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
天耀傳媒頂層總裁辦,李總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黑底紅字的「同檔見生死」海報,笑得指間雪茄都掉了,菸灰灑了一褲襠。
他一邊拍褲子,一邊指著手機,笑得喘不上氣。
「去了湘南和蜀山這兩個破台?江尋這小子是不是在山裡拍戲拍傻了,把腦子凍壞了?!」
對面的宣發總監跟著賠笑。
「李總,我查過了。」
總監遞上一份數據。
「這兩家省級衛視,過去三年的平均收視率只有0.12%。平時就靠播點老掉牙的抗日神劇和賣假藥的GG續命,基本盤可以說是全內娛倒數第一。」
「他拿這種破台的首播權,跟我們在三大一線衛視和三大流媒體平台的聯播打?這叫見生死?」
李總冷哼一聲,把雪茄重新塞回嘴裡。
「這叫上趕著送死!」
李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北京城。
「江尋以為他拍得好就能逆天改命?天真。現在的電視劇市場,是宣發和渠道的天下。酒香也怕巷子深,我連巷子口都給他封死,我看他的酒賣給誰去!」
李總轉過頭,眼神沉了下來。
「去,給各大平台施壓。再加兩千萬宣發預算!」
「我要讓《霸道仙尊》在明天開播前,徹底霸占這群網民的眼球!我要讓《仙劍一》連開播的水花都砸不出來!」
資本這台機器全力轉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7月15日,開播倒計時24小時。
內娛觀眾總算看清了,「五億級資本」的壟斷式宣發是什麼樣。
從早上八點開始。
微博、抖音、快手,還有平時點外賣、叫網約車的APP。
只要打開手機,強行彈出的開屏GG,清一色都是《霸道仙尊》那張華麗到刺眼的十級濾鏡海報。
男主角林星穿著一塵不染的冰絲白袍,畫著精緻眼妝,擺著極其唯美的姿勢御劍飛行。
旁邊GG語寫著:【耗資五億,年度第一仙俠巨製!今晚八點,絕美開播!】
不只線上。
線下更誇張。
北京、上海、廣州等一二線城市的核心商圈。
價值千萬的巨型LED戶外屏、地鐵換乘通道的百米長廊GG牌,連十字路口的公交站台都沒放過。
全被《霸道仙尊》劇組用真金白銀包圓了。
走在街上的路人,哪怕平時不看電視劇,也被滿大街白衣飄飄的「神仙眷侶」強行洗了腦。
全網都在聊《霸道仙尊》。
不少媒體甚至提前寫好通稿,預定它會打破近三年的收視紀錄。
另一邊,是《仙劍奇俠傳一》。
江尋拒絕了所有商業炒作,天耀傳媒又在背後封鎖。
三大流媒體視頻平台的首頁推薦位上,根本找不到《仙劍一》的影子。
滾動橫幅沒有它。
右側熱門推薦也沒有它。
全被《霸道仙尊》和其他綜藝占滿。
觀眾要是想看《仙劍一》,得點開「電視劇」分類,一路往下拉,拉到最底層角落。
或者乾脆手動在搜索框輸入全名。
才能找到那張封面。
沒有男女主大頭照。
沒有特效光暈。
只有黑底白字的劇名,簡陋得像臨時湊數。
預告片點擊量對比更難看。
《霸道仙尊》的預告片播放量已經突破三千萬。
《仙劍一》那條沒買水軍的預告片,播放量勉強過了十萬。
資源差到這份上,業內沒人看好。
一個幾百人的行業內部微信群里,幾個資深數據分析師和影評人正在聊。
「江尋這波太托大了。那兩家二線衛視根本帶不起大盤啊。」
「是啊。沒有宣發,沒有一線平台推薦位。這劇就算質量拍得像好萊塢大片,也會被資本的洪流淹死。」
「在現在的市場規則下,酒香就是怕巷子深。《仙劍一》開播必死,我敢打賭,今晚的首播收視率,絕不可能超過0.3%。」
「可惜了那七個演員,剛解約就被坑慘了。」
業內一片看衰。
網上飯圈更直接,提前開起了慶功宴。
下午五點。
《霸道仙尊》男主林星在微博曬出劇組定製的豪華三層慶功蛋糕照片。
配文很囂張:
【感謝大家五個月來的陪伴。今晚八點,不見不散。讓我們一起見證,誰才是真正的年度仙俠天花板。【愛心】】
微博一發,評論瞬間破十萬。
不少大粉已經開始在超話抽獎,慶祝「年度收視冠軍」誕生。
狂歡還沒完,這些覺得穩贏的粉絲,成群湧進嘉行傳媒那條「同檔見生死」的官微評論區。
幾萬條刻薄嘲諷,很快淹沒了嘉行本就不多的路人評論。
【笑死我了!這就是你們說的同檔見生死?】
【連個開屏GG都買不起的窮酸劇組,也配跟我們五億大製作比?】
【去搜了一下,你們的劇在平台推薦位最底下墊底呢!拿什麼跟我們星哥死啊?】
【還去湘南衛視播?那種破台的受眾都是老頭老太太吧?坐等今晚收視率0.01%,江大導演記得開直播下跪道歉啊!】
滿屏污言穢語,看得人血壓往上沖。
上海,嘉行傳媒總部。
數據監控室里,氣氛壓得像冰窖。
十幾名宣發部員工盯著大屏幕,看著兩部劇懸殊的預約數據,臉色鐵青。
有人氣得發抖。
「曾總,他們欺人太甚了!天耀這是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宣傳總監指著屏幕上那些嘲諷評論,咬著牙。
「平台那邊我們溝通過了,天耀簽了排他協議,我們的推薦位根本提不上來。」
曾姐站在屏幕前,雙手抱胸。
她眉頭緊鎖。
她信江尋的劇,可這種毫無曝光的開局,比預想難了一百多倍。
「尋哥那邊怎麼說?」曾姐問。
「江導……」
宣傳總監表情有些古怪。
「江導說,讓我們別去管那些數據。」
走廊盡頭,總裁辦公室門大敞著。
外面兵荒馬亂,人人愁眉苦臉。
江尋卻整個人陷在寬大的老闆椅里。
他雙腿隨意搭在辦公桌上。
頭上戴著一副降噪耳機。
他沒看牆上那塊實時數據屏,也沒看微博上那些跳樑小丑的謾罵。
桌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彈出無數條消息,還有投資人焦急打來的電話。
江尋眼皮都沒抬。
他閉著眼,手指隨著耳機里《殺破狼》孤傲的尺八前奏,在膝蓋上輕輕打拍。
外面那場足以毀掉一家公司的風浪,好像根本不配進他的眼。
下午五點半。
距離開播,最後兩個半小時。
江尋緩緩睜開眼。
他摘下耳機。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殘忍的弧度。
資本的狂歡倒計時,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