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收回手,指尖還留著糖霜的甜意。
他拿起自己畫的雪人薑餅,遞過去。
「嘗嘗?」
麗芙接過,咬了一小口。
糖霜有點甜,薑餅烤得很脆,肉桂的香氣在嘴裡散開。
「好吃嗎?」
「嗯。」
她點點頭,把剩下的半塊遞迴來。
李陽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香混著她剛才咬過的痕跡,味道好像比單獨吃更濃一點。
麗芙看著他,手指輕輕摳了摳流理台邊緣。
「剛才...我爸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她聲音很小,
「他就是...有點急。」
李陽嚼著薑餅,看向她。
「哪句?」
麗芙的耳尖更紅了。
「就是...結婚,還有定居的事。」
她頓了頓,
「我們還早吧...」
李陽笑了。
「看你咯。」
他把最後一口薑餅吃完,
「反正,我隨時都行。」
麗芙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
李陽說,
「你在哪,我就在哪。」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低下頭,伸手捏起一塊馴鹿薑餅,慢慢咬著。
沒說話,但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烤箱叮的一聲響。
艾爾莎走過來,戴上隔熱手套,把烤盤拉出來。
新的一批薑餅冒著熱氣,顏色金黃。
「正好,晾一會兒就能裝盒了。」
她笑著說,
「明天給鄰居送點。」
麗芙點點頭,伸手去拿冷卻架。
她踮起腳,胳膊往上伸,毛衣下擺往上縮了一點,露出細細的腰。
李陽走過去,幫她把冷卻架拿下來。
「謝謝。」
麗芙小聲說。
兩人把薑餅一塊一塊擺到架子上。
擺到最後一塊時,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很輕,像羽毛掃過。
李陽沒動,任由她碰著。
過了兩秒,麗芙才收回手,繼續擺自己的。
艾爾莎在旁邊看著,沒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擺完薑餅,麗芙去洗手。李陽跟過去,靠在洗手間門口。
她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響。指尖沾了點糖霜,在水裡慢慢化開。
李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
「麗芙。」
「嗯?」
她沒回頭。
「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以後做什麼?」
麗芙關了水龍頭,用毛巾擦手。
「想過。」
她轉過身,毛巾還捏在手裡,
「可能是...先回Mowi實習,然後...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
麗芙的手指絞著毛巾,片刻後,才弱弱開口:
「看你。」
聲音很輕,但無比清晰。
李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
洗手間的燈很亮,照得她皮膚白皙,睫毛根根分明。
「看我什麼?」
麗芙抬起頭,看著他。
微微張了張嘴用英語,念了句詩:
「Side by side, in life and in death.(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冰藍色的眸子裡很乾淨,沒有閃躲。
李陽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隨後輕輕伸手,握住了她的纖纖玉手:
「那我要是留在華夏呢?」
「那我也留。」
「我要是去別的國家呢?」
「我也一起...永遠。」
麗芙說得很認真,沒有半點猶豫。
李陽笑了,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點。
「那...就這麼定了。」
麗芙點點頭,嘴角彎了彎。
這時,外面傳來奧拉夫的聲音:
「孩子們,湯好了!」
李陽鬆開手,和她一起走出洗手間。
餐廳里已經擺好了餐具。奧拉夫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碗奶油土豆湯,正拿著勺子攪。
艾爾莎端著最後一盤烤蔬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們,笑了笑:
「快來,趁熱喝。」
李陽和麗芙坐下。
湯冒著熱氣,上面飄著培根碎和一些奇怪的綠色碎塊。
應該是某種植物的根莖。
李陽舀了一勺,溫度剛好。
奶油的香混著土豆的糯,喝下去渾身都暖。
麗芙坐在旁邊,小口喝著湯。她沒怎麼說話,但偶爾會把自己碗裡的培根碎,悄悄撥到李陽碗裡。
動作很輕,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奧拉夫看著他們,忽然開口:
「對了,李陽。」
「嗯?」
「你爸媽那邊,什麼時候有空?」
李陽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們想找個時間,見見他們。」
奧拉夫說著,語氣顯得頗為自然,
「畢竟,孩子們的事,總得雙方父母都知道。」
李陽的勺子頓了頓。
他抬頭看了看奧拉夫,又看了看艾爾莎。
兩人都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麗芙也停下勺子,看著他。耳尖紅紅的,有點緊張。
李陽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他說,
「我回去就跟他們說。」
奧拉夫笑了,舉起湯碗。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艾爾莎也笑著點頭。
麗芙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喝湯。
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飯,李陽幫著收拾碗筷。
這次,艾爾莎沒攔,只是遞給他一塊抹布。
擦桌子的時候,麗芙走過來,拿著個空盤子。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把盤子放進洗碗機。
李陽擦完桌子,走到她身邊。
「緊張了?」
麗芙搖搖頭。
「沒有。」
她說,
「就是...有點開心。」
李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麗芙的頭髮被揉得有點亂,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動作很輕,沒什麼力道。
李陽收回手,看見她指尖沾了點沒擦乾淨的糖霜。
剛要提醒,她已經轉身走進廚房,把最後幾個用過的裱花袋扔進垃圾桶。
午後的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暖黃的光斑。
麗芙踩在光斑邊緣,鞋底蹭到一點剛融化的雪水,留下淺淺的濕痕。
李陽走過去,蹲下身系了系自己鬆開的鞋帶。
鞋帶是黑色的,沾了點院子裡帶進來的細雪。
系完抬頭時,麗芙正站在旁邊看著他。
手裡捏著塊乾淨的抹布,手指無意識地擰著布角。
「晚上...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她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剛好蓋過冰箱運轉的嗡鳴。
李陽站起身:
「不怕冷?」
麗芙搖搖頭:
「穿厚點。」
她頓了頓,補充道:
「雪停了,日落會好看。」
李陽沒再問,點頭應了。
艾爾莎端著洗好的草莓從廚房出來,聽見對話笑著說:
「去吧去吧,今晚風小,碼頭那邊人少。」
奧拉夫在客廳翻著舊相冊,抬頭插了句:
「記得帶圍巾,碼頭比市區低兩度。」
麗芙應了聲,轉身回房間拿外套。
李陽跟過去,靠在她房門邊。
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她正踮腳夠衣柜上層的厚羽絨服。
衣櫃門半開著,裡面疊著幾件米白色和淺灰色的毛衣,都是她常穿的款式。
最下層壓著條深藍色的圍巾,和她送耳機時用的包裝紙顏色一樣。
李陽走過去,抬手幫她把羽絨服拿下來。
衣服很輕,面料摸起來軟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