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隔壁那群假人了！快換台看湘南衛視的《仙劍》！這打戲太特麼生猛了！」
陳浩在五百人的大學男生群和武俠貼吧里連發了三條帖子。
一開始，群里只有幾個夜貓子回了一串問號，都以為他在恰爛錢發GG。
畢竟今晚全網的熱度都在《霸道仙尊》那邊。
「湘南衛視？那不是常年放賣假藥GG的台嗎？能播什麼好東西？」
「江尋拍的仙俠？算了吧，我剛才看熱搜，他劇組的演員在片場跟難民一樣，能看？」
但陳浩沒放棄，還信誓旦旦保證「不生猛我倒立洗頭」。
還是有人被《霸道仙尊》的慢動作鬥法、十級磨皮和林星AI演技噁心到了。
他們抱著獵奇，或者「看看能有多爛」的心態，默默拿起了遙控器。
……
北京，天耀傳媒數據監控室。
李總端著香檳，聽手下匯報《霸道仙尊》持續霸榜的好消息。
數據總監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盯著屏幕右下方代表《仙劍一》收視率的那條細藍線。
「李總……」數據總監有些遲疑，「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李總放下酒杯走過去：「怎麼了？跌破0.1%了？」
按以往經驗，這種二線衛視的劇，開局沒爆點，十分鐘後收視率就會直接腰斬。
「沒有跌。」
數據總監指著折線圖，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不僅沒跌，它從開局的0.15%開始，就沒回落過。開播二十分鐘，正沿著一條平穩堅挺的斜線，慢慢往上爬。」
「目前……已經爬到0.22%了。」
這數據跟《霸道仙尊》的1.4%比，依然不值一提。
但它違背了電視圈收視率波動的常理。
沒有回落，說明換台進去的觀眾全被留住了。
一個都沒流失。
李總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馬上切頻道看看，他們在播什麼？」
電視畫面切到湘南衛視。
第一集正播到後半段。
李逍遙為了救生病的嬸嬸，聽信苗人蠱惑，獨自乘船去仙靈島求仙藥。
穿過迷宮陣法後，他誤打誤撞，來到仙靈島深處。
電視機前，剛切台過來的觀眾和一直守著的陳浩，都下意識坐直了。
全劇最經典的「仙靈島初遇」要來了。
這是男主撞破女主沐浴的戲。
按內娛古偶的潛規則，觀眾腦子裡已經自動補出畫面。
「肯定又是在橫店找個恆溫大水池子，水面上撒滿紅艷艷的玫瑰花瓣。」
「女主化著全妝，打著十級柔光濾鏡泡在溫水裡。」
「然後慢動作轉身，捂著胸口嬌羞地喊一句『淫賊』。」
陳浩女朋友在旁邊撇嘴：「這叫神仙出浴，懂不懂？我們星哥劇里的女主就是這麼拍的，仙氣飄飄，唯美極了。」
然而，湘南衛視的畫面切入全景時，所有觀眾都愣住了。
沒有粉色柔光。
沒有鋪滿水面的假花瓣。
鏡頭推進。
「嘩啦——」
水面破開。
孟紫衣飾演的趙靈兒浮出水面。
長焦直接切了大特寫，沒有柔光補救，也沒有磨皮。
高清鏡頭下，孟紫衣的臉白得沒血色。
濕黑髮緊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最扎眼的是她真實的生理反應。
水太冷了。
那是深秋山澗里的天然泉水，溫度只有五六度。
觀眾能清楚看到，孟紫衣的嘴唇凍得發紫，牙齒不受控地打顫。
連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鎖骨，都在細微地、生理性發抖。
「這……這是真冷啊？」陳浩女朋友看呆了，下意識抱緊手臂。
這種真實的寒冷和脆弱，隔著屏幕直衝神經。
就在這時，岸上的張晚一（李逍遙）不小心踩斷一根枯枝。
「啪」的一聲輕響。
泡在冰水裡的孟紫衣猛地回頭。
這一回頭，沒有找角度的做作，也沒有偶像包袱。
她眼裡全是本能的驚恐和防備。
像深山冰雪裡被獵人腳步驚擾的初生小鹿。
那種長在孤島、不諳世事的純淨，混著領地被闖入的野生感，全在她凍得發紅的濕眼睛裡。
沒有濃妝。
只有冷到極致的真實。
這種沒被工業粉飾、帶著山野清冷的破碎感，像重錘砸在屏幕前每個觀眾心上。
電視機前，陳浩女朋友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腦子裡那些「溫泉花瓣」的絕美想像，在眼前這種真實的冷硬美感面前，瞬間變成俗不可耐的廉價工業糖精。
「太……太美了……」
她喃喃自語。
短暫屏息後，三大網播平台上，被壓在角落的《仙劍奇俠傳一》，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這才是神明墜入凡間啊！！！】
【凍得發紫的嘴唇，發抖的肩膀！沒有替身，是真下水啊！江尋這是怎麼調教出來的？這特麼還是以前那個木頭花瓶孟紫衣嗎？！】
【這回眸絕了！我心跳都漏了一拍！這才是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清冷破碎感天花板！】
【跟她一比，隔壁《霸道仙尊》里那些塗著八層粉底、泡在溫水裡裝純的塑料仙女，簡直就像窯子裡的廉價貨！】
【兄弟們！這劇質感無敵！快去微博叫人！】
不只是彈幕。
貼吧、虎撲、豆瓣。
無數被《霸道仙尊》噁心到的觀眾，像找到了宣洩口。
他們自發截取趙靈兒出浴的動圖，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轉發。
沒花一分錢買水軍。
沒有資本推波助瀾。
就靠真實搜索和口口相傳。
開播四十分鐘後，天耀傳媒的李總看著微博榜，手裡的香檳杯猛地一晃。
在《霸道仙尊》花幾千萬買下的滿屏熱搜里，兩個詞條正以無法人工干預的速度往上猛竄。
#趙靈兒冰潭出浴#
#張晚一泥潭搏殺#
兩個沒資本前綴的詞條，硬生生砸開了天耀傳媒用五億築起的宣發鐵桶。
從熱搜第五十名一路狂飆，殺進前十。
李總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意識到，江尋那句「同檔見生死」，根本不是空話。
在最真實的生命力和演技面前，真正的逆襲狂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