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太學院。
鐘聲急促迴蕩,引得一眾太學生紛紛側目。
此鍾名為【補天鍾】,每當有學子自天外帶回機緣,鐘聲便會響起。
價值越高、對大幹天道越有裨益,鐘聲也就越急促。
似今日這般急切,已經是十年前之事了。
恰逢大幹多事之秋,引得學子們議論紛紛。
與此同時。
意念回歸的李順,看向面前靜靜漂浮的通念珠。
他心裡十分清楚,補天鍾之所以響的如此急促,甚至有些悽厲的原因。
不僅僅是他所帶回輪迴之道的價值。
更因為……
與他一同歸來的那尊后土神。
這后土神絕對算是外來的入侵者,故而觸發了太學院的警戒。
好在祂尚處在復甦階段,應該難以掀起什麼風浪。
「使用通念珠返回大幹之後,神念回歸己身。而斬獲道痕,則是直入學院道藏……」李順暗自搖頭,更加堅定了要打造獨屬於自己的通念珠的想法。
正當他暗自思忖之際,一道身影,忽的閃現在他身邊。
赫然正是太學院明面上的魁首,大祭酒。
「你小子當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大祭酒打量著李順,臉上似笑非笑。
「居然是輪迴大道!正是我大幹天道許久以來都欠缺的一部分。」
「雖說,同時也帶回了一些麻煩。看在你功勞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
李順心中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春秋筆一脈遣來書信內容,是瞞不住的。
找到輪迴大道這潑天之功,他一個人也獨吞不了。
故而實話實說:「好叫祭酒大人知曉,此世界非是學生偶然間發現。而是我春秋筆一脈,歷經艱辛、百年布局,終於在茫茫混沌之中找到線索。最終經由學生神遊定鼎,一舉成功將其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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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若無門中師長在前鋪路,僅憑學生微末道行,想要奪下輪迴大道,無異於痴人說夢。」
大祭酒似乎對李順的回答早有預料。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儒家功勞,老夫已知曉。自會在關鍵時候,向陛下闡明。」
「至於你……」
「無論如何,補全大幹殘缺天道,便是不世之功。我太學院賞罰分明,斷不會虧待功臣。」
言罷,大祭酒袖袍微拂。
一枚溫潤的碧玉葫蘆化作流光,穩穩落入李順掌中。
「此物賜你,日服一滴,直到突破乾坤境前,對你修行都大有裨益。」
「另外,你既然帶回一道、按照規矩,便可再得一次觀摩天外道痕的機會。」
大祭酒目光落在李順身上,審視片刻,緩緩道:「不過,念及你不久前剛悟道,前番機緣恐尚未徹底消化。老夫勸你莫要急躁,沉澱積累一番,再動用這道痕之機也不遲。」
話音未落,他抬指對著李順腰間的學院玉牌靈虛一點。
靈光掠過,玉牌表面赫然多了一道繁複的玄奧道紋。
「憑此刻印,你隨時可入學院道藏。不過動身前,需得先行知會一聲。」
李順連忙躬身道謝。
而後又看向大祭酒所賜的那枚碧玉葫蘆:「這是……」
大祭酒語氣幽幽道:「葫蘆里,正是你帶回來的那尊殘神。」
「我將其封在葫蘆之中,抽其精華,徐徐煉製。其對修行悟道妙用,不在任何天材地寶之下。」
李順聞言,不由心中一跳:「這葫蘆內就是那尊后土神?」
「祂不會破開葫蘆、逃出來吧?」
說話間,他握著葫蘆的手都不自覺緊了幾分。
大祭酒哂笑道:「不過是昔年洪荒神明遺留在天地間印記衍化之物,哪裡稱得上真正的神。」
「你且放心,即便你自己主動打破葫蘆、祂也只會在葫蘆破碎的瞬間,同時隕滅。絕不會逃出來,傷害到你分毫。」大祭酒成竹在胸道。
「此物雖非正統神明,卻依舊是包含天地大道餘韻。每天一滴的數量,既可助你修行,也不會影響你原本感悟道途。」
有了大祭酒的這般說辭,李順總算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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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今大祭酒在場,他就順便將心中疑問道來:「學生在那方世界中,發現諸多神明印記復甦的跡象。但仿佛在一日之間,這些神明卻全都灰飛煙滅、同時消失不見。恰如曾經的絕地天通一般。」
「學生苦思良久,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哦?竟有此事?」大祭酒聞言,似乎有些訝異。
眼睛眯起,視線好似跨過無垠時空,落在了干朝世界之中。
「嗯?」
「好!好!好!」片刻之後,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眼中霎時閃過一道精光。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你又是大功一件!」
只留下這一句話,還沒有點明所謂的功勞究竟是什麼,大祭酒身影就破碎、消失不見。
「我猜的沒錯。那方世界,果然還有古怪。」
李順靜靜沉思了片刻,而後看向手中的碧玉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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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朝世界中,祂乃是受到萬眾日夜朝拜的后土神明。
然而來到了大幹,立刻就淪為了葫蘆中釀酒之物。
「混沌他界兇險,不宜外出啊。」
李順感慨了一句,晃了晃葫蘆,倒出一滴玉液瓊漿、灌入肚中。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嘗起來只如白開水般。
但滴液入肚,便化作絲絲縷縷玄奧氣息,遊走於四肢百骸之中。
李順腦袋,頓時有些微微眩暈。
好似當真醉酒了一般。
而實際上,卻是神魂在短時間內受到了滴液所化道韻氣息影響。
仿佛再度近距離面臨天外道痕,李順很快就沉浸在了玄妙之際的悟道狀態之中。
當「酒」醒之後,李順發現自己對方寸的感悟,不知不覺間又上了一層台階。
「果然是個好東西!」
李順不由大喜。
「我觀、我悟,皆為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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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一切有助於悟道的手段,都對我感悟方寸有莫大幫助。」
「大祭酒叮囑,每日只服一滴。不過是擔心我貪吃過多,會對自身修行有所干擾。實際上,我卻並無此煩惱。」
這麼想著,李順打算再嘗一滴。
然而倒了半天,卻沒能再倒出分毫。
赫然是大祭酒已經提前布下了禁制,防止李順貪杯。
李順不由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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