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17章 金獅 灌醉

第217章 金獅 灌醉

2026-09-09 04:54:55 作者: 佚名

  第217章 金獅 灌醉

  老謀子那句話從台上落下來的時候,陳樂的後背終於離開了椅背。

  他剛才那幾分鐘幾乎是全程僵著坐的,肩膀繃得像一塊被拉滿的弓弦,手指搭在膝蓋上連敲都忘了敲。

  現在那句話落地,「《愛》,田壯壯。」。

  他整個人像被誰按了鬆綁鍵,肩線肉眼可見地塌下去兩寸,深深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氣。

  「哇,樂樂,金獅啊!!」劉藝菲在旁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從椅子上拽偏。

  她臉上的表情是那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開心,眼睛亮得能當燈泡使,嘴角咧到了最大弧度。

  「喂喂喂,不是我拿獎,你激動什麼啊!」陳樂被她拽著晃了兩下,嘴上雖然這麼說,笑容已經壓不住了。

  「我也演了啊!有我的戲份好不好!」劉藝菲傻樂著說,然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歪頭想了想,「哦不對,我演的是《爆裂鼓手》,《愛》里我沒戲。但是我跟這個劇組是一起的啊!你寫的劇本,我陪你熬夜看的,對吧?四捨五入這金獅也有我一份功勞!」

  陳樂轉頭看著她那副四捨五入得理直氣壯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行行行,分你一半。要不我把金獅拿過來掰兩半,你一半我一半?」

  「金獅是金屬做的,掰不動。你明天去給我買個同款模型的,我放床頭。」

  「買個模型放床頭?你不如直接放一張我照片,還省錢。」

  「照片我有的是,不缺。我要金獅。」

  兩個人逗嘴的工夫,前排的田壯壯已經站起來了。

  他先是跟旁邊的於藍奶奶低聲說了句什麼,於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又轉向另一邊的鞏麗,鞏麗伸手幫他整了整西裝領子,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老同學之間才會有的熟稔和自然。

  然後田壯壯回過頭來看了陳樂一眼,目光穿過幾排座位,兩人隔著空氣對視了不到一秒,田壯壯微微點了一下頭。

  然後田壯壯往台上走去。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那個在片場忙前忙後的中年導演沒什麼兩樣。

  他走到台中央跟老謀子面對面站定的時候,兩個同屬第五代的老男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那種目光裡帶著一種超過三十年的交情。

  「恭喜啊,壯壯。」老謀子把那隻巴掌大的金獅獎盃雙手遞到田壯壯麵前,嘴角的褶子擠成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在台上宣布獲獎時還要大三分。

  田壯壯接過獎盃的時候,手掌在底座上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金屬的涼意和分量。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金色獅子的輪廓,然後抬頭朝老謀子笑了一下:「多謝,回去喝酒「」

  。

  「喝酒喝酒,你請客。」

  「我請,你帶酒。」

  兩個老男人在台上互相點了一下頭,然後田壯壯轉身面向觀眾,把那尊金獅舉高了一些。

  全場掌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推進,把整個電影宮填得滿滿的。

  那些掌聲里有真誠的祝賀,有對中國電影的認可。

  台下的中國電影人區域幾乎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賈科長在拍手,拍得手心都紅了;江文抱著胳膊站在座位前面,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他嘴角那個弧度在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分明是往上翹的:杜琪峯也在鼓掌,幅度不大但節奏穩,香港老派人那種該給的場子一定給足的體面。

  後面的李安坐在位置上沒有站起來,他也在鼓掌,臉上的笑容保持著那種溫文爾雅的弧度,只是那笑容到沒到眼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陳樂看著田壯壯手捧金獅走下台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現在金獅真的落進了田壯壯手裡,這個確定變成了一件能被所有人看到的事實,像一顆種子終於從土裡長出了地面,伸展著葉子站在陽光下面。

  「想什麼呢?」劉藝菲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想今晚得喝多少。」

  劉藝菲的表情瞬間從開心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擔憂和無奈的複雜:「你又要喝斷片?上次《鋼鐵俠》殺青宴你吐了兩次,你還記得嗎?」


  「記得。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金獅。不喝說不過去。」

  「那你喝之前先吃點東西墊墊胃。我讓酒店準備一點麵包放在你口袋裡,你邊喝邊啃」」

  陳樂轉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審視:「你讓我在威尼斯電影節的慶功宴上,一邊跟老謀子碰杯一邊從口袋裡掏麵包啃?」

  「那你空腹喝酒,晚上回來再吐一次,我再給你擦一晚上。」劉藝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眼神裡帶著一種「我是認真的你別覺得我在開玩笑」的警告意味。

  陳樂想了三秒,妥協了:「那麵包別太干。帶點黃油夾心的。」

  「行。

  「」

  電影宮裡的掌聲漸漸落下。

  金獅獎被一部中國電影拿下,這個新聞在頒獎結果宣布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順著網線飛到了全世界每個關注電影的人的手機屏幕上。

  散場的時候,電影宮門口被媒體堵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著每一個走出來的中國電影人狂拍,那種場面熱烈得像一場狂歡節的尾聲。

