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惡砸出的深坑裡，碎裂的柏油和混凝土還在往下掉。
路飛站在報廢裝甲車頂，甩著發紅的右手，嘴裡還在抱怨：「真的好硬啊。」
艾斯看著遠處的坑，語氣很不客氣：「你要是武裝色能裹滿，剛才就不會喊疼。」
路飛立刻鼓臉：「我才沒喊疼，我只是說好疼。」
彼得掛在牆上，整個人還沒緩過來：「這有什麼區別嗎？」
薩博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十字路口，臉上的輕鬆慢慢收起。
坑裡傳來了骨頭摩擦的怪聲。
那聲音讓附近士兵後背發涼。
副官盯著熱成像畫面，聲音發緊：「將軍，憎惡還活著。」
羅斯將軍臉色鐵青，手背上還殘留著茶水燙出的紅痕。
他沒有理會燙傷，只盯著屏幕里那個正在爬起來的龐大熱源。
憎惡從坑裡撐起身體，右臂已經扭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可那條斷裂的手臂正在復位。
肌肉鼓起，骨頭重新咬合，皮膚下的伽馬能量劇烈翻湧。
咔嚓。
它把歪掉的腕骨硬掰回去。
咔嚓。
它又把小臂擰正。
附近幾個士兵看得臉色發白，有人端槍的手都在發抖。
「怪物……這東西簡直打不死。」
憎惡聽見了。
它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那名士兵。
那士兵當場僵住，連後退都忘了。
羅斯通過通訊器怒吼：「所有人保持陣型，不准亂！」
可他自己也很清楚，陣型已經沒意義了。
三名異界少年能拆掉他的裝甲部隊，憎惡也開始脫離控制。
然而，他不能停。
紐約大戰剛結束，軍方在超能事務上的話語權被神盾局和斯塔克壓了一頭。
托尼掌握外星科技，神盾局掌握情報渠道，軍方卻只能在國會聽證會上被質問預算流向。
他迫切需要一場勝利。
他要用這幾個少年的慘敗來向華盛頓證明，超能個體必須由軍方研究與武裝化。
只要拿到實戰數據，他就能換取新項目授權、更多預算以及更多實驗體。
這不是單純的抓捕。
這是權力的遊戲。
羅斯盯著畫面，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讓它繼續戰鬥。」
副官忍不住開口：「將軍，它剛才差點撞塌居民樓。」
羅斯猛地看向他：「你是在教我指揮？」
副官閉嘴了。
可街道上的士兵聽見憎惡又一次咆哮時，已經開始本能後退。
那聲咆哮撕開夜色，震得附近建築窗框亂響。
彼得立刻抬手射出蛛絲，把一扇搖搖欲墜的窗戶粘住。
「夠了！你們到底要把這裡毀成什麼樣？」
路飛看著憎惡重新站起來，眼睛反而亮了：「它還能打！」
艾斯一巴掌按住路飛的腦袋：「你少興奮點，這裡是別人家門口。」
薩博把長棍橫在身前：「它的恢復很快，普通打擊效果會被抵消。」
艾斯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就打到它恢復不過來。」
憎惡沒有再沖向路飛。
它站在坑邊，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滾出更狂暴的吼聲。
那吼聲夾著強烈的伽馬波動，沿著街區擴散出去。
三條街外，一間廢棄倉庫里，布魯斯·班納猛地睜開眼。
他本來躲在這裡。
紐約大戰後，神盾局找過他，軍方也在找他。
他不想再被當成武器。
他只想撐過這個晚上，然後離開紐約。
可那聲咆哮鑽進他耳朵時，他體內的另一個存在醒了。
班納抓住桌角，手臂開始發綠。
「不，不要，現在不行。」
倉庫外，遠處又傳來憎惡的怒吼。
那聲音帶著挑釁，帶著殺戮欲，也帶著伽馬怪物之間最原始的敵意。
班納的瞳孔開始變綠。
他壓著喉嚨，聲音破碎：「別出來，那裡有人。」
下一秒，倉庫的鐵門被一隻綠色巨掌轟飛。
