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蘇沐雪是被癢醒的。
鼻尖先被蹭了一下。
她皺眉，把半張臉往枕頭裡埋，手往外揮了揮。
「別鬧……」
那點癢意又繞到臉頰邊。
蘇沐雪眼皮沉得厲害，嗓音里還帶著剛醒的啞。
「林夜……你幼不幼稚？」
作亂的人停了兩秒。
隨後，林夜低低笑了一聲。
「老婆，糾正一下。」
「這不是幼稚。」
他捏著自己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又往她鼻尖掃了掃。
「這是老公的愛。」
蘇沐雪終於睜開眼。
視線里，林夜已經洗漱完了，灰色家居服松松套在身上，發尾還帶著水汽，整個人清清爽爽。
再看她自己。
蘇沐雪剛動了一下，腰間那股酸勁兒就頂了上來。
她吸了口氣，立刻把自己重新摔回枕頭裡。
昨晚那場「充電」活動，開頭確實是她主動的。
可後面功率飆到什麼程度，就完全不歸她管了。
她這位首席體驗官，今天基本報廢。
「幾點了？」
她把臉埋著，問得含含糊糊。
「七點多一點。」
林夜俯身，在她後頸親了親。
「早餐好了，南瓜小米粥，水晶蝦餃，還有你昨天說想吃的拌青筍。知夏她們都吃完了。」
「不起。」
蘇沐雪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帶著控訴看他。
「都怪你。」
林夜認錯認得很快。
「嗯，怪我。」
「怪我昨晚充電樁功率沒調好，沒考慮用戶承受上限。」
蘇沐雪沒繃住，笑出了聲。
「你還有臉說？」
「我反省。」
「反省有用嗎？」
「那我寫檢討？」
「不要。」
蘇沐雪往他懷裡蹭了蹭，抓住他的手臂當抱枕，閉上眼。
「我要睡覺。」
林夜也不催了，順勢把她圈住。
「行，蘇總今天準備曠工？」
「不去了。」
蘇沐雪答得理直氣壯。
「今天本總裁給自己放假。」
「誰來也不見。」
她停了停，又哼了一聲。
「反正張家送來的那幾份東西剩了不少事。」
「正好，我歇一天。」
林夜低頭看她。
平時在公司里殺伐果斷，會議桌前半點虧都不吃。
可這會兒縮在被子裡，頭髮亂著，眼尾還帶著困意，賴床賴得理直氣壯。
「好。」
「今天今天就在家當鹹魚。」
「看看天花板，聊聊人生理想，再研究一下中午吃什麼。」
蘇沐雪滿意了。
「這還差不多……」
屋裡安靜下來。
兩人誰也沒急著說話。
蘇沐雪呼吸慢慢放輕，眼看又要睡過去。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忠叔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大少爺，少夫人。」
「蘇先生和蘇夫人到了。」
屋裡安靜了三秒。
蘇沐雪睜開眼。
「誰？」
忠叔在外面又重複了一遍。
「蘇先生和蘇夫人，在前廳。」
蘇沐雪這回徹底醒了。
「我爸媽？」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動作一急，腰間酸意又冒出來。
「嘶……」
林夜趕緊扶住她，手掌按在她後腰上揉了揉。
「慢點。」
蘇沐雪轉頭看他，臉色都變了。
「他們不是在歐洲談生意嗎？」
「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夜揚聲回了一句。
「忠叔，讓爸媽先坐，我們馬上過去。」
「是，大少爺。」
腳步聲遠了。
蘇沐雪低頭看了看自己。
真絲睡裙皺得不像話。
鎖骨往下還有幾處遮不住的痕跡。
她抬手捂住臉。
「完了。」
林夜笑著問：「怎麼就完了？」
「我這怎麼見人？」
蘇沐雪抬頭瞪他，眼底又羞又急。
「我爸要是看見我這副樣子，他能當場把你吊起來審。」
蘇沐雪抓著被角，整個人縮在床頭。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真完了。
她爸蘇景行那個人，在外面談幾百億項目的時候，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對手逼到讓利。
可一旦涉及她這個女兒。
戰鬥力直接翻倍。
尤其是林夜。
當年剛見面的時候，蘇景行就恨不得拿放大鏡把林夜從頭髮絲檢查到鞋底。
現在要是讓他看見她這副起不來床的樣子……
蘇沐雪閉了閉眼。
她已經能想像蘇景行端著茶杯，坐在前廳的目光了。
林夜倒是一點都不慌。
他坐在床邊，伸手把她亂掉的長髮撥到耳後。
「別怕。」
蘇沐雪抬頭瞪他。
「你當然不怕，被審的人又不是你。」
「也可能是我。」
林夜認真想了想。
「不過岳父大人現在打不過我。」
蘇沐雪抓起枕頭就砸他。
「你還敢說！」
林夜接住枕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蘇沐雪又氣又羞，伸手去夠床尾的外套。
剛伸出去，腰間酸勁兒又頂上來。
她吸了口氣，整個人又退回被窩。
「林夜。」
「在。」
「你今天要是讓我爸看出半點不對。」
她咬著牙。
「你今晚睡書房。」
林夜抬手在她額頭輕輕碰了一下。
「蘇總，你現在這個威脅力度有點低。」
蘇沐雪眯起眼。
「那你睡一個月書房。」
林夜立刻把拖鞋擺正，站得很端。
「收到。」
「家庭一級應急預案啟動。」
蘇沐雪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想笑，又硬生生憋住。
「別貧，快想辦法。」
林夜轉身拉開衣櫃。
裡面一排蘇沐雪的衣服按顏色分得整整齊齊。
林夜掃了一圈，抽出一件米白色高領針織衫，又拿了一條淺灰色羊絨披肩。
蘇沐雪看著那件高領，臉更熱了。
「現在在家裡穿高領會不會太刻意？」
「不會。」
林夜把衣服遞過去。
「這幾天都降溫，合理，我一會把客廳暖氣關了。」
「那披肩呢？」
「女總裁體寒，也合理。」
蘇沐雪抱著衣服，忍不住吐槽。
「你這套話術聽起來像做賊。」
林夜彎腰替她找襪子。
「錯。」
他抬頭看她。
「這叫危機公關。」
蘇沐雪換好衣服後，又對著鏡子檢查了好幾遍。
高領遮住了大部分痕跡。
披肩一搭，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時清冷矜貴的總裁模樣。
只可惜。
她剛走兩步，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林夜伸手扶她。
蘇沐雪立刻拍開他的手。
「別扶。」
「到時候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林夜壓著笑。
「那你走慢點。」
「我這是女總裁步伐。」
「嗯，帶一點戰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