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白山孕新生

  李順再度輕輕搖晃著手中碧玉葫蘆，回味著悟道酒的美妙滋味。

  便在這時，耳畔居然又傳來補天鍾急促的響聲。

  其急切程度，絲毫不在先前李順回歸帶來的影響之下。

  一日之內，補天鍾雙響！

  這可是太學院自從創建以來，從未出現過之事。

  太學院學子們一片譁然，心中好奇再難抑制。

  開始想方設法打聽起今日有關鐘聲種種。

  「嗯？」李順也不由愣住，看向悠揚鐘聲傳來的方向。

  「居然同一時間，還有第二個人帶回天外道痕麼？」

  「我是因為裹挾了一尊殘神，才有這般程度。……」

  對於另外一位敲響補天鍾之人，李順自然也十分感興趣。

  然而還不待他打探，就被另外一事強行吸引了注意力。

  此前很長一段時間，古網所化悟道者，一直穿梭在太白山的原始森林之中。

  不疾不徐，緩緩而行。

  李順絲毫沒有看出這番穿行跟所謂重塑神魂肉身存在著任何關係。

  直到此刻。

  悟道者已經來到了太白山主峰腳下，此刻他轉身回望。

  

  長風吹拂，荒野叢林樹葉聲沙沙作響。

  腳下流淌而過的，本是潺潺細溪。而等它穿過整座森林，便已化作一條奔流大河。

  悟道者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笑容。

  而後繼續向太白山頂攀登。

  跟那條山間溪流恰恰相反，每朝著太白頂峰登臨一步，他的生機就流失一分。

  好似將生機全都要留在這座巍峨聳立的太白山中。

  太白山乃是當世三大神山之一。

  白山黑水之間，蘊藏著數不清的秘密。

  ：

  但太白山究竟有什麼玄機，只是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無數修士來自尋訪，以求窺得太白之秘，沒有例外、都是無功而返。

  「將欲取之，必先與之。」

  悟道者口中緩緩輕吟，卻是倒出了太白山神山的終極秘密。

  他攀登的速度很慢。

  每一步的前行，都伴隨著體能以及生機的雙重流逝。

  很顯然，生命消失的速度要遠快於他登臨的速度。

  這樣下去，悟道者註定不會攀登成功。

  但他臉上卻沒有半點後悔、懊惱之色，只有一切成竹在胸的淡然。

  大半天時間過去，他只沿著山體，向上攀爬了不到整體十分之一的路程。

  便已經徹底油盡燈枯了。

  悟道者的眼神中沒有不甘，只靜靜來到了那條溪流旁。

  在生命氣息消失之前，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背對著溪水，任由自己倒向其中。

  溪水自太白山頂湍流而下，至此雖未完全成勢，卻依舊急促。

  悟道者的身體剎那間便被水流吞沒，朝著下方無盡綿延的森林而去。

  「白山黑水，浩蕩仁寬。」

  「舍吾一命，數倍而還。」

  水流轟鳴聲中，隱隱傳來悟道者的吟唱。

  當悟道者墜入溪水中的剎那，他原本的生命氣息就已經完全消失。

  甚至整具屍體都極為詭異得全部溶解在了水中。

  但在此之後，溪水奔流而下。

  卻有一道莫名新生的氣息，在其中醞釀。

  「魂融萬壑，身化狂瀾。」

  一條纖細白皙的胳膊，驟然從水流中伸出。

  ：

  水流驟然激盪一片。

  隱隱發出奔騰呼嘯、宛若金石相擊之音，似乎在慶祝這一新生命的誕生。

  「死生倒轉，命火重燃。」



  當抵達山腳下的原始森林中時，已化作一條浩蕩長河。

  此刻一具赤裸但仿佛天生地養，堪稱完美無瑕的軀體，自河水中緩步走出。

  靜靜矗立於水面之上，任由奔流長河托舉。

  「脫胎換骨，再涉重關！」

  無數星星點點綠光，自周遭荒莽叢林而來，為這具新生軀體編織了嶄新的衣裳。

  悟道者立於水上，負手而立，宛若石塑般、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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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河流咆哮著終於離開太白山範圍，進入平原，流速漸緩。

  他方再度開口。

  昂首向天：「今日我古網降世，初入凡胎境，欲行借壽之事。」

  悟道者雖藉由白山黑水玄奇之力，重塑肉身神魂。

  但終究擺脫不了方寸所留烙印。

  仍舊是李順傀儡。

  故而李順可以感受到，此刻悟道者一縷神魂扶搖而起、直上九天畫面。

  整個談判過程異常得順利。

  不多時，便有一道青中帶紫的氣息，浩蕩而降、即將灌注進入悟道者身軀。

  這道氣息，赫然跟當初李順借壽時候所得紫青氣息一模一樣。

  正當李順以為，悟道者會同樣跟自己都是借壽兩百載之際。

  悟道者亦或者說古網，卻是緩緩開口。

  「不夠。」

  兩個字，斬釘截鐵。

  ：

  「兩百載，雖是當初約定極限。但汝早已非昔日模樣。」

  「道從變生，汝之知否。」

  紫青氣息，在古網頭頂驟然止住。

  天地間寂靜一片，似乎大幹天道一時間也有些猶豫。

  而古網卻是沒有再多費口舌，只是面色平靜、耐心等待。

  這般僵持，足足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

  而後，在李順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紫青之氣、倏然而返。

  另有一道紫金光華，裹挾著煌煌天威、筆直灌輸進入古網身體之中。

  大幹天地，在這一瞬間，似乎陷入了某種輕微的震顫。

  哪怕李順遠在九天之上的太學院，也感受到了這股震動。

  絕不是他的錯覺。

  而完成借壽的古網，則是瞬息之間察覺到了來自天地各個角落的試探。

  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同時朝著這些窺探的神念點了點頭。

  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身形消失不見。

  赫然是已經回到了方寸之內。

  察覺到這點的李順，意識也連忙歸於方寸。

  他仔細打量著古網這具新生的軀體。

  跟原本【李順】樣貌，有些許相似。

  但好似經過了最頂尖匠人嘔心瀝血的雕琢，已然將所有的瑕疵以及缺陷全都剔除。

  剩下的，便是一張世上任何人都找不出缺點的面容。

  「嘖，我都有點羨慕你這新身體模樣了。」

  「我能不能效仿復現？」

  李順比較著彼此容貌，不由問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等白山黑水重新孕育天地靈機，最起碼要再過個百年吧。」古網卻是這般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