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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夜闖皇子府

2026-10-03 02:57:19 作者: 實屬弟中之弟

  第146章 夜闖皇子府

  任山石沒有立刻動身,在演武場上倒立食指撐地。

  周遭頭十幾口砂鍋正咕嘟咕嘟地煮藥,褐色的藥汁翻滾冒泡,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苦澀的香味。

  弟子們負責為砂鍋添加木柴,能聽到噼啪作響的聲音傳來。

  一旦有藥湯熬好,立刻會有弟子遞到任山石面前。

  任山石翻身接過藥碗,仰頭便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藥湯已經入腹,絲絲汗水從毛孔中升騰。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催動氣血強行鎖住藥力。

  「姑父,藥草帶來了!」

  「多謝。」

  李窈領著幾個鼠童,將一箱箱綑紮好的草藥搬進演武場,很快新的湯藥再次放到砂鍋中熬煮。

  她見狀暗自心驚,短短半日姑父至少已經吃掉百來斤草藥。

  任山石的皮膚逐漸變得赤紅,雙眼布滿血絲,心臟跳動如鼓,完全是一副補過頭的模樣。

  李窈注意到蘇惑在旁幫著半妖添加草藥。

  

  「蘇老丈,姑父他沒事吧?今日瞧著臉色不太對。」

  蘇惑搖搖頭:「掌柜的向來這樣,一陣一陣的,只是這回練起武來格外急躁,像是有什麼心事壓著。」

  李窈蹙眉,目光落在那幾口砂鍋上。

  不看藥效,光是草藥放入量,已經是正常情況的十倍以上,湯藥稍加熬煮,就已經無比濃稠。

  是藥三分毒,更何況這些草藥里大半都是年份過百的毒草。

  真仙都不敢如此肆無忌憚,也就姑父這身橫練的外功,才能安然無恙地一碗碗往下灌。

  「窈兒。」

  李窈聽到任山石呼喚自己,連忙走到他身邊。

  任山石用抹布擦擦汗水,低聲問道:「富陽商會那邊怎麼樣了?你爹的事情有頭緒了嗎?」

  提到父親,李窈的眼神有些黯淡,「我爹失蹤後,商會的產業沒人打理,不少都被城

  里的幫會占去。」

  「還好有人幫襯著,所以目前已經收回了一部分鋪子,只是想完全穩住局面,還得些時日。」

  任山石絕了告知李窈的念頭,「如果遇到麻煩,你帶著雲娘他們返回三河府吧。」

  「什麼麻煩?」

  任山石沒有回話,紮起馬步消化著藥力。

  李窈又追問幾句,見到姑父沒有開口的意思,同時天色不早,便告辭後轉身離開了福生武館。

  任山石隨即專注於打樁服藥,一碗接一碗地飲著藥汁。

  直到日頭西斜,演武場上的砂鍋換了一批又一批,也因為長時間的熬煮,就連砂鍋都開始碎裂。

  「煮藥來不及了,浪費點就浪費點吧。」

  任山石抓起曬乾的草藥,直接塞進嘴裡嚼碎了往下咽。

  持續到深夜才吃完所有草藥。

  任山石皮膚已經滲出血珠,調息片刻,周身便騰起白茫茫的霧氣,心底生出不打不快

  的衝動。

  他強壓雜念,緩步朝著皇子府而去。

  任山石也知道,皇子府中門客眾多,不是自己一個武夫能對抗的,必須得提前做足準備。

  「希望來得及吧,李靖應該不至於被他們趕盡殺絕。」

  披著月光,任山石很快來到東城的皇子府。

  朱漆大門氣派非凡,門楣上懸掛著鎏金匾額,隱約能看到高松的院牆內飛檐翹角。

  兩名護衛站在門口,皆是人身蛇首的妖修。

  他們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任山石。

  「何人深夜闖皇子府?」

  倆蛇妖越是打量任山石,就越是貪婪,因為藥力充盈而外泄的氣血極為香甜,光是聞到,他們就覺得心曠神怡,忍不住向前幾步。

  任山石聲音平靜:「我找淨言首客。」

  「淨言首客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蛇妖嗤笑一聲,瞳中流露出凶光,「何必與他廢話,規矩讓我們不能隨意吃人,但先卸掉他的四肢,好好的品嘗一番還是行的。」


  任山石沒有回話,只是眼神愈發銳利,周身的氣血在悄然翻湧。

  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郁。

  正在此時,大門緩緩由內向外打開。

  一個枯槁的老僧走了出來,身穿的僧袍洗得發白,面容乾癟,雙臂長到幾乎可以接觸膝蓋。

  混濁的目光盯著任山石,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兩名蛇妖立刻收斂了凶態,躬身行禮。「見過無塵首客。」

  無塵微微點頭,沙啞著嗓子開口道:「元始道友,裡面請吧,皇子想要與你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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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山石眉頭微蹙,此人的氣息比淨言還要內斂。

