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鬆開纏住憎惡腰部的雙臂，整個人往後彈出十幾米。
他落在一輛報廢裝甲車頂上，腳底把車頂踩得又陷下去一塊。
憎惡轉過身，黃褐色的皮膚上全是被鐵管和長棍打出的白印。
那些傷不重。
但它很煩。
一個小鬼拉它。
一個小鬼敲它膝蓋。
還有一個拿棍子的，總往關節和脖子後面招呼。
更讓它暴躁的是，周圍那些人類居然在拍它。
手機。
直播鏡頭。
直升機攝像頭。
全都在拍。
它是軍方放出來的怪物，是羅斯將軍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本該把這條街上的反抗者全部壓碎。
可現在，它被三個少年拖在居民樓前，連一步都沒能撞進去。
憎惡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
它盯上了路飛。
這個戴草帽的小鬼最吵。
也最欠揍。
路飛站在車頂上，按著草帽，臉上還帶著笑。
「你剛才想撞樓吧？」
憎惡沒有回答。
它聽得懂，卻不想回答。
它的回應是一聲怒吼。
街邊的玻璃又碎了一片。
彼得吊在牆上，連忙甩出蛛絲，把幾塊快要掉下去的玻璃粘住。
「別吼了！」
彼得氣得聲音都變了。
「這棟樓住著老人！還有小孩！你們軍方到底有沒有腦子？」
沒人回答他。
羅斯將軍坐在指揮車裡，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他叫撒迪厄斯·羅斯，美國陸軍中將，長期負責超能個體抓捕和管控項目。
在他眼裡，浩克、憎惡、蜘蛛俠、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異界少年，全都不該自由行動。
他們應該被關進實驗室。
被記錄。
被抽血。
被拆解出可控的力量。
可現在，鏡頭裡的草帽少年正在對著憎惡笑。
羅斯不能接受。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全球直播正在播出這一幕。
副官站在旁邊，手指停在操作台上，額頭都是汗。
「將軍，憎惡的心率持續上升。」
「右膝和胸口有輕度損傷。」
「建議停止居民區作戰，把目標引到開闊地。」
羅斯看都沒看他。
「繼續。」
副官愣住。
「將軍？」
羅斯聲音壓低。
「我說繼續。」
「讓它把那個橡膠小子打趴下。」
副官沉默了。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抓捕行動。
這是羅斯將軍的面子問題。
而面子，在軍方文件里從來不會被寫出來，卻往往比平民安全更重要。
街道上，薩博把長棍扛在肩上，視線掃過周圍建築。
「艾斯，不能讓它再靠近樓。」
艾斯甩了甩已經彎曲的鐵管。
「知道。」
他看了一眼路飛。
「喂，路飛，別玩過頭。」
路飛回頭。
「我沒玩啊。」
艾斯嘴角抽了一下。
「你每次這麼說，最後都有人要修房子。」
彼得在牆上喊道：「重點是別修我的房子！」
路飛抬手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會把它打飛到沒人的地方！」
彼得聽完更慌了。
「你這個保證聽起來一點都不安全！」
憎惡動了。
它雙腿壓低，腳下柏油路被踩碎。
下一刻，它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沖向路飛。
沿途的路面被踏出一個個坑。
它抬起右拳。
那隻拳頭比路飛的半個身體還大。
拳頭帶著風壓砸來，附近停著的一輛小車車窗被氣浪震裂。
路飛沒有躲。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鼓起。
然後，他把右手拇指咬進嘴裡。
彼得眼睛一瞪。
「他在幹什麼？」
薩博平靜開口。
「充氣。」
彼得差點沒抓穩蛛絲。
「什麼叫充氣？戰鬥還能這樣？」
艾斯看著憎惡衝來的方向，語氣很隨意。
「路飛的果實能力就這樣。」
「不過這次最好加上霸氣，不然手會疼。」