  陳樂帶著兩個劇組從側門溜了出去。

  他不想從正門走,正門那些記者問的問題他已經能預判了。

  「陳導你的兩部電影拿了一金獅一座最佳男演員,你怎麼看?」

  「你有沒有想過《愛》和《爆裂鼓手》同時入圍會不會分票?」

  「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那些問題他在腦子裡已經回答過一百遍了,沒有必要再對著鏡頭重複一遍。

  他從側門出去的時候,外面是一條窄巷子,兩側是高牆,頭頂是一線天,暮色把天空染成了深藍和紫紅交織的顏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顏色,深吸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給鍾麗芳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包那個酒店,我發地址給你。兩個劇組合在一起慶功,菜品往最好的訂,酒水管夠。」

  鍾麗芳的回覆來得很快:「收到。預算上限?」

  「沒有上限。今天晚上威尼斯沒有一個中國電影人不開心。誰不開心我負責哄開心。

  「」

  「那我建議你先把李安哄開心。」

  陳樂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兩秒,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李安那邊自然有人去應對,他就操不上那份心了。

  慶功宴包在麗都島上一家臨水的酒店裡,原本是一家小型精品酒店,被鍾麗芳把整個二樓宴會廳包了下來。

  落地窗朝著運河,窗外是威尼斯的夜景。

  宴會廳里擺了四張長桌,鋪著白色桌布,桌面上擺滿了威尼斯特色的菜餚:墨魚面、

  海鮮燴飯、炸沙丁魚、烤章魚腿、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本地小食,還有幾大盤切好的帕爾馬火腿和蜜瓜,色拉和冷盤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香檳瓶塞從開場之後就沒停過,砰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場室內煙花秀。

  「來來來,第一杯!」老謀子端著酒杯站在長桌一頭,聲音洪亮得能把屋頂掀翻,「恭喜壯壯,恭喜水晶影業,恭喜在座的每一位!今年威尼斯,咱們中國電影算是打出了一場漂亮仗!這杯酒,誰不喝誰不是中國人!」

  他說完仰頭一口悶了,杯底朝下的時候一滴都沒剩。

  旁邊的人叫好聲起鬨聲混在一起,整張桌子的人都端起了杯子。

  陳樂也端起來了,他想起劉藝菲的話,先伸手進口袋掏了一下。

  他趁著大家仰頭喝酒的間隙悄悄咬了一口,麵包綿軟黃油香甜,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才舉起杯子把香檳灌了下去。

  劉藝菲坐在他旁邊,全程目睹了那個偷吃麵包的動作,嘴角壓著一個笑。

  她自己也端著半杯果汁,跟旁邊的人碰杯的時候表情端莊大方,像一個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的成熟女演員。

  第二杯是田壯壯敬的。

  他端著滿滿一杯紅酒站在陳樂面前,臉上泛著明顯的紅暈,剛才那杯香檳已經讓他上臉了。

  他看著陳樂,嘴唇動了動,好幾秒沒說出話來,最後只憋出來一句:「陳總,這個本子,我給你磕個頭都不過分。」

  陳樂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由導你別這樣,本子是你拍出來的。我寫的時候就知道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把它從文字變成畫面了,這功勞你七我三。」


  「那你給我分兩成紅利?」

  「分。你想分多少分多少。」

  田壯壯笑了一聲,然後跟他碰了杯。

  兩個人各自喝了一大口,鞏麗在旁邊看著,也端杯走了過來,她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跟陳樂碰了一下杯。

  「陳總,你那個《爆裂鼓手》我看了,節奏真狠。我年輕時拍《紅高梁》那會兒也是那種勁兒,拿命在燃。你這片子讓我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陳樂跟她碰了杯:「鞏姐你過獎了。你年輕時候拍的片子,那是里程碑式的,我這只是個小玩意兒。」

  「小玩意兒?小玩意兒能拿銀獅?」鞏麗挑了挑眉,然後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酒過三巡,宴會廳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賈樟柯端著一杯白酒,不知道從哪個箱底翻出來的;搖搖晃晃地走到陳樂面前,臉上的表情介於微醺和半醉之間。

  他站定之後盯著陳樂看了幾秒,然後忽然冒出一句:「陳總,你說我拍個商業片怎麼樣?」

  陳樂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愣:「你?商業片?」

  「對。我看你拍的商業片都能拿獎,我能不能也試試?拍個不悶的、能賺錢的、看著過癮的,行不行?」賈樟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難得的認真,像是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有一陣子了,借著酒勁才敢說出口。

  陳樂看著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賈導,你不用強轉。你拍的東西就是你的,換了跑道就不是你了。你要是真覺得想嘗試點不一樣的,不如在你自己那套體系里加點元素,比如懸疑、比如黑色幽默、比如節奏更快一點的敘事。但你不用去拍爆炸和追車,那不是你。」

  賈樟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然後仰頭把手裡那杯白酒喝了一半,皺了皺眉:「這酒真沖。」

  「誰讓你拿白酒跟香檳混著喝的?你不難受誰難受。」

  「難受也值。」賈樟柯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趙濤在旁邊扶了他一把,表情無奈地朝陳樂搖了搖頭。

