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九橫死之法
片刻後,元始觀深處地面突然隆起。
觀中七仙出現在主殿旁,正疑惑仙長怎麼鬧了這麼大的動靜。
結果下一息,碎石翻飛,整座望月樓從地底緩緩升起,最後坐落在主殿左側,顯得格格不入。
「我的媽呀,樓里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觀中七仙齊齊後退,滿臉都是驚懼。
他們作為元始觀的一部分,最能直觀感受到上吊佛的恐怖。
哪怕只是泥塑之軀,脖頸處也莫名生出一陣生澀的僵硬,仿佛有一根根繩索在逐漸收緊。
吱吱吱。
成群鼠童尖叫著四散逃離,不少小傢伙捂著脖頸原地打轉。
僅僅片刻,就已經有半數的鼠童脖頸不受控的扭曲,毫無疑問上吊佛的禁忌正在愈發恐怖。
「鼠真人,讓所有鼠童退出元始觀!」
任青沉聲吩咐,目光緊鎖望月樓的二樓。
那具屍體不知何時來到窗口,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任青不放,咧到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
鼠真人不敢怠慢,示意所有鼠童撤往元始觀外圍。
屍體用力抓住自己的腦袋,脖頸再次拉長。
咔!
第三節脊椎骨冒出,佛光再次暴漲,已經宛如實質。
任青距離上吊佛最近,腦袋硬生生轉動起來,其次則是鼠真人,腦袋已經呈現一百八十度,與後背緊緊貼在一起,直叫人頭皮發麻。
「滾開點。」
任青一腳將鼠真人踹開百米,自己也來到主殿前的空地。
不等他再多說,觀中七仙已經做出反應。
砰砰砰。
一面面厚實的石牆拔地而起,將望月樓層層疊疊的圍在中央,才勉強隔絕部分上吊佛的餘威。
「仙長!」
觀中七仙聲音幽怨無比,「您這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要命玩意?再這麼下去,別說鼠童,弟子們怕是也得折在這裡了!!」
「邪性得很,西域來的東西果然詭異!」
「不過裡面那具屍體看著有些眼熟啊,似乎是官家子弟吧?」
任青沒有理會觀中七仙,蛙仙君、魚上仙已經趕來。
他注意到靈微子等人也在朝著主殿靠攏,顯然是被上吊佛發出的動靜驚擾,當即傳念安撫。
「不用驚慌,各司其職即可。」
記名弟子都在籌備隸屬元始觀的店鋪,聽聞後才返回市坊。
啾啾。
雀仙子落在任青的肩頭。
任青任青指向被石牆圍住的望月樓,「裡面的東西與西域佛教有關,你知不知道來歷?」
雖然一人一鳥同樣參悟了大日琉璃根本經,但任青只是深究修行法,對於裡面大篇幅的佛經興趣不大,雀仙子反而認真翻閱過一遍。
雀仙子歪著腦袋思索,眾人目光凝視望月樓。
鼠真人又屁顛屁顛的遁來,守在邊上。
良久後。
雀仙子點頭說道:「與大日琉璃寺無關,佛經里好像提到過,仙長,類似的屍體有幾具?」
「不清楚。」
任青沉聲說道:「只知道屍體生前是大麼朝廷的七十二皇子。」
觀中七仙對視一眼,神情難以抑制的恐懼,難怪我們覺得有點眼熟,好傢夥,竟然是七十二皇子!
把皇子屍體帶回元始觀?仙長啊仙長,你就算有點小心思,直接在外面處理唄,抽筋扒皮沒人會注意。
直接把酒樓打包帶走,簡直是生怕他人看不到!
眼看元始觀發展步入正軌,結果玩了一波大的!!
雀仙子撲騰了兩下翅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大日琉璃根本經寫到,西域有一種死而復生之法。」
「名為九橫死,如果屍體可以再經歷九次橫死,便能死而復生,破除肉身桎梏,成就佛陀。」
「九橫死?」
任青也有一點印象,不過大日琉璃根本經沒有提到如何橫死,也沒有提到,怎麼讓屍體再死九次。
雀仙子頷首補充道:「九橫死分別是病無醫、繩絞、胎死、墮山崖、溺水、火焚、毒藥、饑渴、器殺。」
任青眯起眼睛,意思是七十二皇子經歷繩絞之前就已經死了?
他覺得龐宿好像還是有些殘存靈智的,恐怕是主動選擇九橫死,哪有勢力膽敢把皇子當耗材的。
不過。
大妖朝廷隱隱壓過升仙教一頭,皇室掌握的道統傳承想必多如牛毛,涉及死而復生的肯定是有,真的需要修行佛教道統嗎?
西域佛教對於中原多少是有些凱覦的,龐宿死而復生後又會成就佛陀,不就是天生的
帶路黨嗎?