路飛聽見了。
他的右臂開始膨脹。
手腕。
前臂。
拳頭。
一隻原本正常大小的手臂，在幾秒內變成了數十米寬的巨大橡膠拳頭。
巨大拳頭橫在街道上方，把軍方探照燈都遮住了一片。
黑色的武裝色霸氣從拳面擴散開來。
那不是完整覆蓋。
路飛的霸氣還不夠成熟。
可那層黑色已經足夠讓艾斯眯起眼。
「這小子，進步還挺快。」
薩博也笑了。
「被卡恩壓著跑五百公斤負重，不進步才怪。」
彼得看著那隻大得離譜的拳頭，目瞪口呆。
他知道路飛是橡膠人。
他見過路飛反彈子彈，也見過路飛把手臂拉長。
可他沒想過，橡膠還能這麼用。
這已經不是街頭英雄的範疇。
這已經完全把物理學常識踩在了腳下。
憎惡也看見了那隻拳頭。
它沒有停。
它反而笑得更凶。
在它的經驗里，體型代表力量。
它不相信一個小鬼吹大的手臂，能擋住自己的拳頭。
它甚至覺得那只是一個軟趴趴的氣球。
一拳就會爆。
路飛把巨大右拳往後拉。
手臂被拉得更長，像一根被繃到極限的橡膠帶。
他的腳踩在裝甲車頂，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
「橡膠橡膠……」
羅斯將軍在指揮車裡豁然起身。
「所有攝像頭鎖定。」
「記錄衝擊數據！」
副官看著屏幕，喉嚨發乾。
「將軍，建議讓憎惡避開。」
羅斯咬牙低吼：「它不需要避！」
憎惡確實沒有避讓的打算。
它衝到路飛面前，右拳朝著那隻巨大橡膠拳頭砸去。
路飛咧嘴。
「巨人槍！」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在街道中央撞上。
轟！
聲音炸開。
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彈起。
幾輛已經報廢的裝甲車被氣浪推得橫移。
周圍士兵全都趴倒在地。
彼得用蛛絲粘住牆面，整個人被風吹得貼在外牆上。
他只聽見耳朵里嗡嗡作響。
直播直升機在空中晃了一下，攝像畫面劇烈抖動。
主持人抓著座椅，聲音斷斷續續。
「觀眾朋友們……草帽少年和未知巨獸正面對拳！」
「我的上帝……街道在裂開！」
街道真的裂開了。
從兩拳碰撞的位置開始，柏油路面向兩側撕開。
一條裂縫蔓延到羅斯指揮車前方三米才停下。
羅斯的茶杯從桌上跳起。
他伸手去抓，卻因為車身震動太大，杯子在掌心被捏碎。
熱茶灑了他一手。
他沒有喊疼。
他只是看著屏幕。
屏幕里，憎惡的表情變了。
那張原本帶著殘忍笑意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痛苦。
咔。
第一聲骨裂響起。
然後是第二聲。
憎惡的右臂從拳頭到小臂，骨骼一節節錯位。
它的拳面被路飛的巨大拳頭壓回去。
黃色皮膚下的肌肉扭曲鼓脹，像被一股更強的力量強行碾過。
憎惡發出一聲慘叫。
那聲音比剛才的怒吼更刺耳。
路飛腳下的裝甲車被踩穿。
但他的拳頭還在往前推。
「飛出去吧！」
路飛大喊一聲，手臂猛地回彈。
憎惡龐大的身體被轟離地面。
它像一枚炮彈，從街道中央飛出去。
砰！
它撞穿一輛空置軍用運輸車。
砰！
又砸碎一座臨時路障。
最後，它飛出上百米，重重落在被封鎖的空曠十字路口，砸出一個大坑。
整條街安靜了。
槍聲沒有。
命令聲沒有。
連軍方通訊頻道里都停了幾秒。
路飛的巨大拳頭伴隨著漏氣的嘶嘶聲，慢慢縮回正常大小。
他甩了甩手。
「好疼。」
艾斯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拳頭。
「誰讓你霸氣沒裹滿。」
路飛鼓起臉。
「我已經很認真了！」
薩博落在旁邊，伸手按了按路飛的手背。
「骨頭沒事。」
「但回去之後，你要加練武裝色。」
路飛一聽加練，臉垮了。
「啊？不要吧。」
艾斯毫不留情。
「你剛才差點被它硌哭。」
「還敢不練？」
彼得從牆上爬下來，落在他們旁邊。
他看著遠處那個坑，又看了看路飛。
嘴巴張了半天。
「你……」
「你把一個能砸扁坦克的怪物打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