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24章 撤還是不撤?

第424章 撤還是不撤?

2026-09-23 09:00:56 作者: 凹凸熊

  奪取三木城後,在依藤、在田等國人的協助下,武田軍兵分三路,繼續在美囊全境、加東東部、明石北部清剿別所氏餘黨。

  其中,位於美囊郡的淡河城,是別所就治親家、重臣淡河元范的居城,其子淡河定范是別所就治的女婿,抵抗得尤為堅決。

  可堅決歸堅決,在強大的攻勢面前,也不過撐了一日。

  十月初七,夕陽西下,新免宗貞站在淡河城本丸大手門前,用沾滿灰燼的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還在冒煙的御殿。

  「大人,淡河定范的首級在此。」

  一名菅家黨的武士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個染血的布袋。

  新免宗貞扯開布袋瞟了一眼,淡河定范死不瞑目的臉上還帶著驚愕——大概到死都沒想明白,武田軍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送去給香川掃部驗看。」新免宗貞隨口吩咐,轉身看向南面的山路,「高尾山那邊呢?」

  「高尾山、高取山上的城砦全被明石軍控制了,不僅如此,明石修理(明石則行)還率軍控制了所有通往攝津的關隘,說是一隻鳥都飛不過去。」

  新免宗貞點了點頭,可嘴角並沒有放鬆。

  飛不過去?未必。

  他想起從淡河降將口中探知的訊息:淡河定范得知武田軍出兵後,已經透過飛腳將情報送了出去。那封信現在在哪兒,是否已經落在別所就治手中,誰也說不準。

  事實上,那封信在路上顛簸了三天三夜,輾轉經過兩名飛腳的接力傳遞,終於在十月初七入夜時分,被送進了諏訪山下別所軍的本陣。

  別所就治接到信的時候,正坐在陣帷里盯著瀧山城的地圖發呆。

  兩天了。

  兩天來他組織了六次強攻,每一次渡過生田川後,士卒連腳都站不穩就被城頭的箭矢和石塊趕了回來。

  瀧山城背靠群山,西有生田川為天塹,南面是一片根本展不開兵力的臨海淺灘,城池雖小,卻像一顆卡在喉嚨里的魚刺,怎麼都吞不下。

  軍中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國人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躲閃,誰都不願意再帶頭衝鋒。

  就是在這種時候,淡河定范的信到了。

  別所就治展開那張皺巴巴的書狀,藉著燈火掃了兩遍。

  第一遍,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第二遍,他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混帳……」

  他的喉嚨里擠出來幾個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武田義重!」

  他猛地把信拍在地圖上,震得周圍的家臣猛地一怔。

  「背信棄義的狗賊!『市川之盟』的墨跡還沒幹,他就敢出兵東播?!」

  其實這個所謂「市川之盟」是他自己認為的,不論是義重還是香川盛久,都沒把那次議和當作「盟約」。

  看著他這副表現,一旁的的糟屋武久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主公,信上怎麼說?」

  別所就治沒回答,而是把信推給他。

  

  糟屋武久看完,臉色也變了。

  「依藤秀長、在田元長……」他咬著後槽牙念出這兩個名字,「這幫見利忘義的東西,居然敢跟著武田家反咬一口?!」

  「何止是他們!」

  別所就治的嗓門拔高了幾分,「還有明石則行、衣笠范弘!當初動員的時候,他們幾個全都找藉口推辭,原來早就跟武田家勾搭到一起了!」

  他站起來,在帳中來回踱步,草鞋摩擦著地面沙沙作響。

  可是罵了半天,火氣泄了,轉瞬間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這封信是十月初四從淡河城發出的,現在是初七,三天過去了,三木城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想。

  「主公,」糟屋武久站起身,「回去吧,不能再耽擱了,再晚恐怕……」




  「那瀧山城呢?」淡河元范問。

  「不打了,」別所就治抹了一把臉,疲憊道:「再耗下去,播磨就沒了。」


  此刻,隔著一座山和一條河,瀧山城本丸的評定間內,松永久秀正就著一盞搖曳的油燈,反覆端詳手中那封密信。

  信是一天前香川盛久派忍者送出的,寫得簡短扼要:三木城已被武田軍攻占,東播磨基本平定,請他率軍配合,東西夾擊別所軍。

  松永久秀把信放在案頭,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武田軍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快得令他也感到幾分恐懼。此刻他心裡盤算的,不是打不打的問題,而是怎麼打、打完了能換來什麼。

  「兄長。」坐在一旁的松永長賴輕聲喚道。

  松永久秀回過神看向他。

  「目前城內有咱們自己的一千軍勢,還有主公調撥的兩千人。不過……」松永長賴猶豫了一下,「江口那邊形勢複雜,主公說過,若是這邊的威脅消除,便儘快回援。」

  松永久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從窗格子灑進來,照在他削瘦的側臉上,遠處諏訪山方向,隱約可見別所軍營地的火把來回穿梭。

  「對面的動靜有些異常,」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自言自語,「派人去查探一下,武田軍開進東播也有五天了,別所大藏差不多也該知道了。」

  「若他們真的打算撤軍,那咱們……」

  「追。」

  松永久秀轉過身,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但不戀戰,點到為止。把他們趕過新湊川就夠了,也算給武田家一個交待。咱們手上這三千人不可輕易折損,主公那邊還等著呢。」

  他拿起筆,蘸了蘸墨,飛快地寫了一封回信。

  「若是確定別所軍有撤退跡象,便派人將信送給香川掃部,告訴他本家會盡力追擊別所軍,也請武田軍速戰速決。畢竟,只有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咱們才能放心前去支援。」

  松永長賴頷首領命,隨即闊步走出房間。

  松永久秀躺在榻榻米上,閉目養神。

  過了片刻,忽然低聲笑了一下:「別所大藏啊,你在人家後院放火的時候,有沒有料到,自己家的院子也著了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