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拿著那把形同廢鐵的古劍,踩著木質樓梯一步步往二樓走。
老實說,他現在的腳步有些沉重。
剛剛電話里凌霜溟的語氣,雖然聽起來沒有特別明顯的情緒,但是總感覺那詭異的冰冷中透著殺氣。
就好像自己欠她幾個億一樣......這比直接破口大罵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他也想不通那位祖宗了,到底怎麼著又記恨上自己了,明明下午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該不會,她房間裡真的有......
也不能吧,就她那脾氣要是房間裡真有,不得直接過來給別墅炸了啊。
他走到洛繪衣的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關於凌霜溟的恐怖畫面趕出去,然後握住了門把手。
門沒有鎖,寧淵推開門。
房間裡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安靜。
洛繪衣和凌星月正並排趴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洛繪衣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正舉著個平板,屏幕上播放著什麼色彩鮮艷的畫面。
凌星月則乖巧地湊在洛繪衣旁邊,下巴擱在枕頭上,看著屏幕里的內容時不時和洛繪衣說笑幾句。
聽見開門的動靜,床上的兩個人同時轉過了頭。
「你怎麼上來了?」
洛繪衣翻了個身,從趴著的姿勢變成了側躺。
她用手撐著腦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寧淵一圈。
「剛才在下面不是還跟本小姐頂嘴嗎,這就一會兒又想我了?」
洛繪衣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過來。」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身邊的床鋪。
「讓本小姐看看,你是不是又想動什麼歪腦筋了。」
凌星月沒有說話,只是紅著臉把視線從寧淵身上移開。
寧淵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這幅極其養眼的畫面,心裡卻嘆了口氣。
要是換在平時,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撲上去了。
但現在不行,天穹大廈那邊還有一位......哦不兩位,隨時可能爆炸的祖宗在等著他。
他沒動,只是把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拿了出來。
那把死氣沉沉的古劍被他握在手裡。
「想你歸想你,但是現在遇到點麻煩。」
寧淵揚了揚手裡的劍。
「這玩意兒,好像出問題了。」
洛繪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盯著寧淵手裡的那把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破東西怎麼了?」
「你突然跑上來,就是為了給我看這把小母劍?」
「你飯做完了沒有啊?」
洛繪衣的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她可沒忘記這把劍之前是怎麼在寧淵面前裝可憐,蹭來蹭去的。
一把劍也想跟她搶男人,簡直可笑,乖乖到後面排隊去。
「它不動了。」
寧淵走到床邊。
「就在剛才,我本來想把它收起來。」
「結果發現它完全沒有反應了。」
「劍鳴也沒了,也不飛了。」
「我擔心,它是不是壞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洛繪衣盯著那把劍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它真的像寧淵說的那樣。
她眨了眨眼睛。
那股不悅的情緒突然卡了一下。
「壞了?」
洛繪衣的聲音小了一些。
「怎麼會突然壞了,下午它不還挺能折騰的嗎。」
「我也不知道啊。」
寧淵故意做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剛才我已經給清歌姐打過電話了,她知道之後都急死了。」
「畢竟這劍跟了她十年,現在在我手裡出了事,我總得去給她個交代。」
「凌教授也讓我現在立刻馬上,帶著這把劍去找她們。」
寧淵直接把凌霜溟和李清歌搬了出來,想來這樣小紅毛應該也不好再跟自己無理取鬧了。
洛繪衣咬了咬嘴唇。
她當然知道這把劍對李清歌有多重要。
雖然她剛才嘴上罵著這是把小母劍,但要是這劍真的壞了......那也挺麻煩的。
洛繪衣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下午在客廳里的畫面。
好像有這麼回事......
那把劍當時不知道怎麼的掉地上,還滾到她的腳下了,然後她又踩了幾腳。
如果說,這把劍剛才還好好的,現在突然變成這副死德性。
那最直接的物理傷害來源......
洛繪衣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
難道......
就是因為自己那幾腳,把這把劍給踩死了?
她那張原本還帶著不滿的臉上,表情開始變得極其精彩。
不能吧......這把劍不是寶貝嗎,哪有寶貝這麼脆弱的?
碰瓷也沒有這麼碰的啊!
可是。
在那之後,這把劍確實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洛繪衣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尷尬。
她本來想借題發揮,指責寧淵飯都不做就要丟下她們跑出去。
然後要寧淵簽下不平等條約,答應回來後好好補償自己。
但現在,她根本硬氣不起來。
要是這劍真是被她踩壞的,那她不就成了罪魁禍首了?
這可是清歌姐的寶貝。
要是李清歌知道了,她不會來罵我吧......
到時候估計小姨也不會幫我攔著清歌姐,甚至還會一起罵我!罰我關禁閉!
啊,不要啊,本小姐的命好苦啊!!!
「那......」
洛繪衣的語氣變得含糊起來,她扯過旁邊的被子,蓋在自己的腿上。
「那你就去吧。」
「本小姐累了,不想聽你在這囉嗦。」
寧淵看著洛繪衣這副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又打起了算盤。
果然。
他猜的沒錯,洛繪衣肯定也擔心是自己下午那幾腳闖了禍。
「真的可以嗎?」
寧淵故意湊近了一點,看著洛繪衣的眼睛。
「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誰要生你的氣。」
洛繪衣偏過頭,躲開寧淵的視線,伸手推了他一把。
「趕緊走趕緊走。」
「修不好別回來見我。」
洛繪衣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罪證給轉移走,省得寧淵想到可能是自己把那把劍弄壞了......
「寧淵,你快去吧。」
一直沒說話的凌星月也湊了過來。
她看著那把劍,眼神裡帶著些許擔憂。
「這把劍對清歌姐真的很重要。」
「你快去天穹大廈找她吧,不用管我們,我打電話叫吃的來就好了。」
凌星月的聲音平穩中透著認真。
星月大人就是星月大人,既講道理又靠譜。
寧淵看著凌星月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寧淵站起身,把那把劍重新拿在了手裡。
「那我爭取早點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死了......」
洛繪衣躺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半個腦袋,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
聲音里是說不出的心虛。
「你路上小心點。」
寧淵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關上的咔噠聲,洛繪衣又把腦袋從被子裡探了出來。
「星月寶寶,你說那把劍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壞了吧......」
「就......就算壞了,他們也會有辦法的修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