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笑了笑,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麗芙順著他的力道靠過來,肩膀貼著他的胳膊,腦袋輕輕擱在他肩窩裡。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橘子香氣,混著房間裡暖氣散發出的乾燥味道。
「說起來...」
麗芙悶悶地開口,
「我姐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
「她說...」
麗芙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猶豫,
「她說...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帶你一起回去。」
李陽微微一愣:
「我嗎?」
麗芙從他肩窩裡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有點羞澀,還帶著點期待:
「是啊...她也想見見你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碎的雪花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有的貼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了一小灘水漬,順著窗沿往下淌。
李陽看著麗芙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你呢?想讓我去不?」
麗芙的臉微微一紅。
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說完,李陽伸手揉了揉麗芙的頭髮。
淺金色的髮絲從指縫間滑過,帶著點洗髮水的清香。
麗芙順從地低下頭,任他動作,只是耳尖悄悄紅了一圈。
她其實已經想了好幾天了。
從姐姐第一次提起這事開始,腦子裡就一直亂糟糟的。
既想帶李陽回去見家人,又怕太早了些。
畢竟兩人正式在一起,也才幾個月的時間。
可姐姐說,父母那邊已經知道李陽的存在了。
而且態度出奇的好。
這讓她心裡多少有了點底氣。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試探:
「所以阿陽你...願意去嗎?」
李陽挑了挑眉:
「我要是不願意,問這麼多幹嘛?」
「再說...這件事,咱們很早之前不是就商量過這件事了嘛。」
麗芙的嘴角彎了彎,但很快又壓下去。
她從床頭櫃的抽屜里翻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姐姐說...如果你願意去的話,她想先看看你的樣子。」
照片是麗芙之前發給姐姐的,裡面李陽穿著件白色衛衣,正站在陽台上澆花,側臉被陽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是他某天心血來潮,幫忙打理陽台上那幾盆綠植時,被麗芙偷拍的。
李陽看著照片裡的自己,嘴角抽了抽:
「你什麼時候拍的?「
「上次你澆花的時候。「
麗芙老實回答,
「當時覺得...你蠻帥的。「
李陽失笑,把手機還給她:
「行吧,那就這麼定了。「
「真...真的?「
麗芙的眼睛亮了起來,淺金色的髮絲隨著她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真的。「
李陽點頭,
「不過我得先把手頭的事處理一下。「
「陳老師那邊的實習,還有期末的一些收尾...「
麗芙輕輕點頭:
「姐姐說...二十四號之前的飛機都可以。「
李陽欣然一笑:
「那就提前兩天出發。「
「二十二號走,聖誕節當天到,剛好能趕上你們那邊的平安夜。「
麗芙輕輕「嗯」了一聲。
而後忽然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輕輕顫了顫。
李陽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怎麼還哭了?「
麗芙悶聲說,聲音有點啞,
「沒事,就是...有點開心。「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淺金色的髮絲上,泛著柔和的光。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下面是條深灰色的針織闊腿褲,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溫暖。
李陽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意:
「以後想家了就說。「
「不用憋著。「
麗芙點點頭,主動把腦袋靠在他肩窩裡。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橘子香氣,混著房間裡暖氣的乾燥味道。
很淡,卻讓人心裡安定。
李陽到診所的時候,陳雲舟正在給一盆文竹澆水。
診所里暖氣開得很足,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紙張和舊書的味道。
聽見門響,陳雲舟慢悠悠地開口:
「來了?先坐。」
李陽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是那種深棕色的皮質沙發,坐上去有點硬,但支撐性很好。
他環顧四周,診所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抽象畫,書架上擺滿了書,大多是心理學相關的,也有幾本經濟類和哲學類的。
陳雲舟澆完水,把噴壺放到窗台上,轉身走到李陽對面的單人沙發旁坐下。
他笑了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考得怎麼樣?」
李陽笑了笑:
「還行吧...該背的都背了,應該不會掛科。」
「那就好,寒假有什麼安排?」
陳雲舟說著,輕輕點了點頭,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杯子裡泡的是紅茶,茶湯顏色很淡,
「還沒完全定。」
李陽說,
「可能會跟麗芙回趟挪威。」
陳雲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鏡片後的眼睛看著李陽,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挪威?這麼快就見家長了?」
「她姐邀請的。」
李陽沒隱瞞,
「說想見見我。」
陳雲舟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
「去也好,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對你有好處。」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有些事我得提醒你。」
「什麼事?」
陳雲舟緩緩開口:
「我之前跟你說過,她家裡的情況,不簡單...」
李陽點點頭:
「我知道。」
但陳雲舟還是慢慢講了一下:
「Mowi集團,是全球最大的三文魚生產商。」
「她姐姐赫蓮娜是集團的外貿總監,掌管著整個亞太區的業務...麗芙是家裡的小女兒,本來應該走另一條路的。」
「繼承家業,或者至少參與公司管理...」
「但她卻跑來了華夏,躲開了這一切。」
李陽沒說話。
陳雲舟看著他,繼續說: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陽點了點頭:
「她家裡可能不太同意她跟我在一起。」
陳雲舟笑了笑,但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不是可能,是一定。」
「不過,赫蓮娜既然主動邀請你去,說明她至少想見見你...這是個機會,也是個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