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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唐鈺自斷雙臂

2026-08-27 14:15:13 作者: 塗無夢

  「外面的狗叫完了。」

  江尋拿著大喇叭,聲音壓過片場的風機轟鳴。

  「關門,布景。拍全劇最硬的一場戲。」

  剛才還在為網上黑熱搜冒火的劇組成員,被這股殺氣拽回現實。

  南詔國大殿外的廣場實景地,天色陰沉,風卷著黃沙往人臉上抽。

  兩百名穿黑苗死士盔甲的群演手持長矛,層層圍住廣場,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裡要拍《仙劍一》最狠的一場戲。

  唐鈺小寶為救阿奴,自斷雙臂。

  副導演老杜和武術指導袁斌站在監視器旁,拿著分鏡頭腳本對細節。

  「江導,這場斷臂戲,咱們按老規矩走吧?」

  老杜看著江尋,試探著開口。

  「等會兒姜佩堯揮刀砍下去的時候,咱們把機位切到吳雷的臉部特寫。讓他咬著牙做出痛苦的表情。」

  老杜邊說邊比劃。

  「後期製作的時候,只要在刀和肩膀接觸的地方,加一團藍光或者白光的特效閃過。」

  「然後吳雷一轉身,把空蕩蕩的袖管甩出來,觀眾就知道他手臂斷了。這樣拍既省事,畫面又乾淨,還不會嚇到粉絲。」

  這是內娛古偶劇拍斷臂的老套路。

  再慘的傷,也靠五毛特效強光一閃,連血都不用見。

  乾淨得像變戲法。

  江尋聽完,眼皮都沒抬,抽出老杜手裡的腳本,扔在桌上。

  「變戲法?」

  江尋轉頭看向老杜和袁斌,眼神發冷。

  

  「那特麼是魔法少女變身,不是人!」

  「唐鈺是個活生生的肉體凡胎!刀砍進骨頭裡,肉會翻卷,骨頭會斷裂,血會像噴泉一樣噴出來!」

  江尋指向不遠處站在風裡的吳雷。




  江尋又看向道具組長。

  「把準備好的高壓血漿裝置拿出來。我不光要看到血,我還要聽到骨頭斷裂的悶響!」

  道具組長咽了口唾沫,立刻跑去安排。

  很快,服裝師幫忙,把一套複雜的隱藏血漿包和斷裂機關死死綁在吳雷雙臂和後背上。

  刀鋒一落碰到機關,高壓泵就會擠破血包,噴出大片血霧。

  為了不穿幫,吳雷必須穿著這套沉傢伙,完成整場激烈動作。

  場地中央,姜佩堯換上那身鮮艷的苗疆紅衣。

  在全黑帳篷里被折磨了一個通宵後,她現在找「病嬌」狀態已經熟得很。

  她站在那兒,嘴角掛著孩童般甜美卻殘忍的笑。

  那雙空洞嗜血的眼睛,配上手裡拖著的冰冷苗刀,像一具只會殺戮的精緻人偶。

  江尋從監視器後走出來,徑直走向吳雷。

  吳雷深吸一口氣,站得筆直。

  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臉上端著凝重和深情。

  江尋走到他面前,突然蹲下。

  沒有預兆,江尋抓起一把混著黃沙和積水的濕泥,又抹進旁邊道具桶里的紅色假血漿。

  「啪。」

  江尋抬手,把這把腥臭的泥血混合物,粗暴糊在吳雷原本還算乾淨的下半張臉上。

  吳雷被糊得閉上眼,泥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在想什麼?」

  江尋沒鬆手,聲音很低,像錐子扎進吳雷耳朵。

  「你在想等會兒刀砍下來的時候,怎麼摔倒才能顯得悲壯一點?」

  「你在想怎麼用深情的眼神去看阿奴,好讓觀眾心疼你?」

  江尋盯著吳雷猛地睜開的眼睛,一句句逼過去。

  「我告訴過你,你不是國民弟弟!」

  「你是一頭為了阿奴,能把自己骨頭嚼碎的瘋狗!」

  江尋拍了拍吳雷沾滿血泥的臉頰。

  「當她揮刀砍向你的那一刻,她砍斷的不僅是你的手臂,還有你們倆這輩子的宿命!」


  「別他媽給我裝什麼深情男配!」

  「刀落下來的那一刻,我要聽到你靈魂被撕碎的慘嚎!」

  江尋鬆開手,起身退回監視器後。

  吳雷站在狂風裡。

  臉上腥臭的泥血味直往鼻腔里鑽。

  江尋那句「靈魂被撕碎的慘嚎」,在他腦子裡轟地炸開。

  是啊,唐鈺是個孤兒,阿奴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光。

  現在這道光,要親手把他劈碎。

  什麼偶像包袱,什麼表情管理,在真正的絕望面前都是垃圾。

  吳雷緩緩閉上眼。

  這五個月,在精神病院被瘋子按在地上暴打的窒息,在爛泥坑裡被人踩著腦袋的屈辱,一次次摔打留下的傷,全在這一刻湧上來。

  吳雷再睜眼時,眼睛已經紅了。

  少年氣沒了。

  他渾身肌肉繃緊,像塊隨時會崩斷的鋼板,喉嚨里滾出粗重的獸喘。

  他眼神里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深情和執念,盯久了讓人發悶。

  江尋看著監視器里的吳雷,滿意地按下對講機。

  「各部門準備。」

  「Action!」

  場記板「啪」地落下。

  狂風更急。

  四周黑苗死士齊齊逼近。

  姜佩堯飾演的阿奴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嬌笑。

  「嘻嘻……殺了你……」

  她沒有猶豫,舉起手中沉重的苗刀。

  刀鋒撕開狂風,帶著寒意,對準吳雷的肩膀劈下。

  面對這致命一刀,吳雷沒有躲。

  他不但沒退,反而迎著刀鋒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主動去接那冰冷的刀刃。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阿奴那張純真又殘忍的臉。

  沒有怨恨,只有用命換她一時清醒的執念。

  「噗嗤——!!!」

  一聲沉悶得讓人牙酸的刀鋒入肉聲響起。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吳雷戲服下的高壓血包被機關觸發。

  沒有刺眼的藍光,也沒有慢動作。

  殷紅粘稠的鮮血噴出來,在半空炸出一米多遠的血霧。

  滾燙的血直接濺了阿奴滿臉,染紅她的紅衣,也染紅周圍的黃沙。

  鮮血噴涌、雙臂被生生「斬斷」的瞬間,肉體撕裂的痛,和親眼看著摯愛變成怪物的絕望,一起壓垮了吳雷的理智。

  他仰起那張滿是泥血的臉。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張開嘴,朝著灰暗天空,發出一聲悽厲到破音的怒吼。

  「啊——!!!」

  這聲嘶吼沒有修飾,穿透狂風,砸在現場每個人胸口。

  這不是演出來的慘叫。

  這是一個活人,被生生撕開的聲音。

  斷臂血戰的大幕,在這聲嘶吼里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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