況且類似的皇子幾百個,死一個又如何。
咔。
石牆內又傳來一聲骨骼響動,伴隨著梵音繞樑不絕。
第四節脊椎骨冒出。
梵音引得空氣扭曲,狠狠扎進泥丸宮深處。
任青心念微動,眉心仙光乍現,大道之音響起後,梵音蕩然無存,不過上吊佛作用於肉身的禁忌依舊存在,脖頸開始不住的轉動。
眾人的脖頸幅度越來越大,筋絡都有些不堪重負。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脖頸就會擰成麻花。
「仙長!」
觀中七仙舔舔嘴唇,「要不——要不乾脆把望月樓丟到城外,讓皇子府的門客處理這具屍體唄。」
任青抬手按住後頸,轉頭看向雀仙子。
自己肯定不能丟棄屍身,脫胎仙術的後續修行還得仰仗九橫死,不過也並非沒有手段能處理。
「大日琉璃根本經里的西域法器,有沒有能用龐宿屍身煉製的?」
雀仙子眼中靈光一閃:「有一物名為喀章嘎,乃是西域密宗的護法佛器,用來擊打自身,可以輔助修行,以折磨來消除孽障。」
「喀章嘎?翻譯過來應該是天杖的意思。」
任青聞言頷首,掃過關於天杖的記憶。
「就這個吧。」
「蛙仙君,開爐!」
咕呱!
蛙仙君應聲上前,身形驟然暴漲至二十米高,布滿尖牙利齒的巨口一吞,恐怖的吸力憑空而生。
望月樓頓時被吞入腹中。
蛙仙君在成就真仙后,體內的儲物空間體內拓展至上千米。
不過上吊佛的邪性遠超想像,才剛剛出現在儲物空間,便又有一節脊椎骨冒出,佛光
普照。
蛙仙君渾身各處骨骼碰撞的聲響不斷。
任青拍拍蛙仙君的小臂,確認暫且後者還能支撐,大量太陰純陽的天地氣息瘋狂湧入儲物空間。
咕呱!!
蛙仙君的體溫驟然升高,口鼻有濃煙滾滾。
雀仙子在旁說道:「煉製喀章嘎還需幾百斤白骨。」
「這事交給我吧!」
鼠真人尖聲道:「我立刻調配鼠童前往巴都城郊的亂葬崗,裡面的陳年枯骨足足有幾千具!!」
說罷,身形一閃便沒入地底,陪同鼠童前往亂葬崗。
任青盤膝而坐,同時取來土缸不斷放血,西域佛器雖然與法器品階相同,但是煉製用到的血肉骨骼可比法器誇張多了。
由此可見,西域佛教是真的不當人。
任青餘光掃過福生武館,任山石已經返回家中,還帶著一對半妖,看樣子沒有解決掉
淨言。
「有蛙仙君這個煉器爐在,天杖最多三日。」
「得讓鼠真人盯著一點皇子府,免得上門找麻煩。」
任青眉頭微蹙,鼠童的土行仙術不可能毫無痕跡,皇子府不是養了一堆門客,怎麼如今一個不見?
吃乾飯的嗎?
算了,煉製完再說,實在不行就鴿了三花娘娘跑路離開。
任山石領著兩個小女孩匆匆推開武館大門。
兩個女孩約莫七八歲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綢緞衣裳,料子看著不差,只是沾了不少塵土。
她們眼神呆滯地跟著任山石走進廳堂。
從木然的表情,以及各長了一支寸許長的獨角,分明是半妖。
雲娘正拿著抹布擦拭靠牆的木櫃,不由停下了活計。
「山石,怎麼了?」
任山石臉色陰沉,強壓下心頭的躁鬱,擠出幾分笑意:「沒啥,方才在街角見著倆半妖孩童可憐,沒人照看,就帶回武館了。」
雲娘放下抹布走過去,抱住兩個女孩瘦削的肩膀。
「真是讓人心疼想,山石,我一直盼著能有個閨女,不如就讓她們跟著我住吧,也好做個伴。」
「恩。」
雲娘見狀收斂了笑容,「她們看著不像出身貧苦人家,衣裳雖是舊了,但針腳料子都不一般,你老實說,她們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任山石嘴巴微張,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
雲娘嘆了口氣,抬手替他拂去肩頭的灰塵:「你呀,哪裡會撒謊啊,一騙人就連連咽口水」
任山石終是鬆了口,略顯無奈地說道:「她們是李靖的女兒。」
「李靖他——出了點事兒,暫時沒法脫身,托我照看著孩子。」
他打退淨言後,卻已經不見李靖的身影。
第一反應就是去打聽李靖的住處,留下紙條後,才接走的兩人。
說來古怪,李靖說是取了個氏族女子,為何女兒帶有妖修血脈?平日裡也關在廂房內。
先前應該有個僕從,不過已經不知所蹤。
雲娘一聽,眼圈瞬間紅了,「阿弟他——沒大礙吧?」
「沒事沒事。」任山石連忙按住雲娘的肩膀,「就是一時半會兒走不開,你別擔心,仔細著自己的身子。」
「再說還有富陽商會那邊呢,我已經和窈兒說了,大不了咱們打點些錢,總能把事情理順。」
雲娘吸了吸鼻子,領著倆女孩走進裡屋。
任山石站在門口,眼神變得狠辣。
看來有必要走一遭皇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