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久久失神。
「有我在,從今以後,你都不是一個人了。」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單曲循環。
什麼?她剛才說了什麼?她說她不會讓我一個人?
她……是認真的嗎?我這樣的人?
他不敢相信,也不配相信。
還是她又在捉弄我?
「為什麼不說話?你不願意嗎?」
洛繪衣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剛剛哭過的眼睛還紅著。
她就那麼看著他。
寧淵一整個,撞進少女那雙泛紅的眼眸里。
剎那,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那濕潤的委屈撕扯。
就算她是在捉弄我又怎麼樣呢,就算明天她就會翻臉不認人,又怎麼樣呢?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唯一的想法。
「不是,我……」
寧淵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就知道……」
洛繪衣把頭埋了回去。
「你就是嫌我麻煩,嫌我煩人。」
「我才沒有!」
寧淵脫口而出。
「那你怎麼從來都不主動找我?」
洛繪衣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地質問他。
「我……」
「我去海大之前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等你的消息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手機都沒電了」
「結果呢?你一條消息都沒有發給我!」
洛繪衣控訴著。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點都不值得你惦記?」
「沒有!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想!」
寧淵脫口否認。
「我一直在想,你這個笨蛋會不會給我發個消息,問問我病好了沒有,或者……哪怕只是說句晚安什麼的也好。」
「可是到最後,什麼都沒有,手機安安靜靜的,就像死掉了一樣。」
她的手鬆開了寧淵的衣領,轉而環住了他的腰,像是怕他跑掉。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那塊黑掉的屏幕,心裡有多難受?」
「我……」
寧淵感覺自己的胃在被壓縮。
怎麼會這樣?她說得是真的嗎?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在等我的消息?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的聯繫,都是她心血來潮時的戲弄。
他從沒想過,在這場看似不平等的關係里,她會有所期待,甚至……會感到失望。
「後來,我看到了你的購物記錄……你對趙楚嫣,不是這樣的。」
「你明明沒有錢,卻省吃儉用給趙楚嫣那個女人買那麼多東西。」
「我會覺得你你不是不會對人好,你不是不懂得主動,你只是……不對我。」
「因為我不配。」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
「我不配讓你惦記,不配你主動,只配像個可憐的施捨者一樣,用錢逼著你,讓你看我一眼。」
「不是的!」寧淵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沙啞,「從來不是!」
「那是什麼?!」
「不願意你就直說,本小姐也不是非你不可。」
洛繪衣嘴上說著不要,卻死死盯著寧淵的眼睛。
「是因為我才不配!」
寧淵低吼道。
「你……你是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公主,而我呢?我是什麼窮小子,我憑什麼?」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自嘲:
「我給你發消息……那算什麼?一個乞丐在敲公主的門嗎?」
「我怕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打擾!」
洛繪衣徹底愣住了,她看著寧淵痛苦的表情,眼裡的攻擊性慢慢褪去。
「我怕你正在忙,或者在休息,我給你發消息會讓你覺得煩,你那天燒剛退身體也不舒服。」
寧淵又喃喃補充著。
「你是笨蛋嗎?就算不舒服也是因為你不找我,我才不舒服的!」
洛繪衣抬起頭,在他的胸口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還有,本小姐什麼時候說過怕被打擾了?我給你轉錢,給你開親子卡,讓你當我的僕人,你以為是讓你當個擺設嗎?」
「我想讓你時時刻刻都想著我,把你所有的時間都花在我身上!這點小事都想不明白!」
洛繪衣輕輕地捧住了他的臉。
「你才不是什麼窮小子呢。」
「你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她湊近他,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他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我願意。」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不大,但無比清晰。
「寧淵,我願意……被你打擾。」
洛繪衣滾燙的淚,滴落在寧淵冰冷的臉上。
她氣鼓鼓地用手背抹掉淚痕,然後捏住了他的臉。
「以後,你要不停得打擾我。」
「每天的早安,午安,晚安,一次都不能少!」
「你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都要拍照片發給我!聽到了沒有!」
她宣布完新的規定,又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這樣,我才不會胡思……」
「這樣,我才能稍微原諒你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