轟！
街區盡頭，一道龐大的綠色身影撞穿GG牌，越過兩棟矮樓，從夜空中砸了下來。
地面直接塌出大坑。
灰塵捲起，井蓋被震得彈到半空。
彼得差點從牆上掉下來：「還有一個？」
路飛扭頭，整個人都精神了：「綠色的大猴子！」
艾斯臉黑了：「你對猴子的範圍是不是太寬了？」
薩博盯著那道綠色身影，語氣嚴肅：「這傢伙的氣勢比黃皮的更亂。」
綠巨人浩克站在坑中，雙拳垂在地面，胸口起伏，喉嚨里滾出壓抑的吼聲。
他先看見了憎惡。
憎惡也看見了他。
兩個伽馬巨獸隔著破碎街道對視，空氣里全是暴怒和敵意。
路飛站在中間，抬手打招呼：「喂，綠大個，你也是來打架的嗎？」
浩克慢慢轉頭，猩紅的眼睛盯住了路飛。
彼得崩潰大喊：「路飛，別跟他聊天！」
路飛不理解：「為什麼？」
彼得聲音都破了：「因為你每次聊天都會讓事情變更糟！」
浩克突然怒吼，雙拳砸向地面。
轟隆！
裂縫向四周擴散，幾輛軍車被震得跳起又落下。
士兵們終於撐不住了，開始往後撤。
羅斯在指揮車裡猛地站起，臉上第一次出現無法掩飾的驚慌。
「班納？」
副官臉色大變：「將軍，浩克也來了！」
羅斯盯著屏幕，呼吸變急。
他最想抓的人，竟然自己跳進了戰場。
這本該是天賜良機。
可現在現場有憎惡，有浩克，有三個異界少年，還有全球直播。
任何一步失控，他都要被整個軍方高層推出去頂鍋。
可貪念還是壓過了恐懼。
如果能同時得到浩克、憎惡和異界少年數據，他將擁有整個超能武裝領域的鑰匙。
羅斯抬手按住通訊器：「所有直升機拉高，別靠近地面。」
副官急聲道：「將軍，我們應該撤出居民區。」
羅斯瞪著他：「記錄全部數據，尤其是浩克和那三個少年的交戰反應。」
街道上，憎惡突然沖向浩克。
浩克也沖了出去。
兩個巨獸撞在一起，聲浪把街邊商鋪捲簾門震得亂顫。
憎惡一拳砸中浩克肩膀，浩克反手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摁進路面。
路飛看得雙眼發亮：「好厲害！」
彼得抓狂：「厲害什麼啊，這條街快沒了！」
薩博身影一閃，已經落到憎惡側面。
他一棍點在憎惡手肘，把它砸向居民樓的手臂偏開。
艾斯從天台躍下，腳下踩著月步，落在浩克面前。
浩克抬頭，盯著這個擋路的人類少年。
艾斯扛著彎曲的鐵管，抬手指了指自己：「綠的歸我。」
薩博站在憎惡面前，把長棍轉了一圈：「黃的交給我。」
路飛立刻不滿：「那我呢？」
艾斯頭也不回：「你負責別把梅姨家的樓拆了。」
彼得馬上舉手：「這個安排我支持！」
浩克發出怒吼，拳頭朝艾斯砸下。
艾斯腳下微動，沒有退。
他抬起右臂，武裝色從拳面覆蓋到小臂，腳下路面被踩出裂紋。
下一秒，浩克的拳頭停在半空。
艾斯用單臂架住了它。
轟！
腳下地面爆開，艾斯的小腿陷進碎石里，可他的身體沒有被砸倒。
彼得整個人僵住：「他接住了浩克？」
路飛得意大喊：「艾斯當然接得住！」
另一邊，憎惡撲向薩博。
薩博踩著剃步欺身而上，長棍精準點在憎惡膝彎，借力翻至其背後。
面對憎惡的橫掃，他半空旋身，水管重重砸在對方腕骨。
咔。
巨手偏離軌跡砸入空地，未能觸及居民樓分毫。
薩博穩穩落地，眼神冰冷：「再敢靠近那棟樓，我就拆了你的腿。」
憎惡狂吼回應。
羅斯在屏幕前看著這一切，手指都在抖。
浩克被一個少年接住。
憎惡被另一個少年攔下。
這不是他計劃里的畫面。
這是噩夢。
可直播直升機已經把畫面傳遍全城，甚至傳向更遠的地方。
羅斯壓住心裡的恐慌，聲音沙啞：「所有鏡頭鎖定戰場。」
副官看著他，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的上司。
羅斯盯著屏幕里艾斯和薩博的背影，眼裡又冒出貪婪。
「記錄下來。」
「全部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