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看著麗芙遞出去的那張卡，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收費處的女人抬眼看了看麗芙，又低頭看了看那張卡，推了推眼鏡：
「有密碼嗎？」
麗芙點點頭。
女人接過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把機器遞出來：
「輸密碼。」
麗芙指尖在數字鍵上輕輕點了幾下，動作很穩。
苗苗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李陽抱著朵朵站在旁邊，看著麗芙低頭輸密碼的樣子。
她側臉的線條在醫院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長，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著。
輸完密碼，機器發出「嘀」的一聲。
女人撕下籤購單遞出來。
「簽個字。」
麗芙接過來，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清秀，帶著點北歐特有的圓潤弧度。
苗苗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猛地搖頭：
「等一下...我不能要你們的錢！」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伸手想去奪那張簽購單。
麗芙卻先把單子收好了。
她轉過身，蹲在苗苗面前。
動作很輕，外套的下擺垂到地上，淺金色的頭髮從肩頭滑落。
「我說了，這不是給你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冰藍色的眼睛看著苗苗，
「是給妹妹治病的。」
苗苗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她髒兮兮的校服上：
「可是...可是我們還不起...」
麗芙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先治病。」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的中文說得不算很流利，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苗苗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李陽抱著朵朵走過來，輕聲說：
「先去病房吧，醫生說要住院。」
苗苗抹了把眼淚，點點頭。
幾人往住院部走。
走廊很長，兩邊是病房，偶爾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輪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
麗芙走得很慢，跟在李陽身側。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李陽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麗芙搖搖頭，沒說話。
但她的耳尖有點紅。
李陽想了想，忽然明白過來。
剛才那張卡...大概不是她的生活費。
那是她主動提出的，而且動作很自然，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心裡有點複雜。
既覺得這姑娘心太軟，又有點心疼她花錢。
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到了病房，朵朵被安排靠窗的床位。
護士過來給朵朵掛上點滴，針頭扎進手背的時候，朵朵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沒有完全醒來。
苗苗站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眼睛紅紅的。
護士調整好點滴速度，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點滴瓶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聲音。
李陽把朵朵輕輕放在床上，幫她把被子掖好。
小女孩的臉還是很紅，眉頭皺著，呼吸有些急促。
麗芙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李陽知道她在想事情。
因為她放在身側的手指，一直在輕輕摩挲著外套的紐扣。
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李陽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出去透透氣？」
麗芙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冷。
陽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光柱里有細小的灰塵在飛舞。
李陽靠在窗邊，轉頭看她。
「剛才那筆錢...」
麗芙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淺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是另外一張卡。」
她輕聲說道：
「每個月的生活費，我都會留一點出來，防止意外。」
李陽皺眉：
「那你平時...」
麗芙打斷他，聲音很輕：
「放心，我很有錢的。」
李陽看著她。
小小的身體，縮在大大的外套裡面。
肩線落下來，袖口蓋住了半截手掌。
毛衣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肩線和柔軟的弧度。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起她淺金色的發梢，髮絲掃過臉頰，襯得皮膚越發白。
她站在光里，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樣。
李陽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麗芙猝不及防，輕輕撞進他懷裡。
她的身體很軟，隔著兩層衣料，也能感覺到溫暖的弧度。
李陽的手臂環過她的腰，正好能穩穩地摟住。
她的腰真的很細，盈盈一握。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耳尖瞬間紅透。
她想往後退，李陽卻收緊了手臂：
「不要動。」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點溫熱的呼吸。
麗芙抿了抿唇，沒說話。
但她沒有再躲。
反而，把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胸口。
李陽的心跳聲很穩，一下一下的，隔著衣服傳過來，震得她耳朵有點麻。
「阿陽，突然這樣...」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懷裡傳來，
「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李陽笑了：
「怎麼，還是放不開？」
麗芙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才小聲說：
「好像是...我在占你便宜一樣。」
李陽差點笑出聲來：
「沒事，你占吧，我不介意。」
麗芙的臉更紅了。
她輕輕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於是只好把臉埋得更深。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黃依依的聲音傳過來：
「喲，我說怎麼沒在病房，原來在這兒膩歪呢。」
麗芙的身體明顯一顫。
但第一反應並不是掙脫，而是下意識往李陽懷中湊了湊。
李陽也稍稍轉頭，看向了朝這邊走過來的一行人。
黃依依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水果和零食。
呂睿跟在旁邊，老胡胖子，林靈和夏瑜都來了。
黃依依看見他們抱在一起，吹了聲口哨：
「繼續繼續，當我們不存在就行。」
呂睿嘿嘿笑：
「陽子可以啊，這麼快就找到機會了。」
老胡點點頭，一臉我懂的表情：
「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林靈紅著臉轉過頭，假裝看窗外。
夏瑜躲在林靈後面，抿著嘴笑。
麗芙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李陽笑著鬆開手，攤了攤手：
「看什麼看，沒見過秀恩愛啊？」
黃依依翻了個白眼：
「秀什麼秀，狗糧都吃飽了。」
她走過來，把塑膠袋遞給李陽：
「給那小姑娘買的，怎麼樣了？」
李陽接過袋子：
「剛掛上點滴，醫生說是細菌感染，得住院。」
呂睿皺眉：
「那...錢的事？」
李陽看了麗芙一眼。
麗芙低著頭，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耳朵還是紅的。
他輕聲說：
「麗芙先墊了。」
黃依依挑眉，看向麗芙。
麗芙抬起頭，抿了抿唇：
「沒事，我不是很缺....」
但黃依依卻擺了擺手：
「說什麼傻話呢，這是咱們一起幫的忙，錢的事大家分攤。」
呂睿立刻點頭：
「對咯~我出一份。」
老胡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我多出點，反正錢對我來說不算問題。」
胖子撓了撓頭：
「我...我出兩百吧，這個月遊戲氪金多了，就剩這麼多了。」
林靈小聲說：
「我也可以出一點...」
夏瑜跟著點頭。
麗芙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這群人，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
「謝...謝...」
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黃依依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謝什麼謝，都寄吧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