明天還要上班。現在家裡有裂縫,有毒箭,有特工,還有一個能開空間門的孩子。」
她看向卡恩。
「你是他們哥哥,對吧?」
卡恩點頭。
「算是。」
「那你管一下。」
梅姨說完,又看向路飛:「還有你,夜宵沒有了。廚房被你吃空了。」
路飛當場僵住。
「沒有夜宵了?」
艾斯低聲道:「這比神盾局還嚴重。」
薩博忍笑:「確實。」
卡恩沉默了一下,抬手一揮。
牆上的毒箭、飛針、碎玻璃全部被生物力場捲起,壓成一團金屬廢料,輕輕落進垃圾桶。
裂開的地板被他用力場托住,暫時固定回原位。
做完這些,他看向弗瑞。
「帶著你的人走。」
弗瑞艱難站起。
壓力撤去的剎那,門外特工全都癱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風衣,臉色仍然難看。
「我們還會再談。」
卡恩看著他:「白天,帶文件,別帶槍。」
梅姨補了一句:「還有,敲門輕點。」
弗瑞看了梅姨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樓下車輛發動不了,神盾局特工只能互相攙扶著撤退。那場面讓彼得看得有些發懵。
路飛趴到窗邊:「他們車壞了,要不要幫忙推?」
艾斯一把按住他的腦袋:「你閉嘴。」
卡恩轉身看向三兄弟。
「你們三個,解釋一下。」
路飛立刻指向彼得:「是他帶我們回家的!」
彼得急得差點跳起來:「喂!你這算什麼解釋!」
薩博輕咳一聲:「事情稍微有點複雜。」
艾斯扛著鐵管:「反正沒死人。」
梅姨聽見這句,眼神又變了。
艾斯立刻補救:「我是說,我們控制得很好。」
卡恩按了按額角。
他忽然覺得,比起神盾局,帶孩子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