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踏出金色縫隙，花都上空的雲層被餘波推向四方。
日和跟在他身後落下，手中的木箱被暗金色力場托住，沒有晃動半分。
金色傳送門在兩人背後收縮。
藍光與綠光隨之散去。
卡恩低頭看向下方。
一座鋼鐵堡壘橫在花都中心。
堡壘外壁嵌著日蝕徽記。
海樓石軌道從堡壘腳下延伸到兔碗方向。
一車車礦石沿著軌道送入冶煉區。
礦場深處，曾經披甲佩刀的武士正扛著石料搬運。
他們腳腕上扣著海樓石鐐銬。
旁邊的日蝕監工舉著名冊核對工分。
日和看著那些人，呼吸停了一下。
她看到了幾名光月舊臣。
那些人曾在密室中勸她竊取鑰匙。
那些人曾讓她用身體和姓氏繼續騙取卡恩信任。
現在，他們彎著腰，把礦石從車上搬到熔爐旁。
沒有人敢喊光月。
沒有人敢喊復國。
他們只在聽到工分扣減時低頭求饒。
日和手中的木箱往下沉了沉。
卡恩轉頭看她。
「後悔了？」
日和低下頭。
「沒有。」
卡恩說道。
「你剛才看了很久。」
日和抬起頭，視線落在礦場方向。
「我只是確認一件事。」
卡恩問道。
「確認什麼？」
日和低聲說道。
「光月的名號撐不起一個國家。」
她停了一息。
「桃之助在另一個世界跪地求饒。」
「這裡的舊臣被鐐銬鎖住後，也只會求工分。」
「他們曾經高舉忠義，可他們真正想要的還是權力。」
卡恩看向下方礦場。
「看清楚就行。」
日和抱緊木箱。
「卡恩大人，我以前以為，只要殺掉大蛇和凱多，和之國就該回到光月手裡。」
「現在我明白了。」
「把國家交回舊主，只會讓舊傷換個名字繼續流血。」
卡恩落向堡壘中心。
「那就把這個想法記住。」
日和跟著下墜。
「是。」
鋼鐵堡壘中央的平台緩緩打開。
卡恩落在平台上。
日和落在他身後。
堡壘四周的日蝕士兵齊刷刷單膝跪地。
「卡恩大人！」
整齊的呼喊傳出。
卡恩抬手。
「起來。」
士兵們起身後退，讓出中央通道。
日和看向周圍。
鋼鐵塔樓上架著海樓石弩炮。
港口方向停著一排運輸船。
熔爐區冒出赤紅火光。
帳房、糧倉、醫館和武器庫按區域分開。
曾經混亂的花都，現在被一條條鋼鐵道路切開。
日和低聲說道。
「這裡已經不像過去的和之國了。」
卡恩說道。
「過去的和之國只會把人困死在姓氏和刀里。」
日和點頭。
「現在至少能讓人吃飯。」
一道幹練的腳步聲從通道盡頭傳來。
佩珀抱著一疊厚厚報表走進平台。
她穿著簡潔長coat，袖口卷到手肘，身後跟著兩名拿著算盤和帳冊的日蝕文員。
佩珀看見卡恩，沒有停頓。
她把最上方一份報表遞過去。
「你終於回來了。」
卡恩接過報表。
「聽起來不像歡迎。」
佩珀抬手翻開第二份帳冊。
「如果你能提前通知回歸時間，我會準備歡迎儀式。」
「但你每次回來都像從天上砸下來。」
「所以我只能準備庫存表、產量表、糧食分配表和勞工改造表。」
卡恩掃了一眼報表。
「海樓石原礦產量翻了兩倍？」
佩珀糾正道。
「準確說，二點七倍。」
「如果兔碗西側新礦脈完成支架加固，三天內可以突破三倍。」
日和睜大眼。
她看向佩珀。
「幾天時間就做到這種程度？」
佩珀看向日和手中的木箱，停了一瞬。
隨後她沒有追問。
「因為我把勞工分成了五類。」
「能力者重體力組。」
「武士搬運組。」
「百獸海賊團維修組。」
「普通平民技術培訓組。」
「頑固舊臣懲戒組。」
卡恩看著帳冊，笑了一聲。
「凱多那群能力者用得怎麼樣？」
佩珀翻開另一頁。
「動物系恢復快，耐力強，非常適合礦區搬運。」
「人獸形態下的力量比普通勞工高太多。」
「我們給他們加了海樓石可控鐐銬。」
「壓到不能反抗，但還能幹活。」
日和聽得一愣。
「海樓石還能這樣用？」
佩珀說道。
「托尼把鐐銬做了分級。」
「一級壓制能力。」
「二級削弱體力。」
「三級讓能力者只能躺著喘氣。」
「目前礦場使用一級和二級。」
「凱多使用特製級。」
卡恩滿意點頭。
「不錯。」
佩珀繼續匯報。
「百獸海賊團的普通成員已經登記完畢。」
「願意改造的分配勞動。」
「拒絕登記的關入礦坑底層。」
「襲擊監工者減少到每天三起。」
「偷藏糧食者減少到每天七起。」
「舊武士煽動復國者，昨天還有十六人。」
日和問道。
「今天呢？」
佩珀看向她。
「今天只剩三人。」
日和沉默。
她明白這個數字背後代表什麼。
光月神話正在崩塌。
平民正在接受新的秩序。
舊臣也在飢餓、工分和海樓石鐐銬面前低頭。
卡恩把報表合上。
「佩珀，你比托尼靠譜多了。」
佩珀說道。
「這句話我會原封不動轉告他。」
卡恩說道。
「用不著轉告。」
「他只配在實驗室里打鐵。」
天空中傳來推進器轟鳴。
一套沾滿機油的戰甲從堡壘側面飛來。
戰甲胸口還有被海樓石粉末灼出的灰痕。
托尼落在平台邊緣，面罩打開。
他第一句話就衝著卡恩來。
「我聽見了。」
卡恩看向他。
「聽見更好。」
托尼抬手指著自己胸口的污漬。
「我，托尼·斯塔克，跨世界天才工程師，紐約最貴的男人。」
「現在被你們當成無情的基建機器。」
「我早上修礦車。」
「中午調鐐銬。」
「下午改熔爐。」
「晚上還要給凱多那頭龍設計防逃跑裝置。」
佩珀頭也不抬地翻帳冊。
「你昨晚還偷偷拆了一台運輸機。」
托尼轉過頭。
「那叫升級。」
佩珀說道。
「你把它拆成了零件。」
托尼說道。
「升級需要過程。」
佩珀說道。
「礦區因此停運兩個小時。」
托尼抬手捂住額頭。
「我被自己的女朋友用產量表審判了。」
卡恩看著他胸口的機油。
「看來你確實很適合打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