  看似普通,卻有種深不見底的錯覺。

  「無塵首客,不知李靖如今是否安好?」

  「自然自然,等會兒你可以把他帶走,淨言的舉動有錯,但我們皇子府對你是沒有惡

  意的。」

  任山石不再多言,抬步跟著無塵走進了皇子府。

  穿過門廊,沿途的景象漸漸顯露。

  府裝飾處處透著西域佛教的痕跡,亦如廊柱上雕刻的梵文,或是牆角擺放的屏風畫面佛陀受戒圖,就連屋檐下都有懸掛各類經幡。

  「他是元始?」

  「不可能吧,元始不是一個升仙教的入室弟子嗎?」

  任山石耳朵微動,聽到院牆後面傳來竊竊私語,緊接著,有一道道目光肆無忌憚的窺視自己。

  「可能是我等看不透吧,呼,不過味道確實很鮮美。」

  無塵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行路間,脊背發出骨骼碰撞的聲響,一條狹長的蛇尾悄然冒出。

  任山石意識到,所謂的皇子府就是個妖魔窟。

  那些門客幾乎毫無例外都是妖魔,哪怕是李靖,也必須得通過與妖修氏族聯姻才能有一席之地。

  他臉色難看,餘光注意到牆頭探出一顆顆龐大的腦袋。

  所有腦袋毫無例外都是蛇妖,一個個面目猙獰,毫不避諱地盯著任山石,就像在注視籠中之鳥。

  「看著就是尋常武人啊,怎會引起皇子的注意?」

  「瞧他這氣血,虛浮得很,怕是中看不中用。」

  「肉質必然很不錯,不過淨言能在他手上栽跟頭,實力不容小覷,必然不可能是武人。」

  議論透露出濃濃的輕蔑,任山石全程腳步沉穩,仿佛沒有聽到,只是渾身肌肉緊繃,已經在蓄勢待發。

  穿過幾重廊道,無塵最終將他領到一處僻靜的庭院外。

  淨言就在庭院出入口,目光殘忍的凝望任山石,身旁是個半人高的土缸,裡面有呼吸傳出。

  「元始好久不見,李靖就在缸里,如何?還想救他嗎?」

  聲音變得激動,土缸也微微搖晃起來。

  任山石沒有理會淨言,目光落在庭院。

  院內種著不少榕樹,月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而空地上的藤椅正躺著一個乾瘦的身影。

  身影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到錦袍雕龍畫鳳。

  無塵雙手合十,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進了這庭院,無論發生什麼事兒,只要能夠待滿半日,就算是通過皇子的考驗,可入府當門客。」

  任山石搖頭說道:「我沒興趣當什麼門客。」

  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陷入一片寂靜,然後才是哄然大笑。

  群妖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沒想到任山石是真為李靖而來,他們天性涼薄,自然覺得無比荒謬。

  無塵擺擺手:「隨你吧,上吊佛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你只要待夠半日,今後井水不犯河水。」

  他轉頭看向淨言,「把土缸給他。」

  淨言遲疑幾息,還是悻悻地將十缸推到任山石面前。

  任山石俯身舉起,能注意到缸壁布滿梵文,有微弱的呼吸傳來,低頭一瞧,確實是李靖沒錯。

  不過李靖已經渾身是血,眼看只剩半條命。

  「姐夫,你————」

  「沒事。」

  任山石高舉土缸,緩步走進庭院。

  剛踏入院門的剎那,莫名的燥熱便席捲全身,喉嚨乾渴難耐。

  任山石心頭一凜,下意識回頭,卻發現身後的出入口已經消失無蹤,淡淡的瘴氣籠罩庭院。

  「咳咳。」

  李靖劇烈咳嗽起來,「別——別往前走了,院子裡有邪門——玩意,待上半個時辰——恐怕必死無疑。」

  任山石順著李靖的話語望去,藤椅上果然是一具乾屍。

  乾屍勉強還有一定的生機,右手前伸,指尖正指向角落的池塘,大張著的嘴巴里有蒼蠅飛舞。

  「姐夫,我——我必死無疑了。」

  李靖的聲音帶著絕望,「你不用管我,自己——躲進土缸,此物是法器,可以支撐——幾

  個時辰,期間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如果——如果你帶著我,土缸確實可以堅持更久,但是——你就承受雙重的——饑渴,會死的。」

  任山石低頭看向李靖,後者確實沒有口渴的跡象。

  他卻沒有照做,來到池塘邊,俯身舀起一捧池水就往嘴裡送。

  可池水剛剛入喉,便像憑空蒸發,不僅沒能緩解乾渴,反而讓喉嚨生出刺痛,仿佛喝下去的是沙礫。

  「沒用的。」

  李靖急得聲音發顫,「別試了!聽我的!」

  任山石沒有回應,反而露出一絲笑容。

  如果鼠真人見到,必然會感嘆當爹的確實像兒子,仙長感覺有利可圖時,也會有同樣的神情。

  「李靖,沒事的,我正好想多待一段時日。」

  任山石扎了個馬步,血液奔流不息。

  他本就習慣自殘習武,發現生機衰敗的同時,自己凝鍊到極致的血液竟然也在一點點

  壓縮。

  「金剛不壞身如果更進一步後,再殺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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