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
凌霜溟開口了。
「你也知道光耍嘴皮子沒用了?」
李清歌猛地轉頭,看向凌霜溟。
「既然知道這把劍現在出了問題。」
「與其在這兒吵吵鬧鬧,浪費時間。」
「還不如坐下來,好好想想辦法。」
凌霜溟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怎麼才能讓它恢復原狀。」
「恢復原狀?」
李清歌神色黯然地低聲重複了一遍。
她緊緊捏著劍柄的力道鬆懈了下來,原本針鋒相對的怒氣就像是被這四個字抽乾了。
辦公室內安靜得出奇。
寧淵看著李清歌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更加不好受。
「哪有那麼容易恢復原狀。」
李清歌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師傅那個老不死倒是可能知道點東西。」
李清歌低聲道。
寧淵眼睛猛地一亮。
師傅?妙啊!
這簡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般按這種劇情發展,這不就到了宗門老祖發威,或者是隱世高人出山出場發力的時候嗎?
寧淵甚至連這老頭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模樣都在腦子裡勾勒出來了。
「那我們趕緊去找他啊。」
寧淵迫不及待地開口。
李清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免了。」
寧淵愣了一下。
「為什麼?」
「那個老不死的已經老死了。」
李清歌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寧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老死了?
他人都麻了。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笑話。
我們嘎啦西紅柿里不是這樣的!
你應該先給我一個地點,我三顧茅廬刷你師傅的好感度。
最後你師傅好感度被刷滿了,同意把劍修好順便給劍升個級,最後大家一起包餃子。
這可是經典橋段啊,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掐斷了?
「清歌姐......」
寧淵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要不是知道李清歌沒心情,甚至懷疑她是故意玩抽象在搞自己的心態。
「人都老死了。」
「你幹嘛還叫他老不死?」
李清歌低下頭,白了寧淵一眼。
「我樂意。」
「他以前活著的時候,天天說自己能長命百歲,活成個老妖怪。」
「結果喝了點假酒,走路上掉溝里摔死了。」
「我不叫他老不死叫什麼?」
寧淵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這死法,確實很像是清歌姐的師傅......
寧淵嘴角又抽搐了兩下。
「行了,行了。」
凌霜溟站起身,看著那把古劍。
「人都死了,還提他幹嘛。」
「真不知道你在這兒有什麼好絕望的。」
她抬起眼皮,看著坐在沙發上裝死屍的李清歌。
「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今天早上,你跑到我這兒來撒酒瘋的時候。」
「這把劍,不也是這副樣子嗎?」
「當時你可是比現在哭得還要慘。」
凌霜溟一點面子都沒給李清歌留。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我說,這劍廢了,沒反應了。」
「結果呢?」
凌霜溟指了指旁邊休息室,那扇被古劍撞破的門。
「結果看到了寧淵。」
「它不僅活過來了,還直接把我的休息室給拆了。」
「甚至還當著你的面,死皮賴臉地非要認他做主。」
凌霜溟指了一下站在旁邊的寧淵。
「既然它今天早上能莫名其妙地沒反應,然後又莫名其妙地恢復過來。」
「那誰能保證,它現在不是在......」
凌霜溟停頓了一下。
「休息?」
李清歌看著那扇破門,又看了看桌上的劍。
她的眼神開始有些鬆動了。
凌霜溟剛才說得確實有道理。
寧淵站在旁邊,心裡直呼內行。
凌霜溟這女人,雖然搞仙人跳的時候很氣人,但現在這幾句話,直接就說到點子上了!
李清歌坐直了身體,盯著凌霜溟。
「哪有那麼簡單。」
「我師傅以前跟我說過,在這個靈氣稀薄的時代。」
「這種傳下來的老物件,之所以還能有點靈性,全靠著裡面剩下的那點微弱靈氣撐著。」
「其實我上午就感覺到了。」
「它當時那副樣子,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猜知道它可能快撐不住了。
「所以我才那麼著急,那麼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
「下午它突然活蹦亂跳,還死皮賴臉地認了主。」
李清歌看了寧淵一眼。
「那可能,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吧。」
「它把這千年積攢下來的最後一點靈氣,全都用在了那個時候。」
「它想在徹底變成廢鐵之前,找到一個真正的主人。」
「只可惜,那個主人不是......」
李清歌的聲音開始發顫,她猛地偏過頭,不讓別人看到她的臉。
「現在,它不是休息,它只是......時間到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可能,真的不怪你,寧淵。」
「是它的命數到了。」
「我只是遺憾......我陪了它十年,它走的時候,我都沒能見它最後一面。」
「當然,雖然我會覺得遺憾。」
「但大概它走的時候,也沒有想要看我吧,想看的是你也說不定呢。」
寧淵站在原地,聽著李清歌的話,感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