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義聽了這話,心中頓時犯起了難。
雖然說現在,自己跟丁振紅算是一條戰線上的戰友,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丁振紅跟以前姚剛在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了。
如果說以前的丁振紅,是一隻溫馴的小貓。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隻紙老虎。
雖然是紙做的,那是基於別人對他的了解。
但老虎畢竟是老虎,看起來還是蠻嚇人的。
自己的話,丁振紅未必肯聽。
「你給老姚打個電話呢?」宋子義說道。
不提姚剛,薄普升的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點希望。
但是提到姚剛,薄普升的表情,就宛如斷了氣的人,頓時喪了下去。
在他看來,宋子義講出這句話,無非是在推脫。
既然是推脫,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希望?
「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講到這裡,薄普升悠悠地嘆了口氣。
第一次打電話,是恭喜姚剛的賀電,薄普升依舊恭敬有加,姚剛和顏悅色。
第二次打電話,姚剛說了幾句之後,便說自己工作在忙,匆匆掛斷了。
第三次姚剛開門見山地問他,有什麼事情直接講。
薄普升之所以聯繫姚剛如此密切,無非是想和樊文章,欒志海等人一樣,加入到那個令他仰望的小團體中。
第四次,姚剛沒有接電話。
通過四次打電話的態度來看,姚剛已經對江淮這邊的事情,不怎麼感興趣了。
姚剛不感興趣的原因,其實也非常的簡單。
首先一點來說,修大為已經倒台,昔日裡最大的對手,已經不存在了,儘管不是自己親手收拾掉的他,心中有那麼一丟丟遺憾,但結局還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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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讓他稍感遺憾的是,如果自己在位的時候,好好利用阮中華和喬紅波把修大為幹掉,那才是張爽的。
當然了,現在的姚剛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掛礙。
以前跟修大為斗得你死我活,結果修大為亮出底牌,說我有你包養情婦,並且還生了孩子的把柄,姚剛嚇得不行。
所以在修大為危難之際,姚剛才不吝出手,竭力保他周全。
以修大為知恩圖報的性格,被抓之後,斷然不會找自己的後帳。
其次,高紫瑛背叛了他,兩個人緣分已盡,姚剛也不想再庇護她。
第三,女兒周錦瑜已經離開了江淮,而自己跟郭婉已經提出了離婚。
綜上所述,姚剛和江淮政壇之間,已經沒有了牽絆。
所以,當薄普升多次打電話之後,姚剛有些不耐煩了。
宋子義眼神動了動,隨即反問一句,「普升,你有什麼意向單位嗎?」
他知道,失去了姚剛這根拐杖,自己在高層沒什麼話語權的。
可他終究是看不得,頭髮稀疏,滿臉褶皺,努力工作熬得心力交瘁的薄普升失望。
「去哪都行。」薄普升說道,「掛個閒職,別工作這麼繁忙就可以。」
宋子義輕輕點了點頭,沉思片刻, 他忽然想到,薄普升和喬紅波的關係很好。
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能讓薄普升當一回媒人,跟喬紅波說一說,這事兒豈不就成了?
看著宋子義那陰晴不定的表情,薄普升心中暗忖,這傢伙幹嘛擠眉弄眼的呀。
我一個又窮又老的男人,你打什麼歪主意呢?
就在這個時候,宋子義的神色恢復了正常,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普升,我有件事兒想請你幫忙。」
薄普升一怔。
我來求你幫忙調崗位,你現在反而說有事兒請我幫忙。
這算是利益交換?
「你說說看,只要我能辦得到,一定會盡力而為。」薄普升嘴巴上雖然如此說,但內心中已經升騰起了一股淡淡的失望。
以前總覺得,宋子義為人很好,不是那種貪圖權欲財色之輩。
現在看來,終究是自己天真了。
「您說吧。」薄普升掏出煙來,給自己點燃了一支。
此刻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宋子義提出過分的要求,自己拔腿就走。
光明磊落了一輩子,即便是立刻 辭職,他也不會落得個晚節不保,被人詬病的名聲。
「這事兒,說起來有些丟臉。」宋子義眉頭微皺,抓起桌子上的煙,點燃了一支。
薄普升心中冷哼,如果是那麼容易辦的事兒,你豈會找我?
「自古以來,兒女情長的事情,是最麻煩的。」宋子義講到這裡,薄普升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媽媽的宋子義,跟我談什麼兒女情長,你什麼意思?
你想禍害我家的誰?
「正所謂女大不中留。」宋子義又暗示性地說道,「關鍵是得找到情投意合的人。」
之所以這麼講, 其實非常容易理解,畢竟自己家裡有女兒嘛。
薄普升一腦門子的問號。
他心中不由得懷疑,宋子義跟自己講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這個混蛋對自己的女兒下黑手了?
薄普升有個女兒,現在在大學裡當教授,以前有過一段兩年的婚姻,後來因為兩個人長久分居,溝通交流比較少,然後就離了婚。
儘管說媒的人不少,可女兒一個都看不上。
薄普升著急也沒有辦法,索性也就不管了。
「你什麼意思?」薄普升傻傻地問道。
自己的權力有限,自己能辦的事兒,宋子義這個公安廳長,自然也都能辦了。
壓根就不會求自己什麼。
再加上這段時間,一直素麵朝天的女兒,開始濃妝艷抹起來,穿的衣服也越來越緊跟潮流,薄普升便開始懷疑,女兒一定有了新的戀情。
他跟老伴兒還暗暗開心呢。
沒有想到,拱自己家白菜的豬,竟然是他!
「女兒嘛。」宋子義一根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他越是尷尬,薄普升就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老子就是想讓你調個工作而已,如果你想讓我行賄,那我還可以理解。
可是,你居然惦記我女兒,這他媽簡直欺人太甚!
薄普升噌地一下站起身來, 義正嚴辭地說道,「宋子義,我薄普升雖然慫包一個,但也絕對不會任人欺負!」
「我敬你是個漢子,但,如果你敢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情來,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