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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讃岐德比,來了!

2026-09-30 03:01:16 作者: 凹凸熊

  「主公?!」茨木長隆以為自己聽錯了,伸長脖子想聽清楚些。

  細川晴元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他這輩子做過許多大事,也做了不少陰損之事——出爾反爾逼死細川尹賢,卸磨殺驢逼死三好元長,言而無信逼死池田信正,跋扈不臣欺壓足利義教……

  可即便外面反對聲浪再大,三好政長仍然堅定與他站在一起,這份忠誠已經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君臣,更多了一些知己之間的羈絆。

  「宗三在江口替本家擋著一萬多人,我若此刻拋下他跑回京都,跟三好范長那樣的不義之人有何區別?!」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硬氣,雖然握拳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越後守。」

  「哈!」

  「率你的八百讃岐眾,我在給你調一千軍勢,即刻前去江口城協助宗三突圍!」

  香西元成面色一緊,可看到晴元的眼神,到嘴邊的諫言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低頭領命。

  「主公,請三思啊!越後守帶走一千八百人,城裡就只剩三千人了!若是這時候伊丹、池田的軍勢殺來,怕是……」

  「夠了,我意已決。」

  茨木長隆還想再勸,卻被細川晴元一口打斷,他看著殿下坐著的家臣和國人,一字一頓道:「伊丹、池田不過烏合之眾,不足為懼,吾等憑藉堅城足以自保。待越後守把宗三帶回來,便即刻返回京都,你們放心,不會讓你們折戟在此,再不濟,六角軍也快到了,籠城也未嘗不可。」

  「籠城……未嘗不可……」

  殿下眾人對細川晴元這般表態和打算不敢苟同,可礙於君臣之禮以及他管領的身份,除了面面相覷,便無其他表示。

  其實,話說出口,細川晴元心中也是忐忑,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他只知道,不能讓三好政長父子全折在這裡,不想因此受人非議,也不想因此抱憾終身。

  十月十四日,卯時剛過,淀川畔的晨霧剛剛消散,香西元成便已率軍趕到三島江村,這座村子向南依次是鳥飼砦、別府村、江口城。

  其中,別所村與江口城就隔著一條神崎川,且此時正處在枯水季,河水較淺,也便成了接應江口守軍突圍的不二之選。

  可要想拿下別府村,就必須奪取鳥飼砦,此地本是三宅城的詰城(主要是偵查用),當初三宅國村響應細川氏綱起兵後,便在此處與三好范長發生激戰,後因寡不敵眾,守將最終撤退,但臨走前放了一把火,將城砦燒成了一片廢墟。

  三島江南端的高地上,香西元成遠遠打量著那片斷壁殘垣,神情泰然。

  「兄長,物見回來了。」堂弟香西元廣一路小跑來到他跟前。

  「說。」

  「鳥飼砦駐守的是十河又次郎(十河一存),據估算,兵力約……五千。」

  「五千?」

  香西元成眉頭微微一跳,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落在砦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軍旗上,淡淡道:「跟我估算的差不多。」

  「嗯,三好筑前守又給他加派了兩千人,說是讓他守好江口城的北大門。」

  一千八對五千。

  香西元成沉默了幾息,隨即抬手指向那些焦黑的斷垣:「無妨,城都燒沒了,只能野戰,我可不怕他,三好軍的戰力你們在三宅城也見識到了,不足為懼。」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那些讃岐武士,個個摩拳擦掌,眼裡閃著跟四國山里野犬一樣的光。

  「兒郎們,對面的是十河一存,還有他手底下那些同樣來自讃岐,留著奇怪髮型的傢伙。」

  香西元成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耳朵里:「今天,讓他們見識見識,誰才是真正的讃岐武士!」

  「嘿!嘿!」

  讃岐武士們齊聲回應,震得地面都顫了一顫。

  鳥飼砦外,十河一存得知來將是老冤家香西元成,且對方手上只有一千五百人時,不禁哼了一聲:「就帶了這麼點人馬,香西越後守真是飄了,以為咱們是三宅家那樣的酒囊飯袋。」

  「主公,敵軍行動了!」正說著,家臣十河了三跑進了本陣。

  十河一存抹了一把他那標誌性的「十河額」,隨即抄起靠在牆邊的十文字槍,啐了一口唾沫,「早就想跟他較量一番了,今天倒是主動送上門了,諸位,讓對面這些傢伙瞧瞧咱們的厲害!」


  沒有多費口舌,直接開戰,兩軍在鳥飼砦前的曠野上撞在了一起。

  一陣槍衾過後,雙方的軍勢便如兩股洪流般攪在一處。刀刃碰撞的脆響、甲冑撞擊的悶聲、嘶吼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腳下那片爛泥地很快便被鮮血浸染成褐色。

  與只擅長順風戰的近畿武士不同,十河軍可不是省油的燈,這幫傢伙跟著十河一存征戰伊予、讃岐、阿波,不僅經驗豐富,且慣於叢集作戰,三五人一組,長槍與太刀交替掩護,配合默契。

  可香西軍也不遑多讓,他手下的讃岐武士更像是擅長單打獨鬥的老虎,單兵格鬥的兇悍程度讓十河軍占不到上風。但人數的差距畢竟擺在那裡,每擊潰一小股十河軍,香西軍身後便湧上更多的敵人填補空缺。

  「這麼耗下去不行。」

  戰至下午,香西元成來到陣前,環顧戰場,手下讃岐眾已經開始出現疲態,傷亡雖然不大,但體力消耗極快,而對面的十河軍依然源源不斷地往前線投入生力軍。

  「元廣!」

  「哈!」

  「跟我上!」

  香西元成一把抄起長槍,麾下親衛緊隨其後,如同一把尖刀般插入戰場中央。

  十河一存站在鳥飼砦的廢墟上,遠遠看到香西元成親自帶兵殺入陣中,眼珠子立馬瞪圓了。

  「不愧是越後守,夠膽!」

  他一躍跳下城垣,大步流星衝出本陣:「俺來會會你!」

  兩人在亂軍中相遇時,渾身散發的殺氣,讓四周的足輕像被石頭砸進水面般自動退開了一圈。

  十河一存比香西元成年輕十餘歲,但身材健碩行動矯健。一桿長槍在他手裡耍得虎虎生風,槍尖每一次刺出都帶著要命的勁道。

  香西元成則沉穩得多,腳步紮實,持槍橫在胸前,不急不躁地格擋、閃避,尋找破綻。

  兩人你來我往,纏鬥了近百個回合,太陽眼瞅著落到山後,兩人的身上都有了幾道輕傷,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收兵!」

  見此情形,本陣的香西家臣率先坐不住,趕忙命人敲響陣鍾。

  香西元成狠狠啐了一口,卻也知道天黑後繼續混戰只會徒增傷亡,一槍逼退十河一存後,便跳出戰圈,快步向北撤退。

  十河一存也沒追,單手杵著長槍原地喘氣,眼睛死死盯著香西元成遠去的背影。

  「主公,肩膀在流血。」十河了三湊上來,聲音裡帶著擔憂。

  「沒事,皮外傷。」

  他撐著刀站直身子,朝身後的讃岐眾喝道:「收兵,明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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