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王府井某七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刺眼，地毯上鋪滿連夜空運來的白玫瑰。
天耀傳媒聯合三大流媒體平台，把《霸道仙尊》的定檔發布會辦得極盡張揚。
男主角林星穿著高定純白西裝，妝容精緻，在十幾個保鏢簇擁下走上紅毯。
媒體的長槍短炮全對準他，閃光燈亮成一片。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
天耀傳媒副總裁李總大步上台，接過麥克風，滿面紅光。
他今天不只是來宣傳新劇，更是要當著全行業立威。
「我非常榮幸地向大家宣布！」
李總抬高音量，聲音在大廳里盪開。
「由我們天耀傳媒主投的五億S+級絕美仙俠大作《霸道仙尊》，已經順利拿到廣電最高級別的發行許可，一刀未剪！」
「正式定檔，7月15日！進軍暑期黃金檔！」
台下掌聲炸開，林星粉絲後援會代表在後排尖叫。
李總抬手，把掌聲壓下去。
他要拋出的不只是檔期，還有一張足以憋死同行的資本網。
「為了配合《霸道仙尊》的播出，我們已經聯合了三大視頻平台。」
李總盯著鏡頭，臉上是穩贏的篤定。
「從下周開始，我們將占據全網70%以上的開屏GG和推薦位。」
「同時，全國一二線城市的地鐵包站、商圈LED大屏，已經被我們天耀全面買斷。」
「這個夏天，只屬於《霸道仙尊》。」
這是明著用錢清場。
把宣發口子全堵死，讓同期劇集連露臉的機會都沒有。
台下記者互相對視，都明白這話是沖誰去的。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娛樂記者忽然舉起錄音筆。
「李總，聽說嘉行傳媒的《仙劍奇俠傳》也殺青了。之前江導可是放過話要教你們做人的。不知道貴公司如此大規模的宣發，是不是在防備《仙劍》？」
聽到這個名字，李總臉上掠過一絲冷笑。
他拿起麥克風，連掩飾都懶得做。
「防備？他們配嗎？」
李總語氣嘲弄，直接透過鏡頭喊話。
「我聽說，某部在泥水裡打滾、把演員當叫花子折騰的劇，到現在連個願意接盤首播的電視台都沒找到。」
「自己把劇剪成了三十幾集的殘次品，還弄個死光光的大結局來報復社會。」
李總嗤笑一聲。
「這就是不尊重市場、盲目自大的下場。」
「觀眾要看的是神仙眷侶，不是難民營。那種工業垃圾，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
與此同時。
上海，嘉行傳媒總部大樓。
總裁辦公室沒有發布會的熱鬧，空氣沉得像要結冰。
曾姐抱著一摞厚文件，臉色鐵青地推門進來。
「尋哥，出事了。」
她走到辦公桌前，深吸一口氣，把文件重重砸在桌面。
「之前咱們談好的那五家一線衛視，看了咱們34集的最終成片後，全部反悔了。」
江尋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里。
他剛聽完音樂部送來的《殺破狼》最終混音版。
面對曾姐的焦急，他只微微挑了下眉。
「理由。」
江尋聲音平淡。
「荒謬透頂的理由！」
曾姐氣得拉開椅子坐下，胸口起伏。
「他們說咱們的劇集數了！人家古偶都是四五十集起步，能多賣一倍的GG費，咱們三十四集，電視台覺得賺不夠錢。」
她抓起一份退片通知。
「最可笑的是，他們看了最後幾集，嫌劇情太慘烈！」
「幾個購片主任親口跟我說：江導啊，現在的觀眾暑假放假，就想看個輕鬆談戀愛的樂子。你這倒好，配角死絕，女主獻祭，男主成孤家寡人。」
「他們說這劇放暑期檔，觀眾看了會抑鬱，收視率肯定暴死。廣電那邊雖然過審了，但電視台怕承擔輿論風險。」
曾姐咬牙，說出最要命的原因。
「當然，這都是藉口。其實就是天耀傳媒在背後發力了。」
「天耀放了話，誰敢高價買《仙劍一》，以後天耀手裡的所有頭部劇，都不給那家衛視播。」
「一線衛視權衡利弊，都不敢得罪資本聯盟，所以聯合起來壓價，或者乾脆退片。」
曾姐嘆了口氣。
她看著坐在那裡的江尋。
這部劇耗了多少心血，砸了多少錢，她最清楚。
二十一億違約金，三個億私人套現，五個多月玩命拍攝。
要是連個好平台都上不去，這部劇就真被資本悶死了。
曾姐從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備用方案，遞到江尋面前。
「尋哥，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語氣里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天耀這次是鐵了心要絞殺我們，宣發渠道和一線平台全被他們鎖死了。」
「不如我們退一步。」
「咱們改檔。拖到十月份的秋季檔，或者年底的寒假檔再播？」
「雖然檔期冷清點，但至少能避開他們的鋒芒。到時候我再去跑幾家電視台，總能把首播權賣個好價錢。」
避其鋒芒。
這是商業博弈里最穩妥的走法。
辦公室靜下來。
只剩曾姐略急的呼吸聲。
江尋沒看那份改檔方案。
他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啪」的一聲。
打火機亮起，點燃香菸。
江尋深吸一口，青白煙霧慢慢散開，遮住他冷硬的眉眼。
隨後，他笑了一聲，輕蔑里透著狠意。
「避其鋒芒？」
江尋夾著煙，緩緩從老闆椅上坐直。
他透過煙霧盯住曾姐，眼神冷得嚇人。
「我花二十一億，從吸血鬼手裡把他們七個買下來。」
「我帶著他們在十萬大山里泡毒水，吃爛泥，把臉抽破，把骨頭撞青。」
江尋聲音很低，像壓著雷。
「這群小崽子命都快搭在片場了，不是為了回來，給這幫連台詞都背不清楚的跳樑小丑讓路的！」
他拿起桌上那摞退片通知和改檔方案。
當著曾姐的面。
沒有半分猶豫。
「刷拉！」
全部掃進腳邊垃圾桶。
「我拍這部劇。」
「就是為了殺人的。」
曾姐被他的氣勢震住，咽了口唾沫。
「可是尋哥，沒有一線衛視的平台，我們怎麼播？收視率的基本盤根本沒法保證啊。」
「一線不播，就找二線。衛視不看好，我就跟他們簽對賭！」
江尋說得斬釘截鐵，沒有退路。
「只要能上星，只要能讓觀眾在電視上看到。」
「剩下的，交給我。」
他把抽到一半的煙狠狠摁進菸灰缸。
火星滋地滅了。
他抬起頭，給出了內娛最瘋狂、最不講理的宣發指令。
「通知宣傳部。」
江尋眼神像盯上獵物的孤狼。
「不用花一分錢買水軍，不用發任何花里胡哨的海報。」
「用嘉行傳媒的官方帳號，發一條通告。」
江尋一字一頓。
「《仙劍奇俠傳一》。」
「定檔7月15日晚八點。」
曾姐猛地站起，倒吸一口冷氣。
「尋哥！你這是要……」
「對。」
江尋冷笑。
「和《霸道仙尊》同日、同時段。」
「正面硬剛！」
「我要用這幫泥腿子，當著全內娛的面，把他們那五億的紙糊仙宮，砸個粉碎！」
這一仗，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