  陳樂遠遠地看著那些熱鬧,嘴角一直笑著。

  劉藝菲在旁邊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烤章魚腿:「你吃點東西,別光顧著看。」

  「你不懂,看他們鬧騰比喝酒有意思。」陳樂夾起那塊章魚送進嘴裡嚼著,目光掃了一圈宴會廳里那些面孔。

  老謀子正跟於藍奶奶聊天,態度恭敬得像一個學生在跟老師匯報功課。

  藍天野老爺子坐在角落的沙發里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後半場酒局,陳樂終於還是被集火了。

  老謀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一瓶威尼斯特產的檸檬酒過來,那種酒甜中帶酸、後勁巨大,喝起來像果汁但倒下去的是純酒精。

  他把瓶子往陳樂面前一放,「陳總,你這回可把風頭出盡了。一部片子拿金獅,還有一個最佳男演員,你讓老哥們兒我以後在國際上怎麼吹?你說我是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呢,還是不攬呢?」

  「張導,你說笑了。」陳樂看著那瓶檸檬酒,感覺胃裡已經開始條件反射地收縮了,「你當評審團主席,這屆威尼斯中國電影大豐收,你以後的履歷上永遠有一條任威尼斯評審團主席期間,中國電影包攬金獅銀獅」,你比誰都有面子。」

  「那你陪我喝這個。」老謀子把檸檬酒瓶往桌上一頓,「白的紅的香檳你都喝過了,嘗嘗這個,威尼斯特產,外面買不到的。這一瓶是我前兩天去見一個義大利老導演的時候他送的。今天高興,把它開了。」

  陳樂看了看那瓶明黃色的液體,瓶身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標籤,義大利文他看不懂,但他能看懂老謀子臉上那表情;那種表情他在很多酒局上見過,翻譯過來就是「這杯你不喝我今天就不走了」。

  他嘆了口氣。劉藝菲在桌子底下又拍了他一下,這次沒有阻止的意思,她大概也知道這杯老謀子的酒推不掉。

  陳樂端起老謀子倒給他的那杯檸檬酒,杯沿跟對方的碰了一下:「祝中國電影。

  「祝中國電影。」

  檸檬酒入口的時候是甜的,帶著柑橘的清香,像一杯加了蜂蜜的溫果汁。

  陳樂還沒來得及感嘆還挺好喝,那股甜味底下藏著的酒精就像一條潛行的蛇一樣從胃裡躥了上來,沿著食道燒到喉嚨,又從喉嚨燒到腦門。他整張臉騰地一下紅了。


  「好酒量!」老謀子大笑。

  旁邊的人一看老謀子起了個頭,立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涌了上來。

  賈樟柯雖然已經有點晃了但硬是端著一杯新倒的白酒過來,江文捏著一瓶啤酒走過來0

  陳樂面前那一小塊桌面很快就被各式各樣的酒杯占滿了,杯沿上掛著的液體在燈光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後面的事情他開始記得不太清楚了。

  他記得自己好像又喝了幾輪,杯子一杯接一杯地換了內容。

  然後他的記憶就開始出現斷片了。

  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裝了一個快門,一會兒是宴會廳燈光通明的畫面,一會兒是走廊里暗黃色的壁燈,一會兒是運河邊濕漉漉的石板路,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涼意,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扶著走了一段路。

  再往後他徹底斷片了。

  最後一個殘存的畫面是頭頂的星空,威尼斯九月的星空清澈而明亮。

  他看到那些星星在頭頂緩慢地旋轉,然後他閉上了眼睛,感覺到自己被人從地面托起來了,胳膊搭在某個人的肩膀上,腳步在跟蹌中勉強保持著平衡。

  陳樂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的紋路告訴他這是酒店的房間。

  頭頂是那盞熟悉的暖黃色小夜燈,和上次在洛杉磯殺青宴之後醒來時的光線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這次窗簾沒有拉嚴,威尼斯的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比洛杉磯的晨光溫柔一些,沒有那麼烈。

  他想動一下,身體像是被灌了鉛。

  腦袋裡的感覺像有人在裡面塞了一團棉花,又往棉花上倒了一瓶醋,酸脹感從太陽穴蔓延到後腦勺。

  然後他感覺旁邊有動靜,有人從床的另一側坐了起來。

  「醒了?」劉藝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熬夜之後的沙啞和疲憊。

  陳樂側過頭,看到她也穿著衣服,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袍,頭髮鬆鬆地綁了一個低馬尾,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的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杯沿遞到他嘴邊的時候她先用嘴唇試了一下溫度,「不燙,喝吧。」

  陳樂就著她的手吸了兩口水,溫潤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胃裡那股翻湧感被壓下去了一些。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點鐘了————」

  「早上七點多。你昨晚兩點多被抬回來的。」劉藝菲把水杯放回床頭柜上,順手幫他掖了一下被角,「你一路都在唱歌。」

  「唱歌?唱什麼?」

  「唱《我的祖國》。從宴會廳唱到酒店門口,唱完一段又從頭唱,反覆了三遍。路過的人都在看你,你完全沒感覺。」

  「你晚上有沒有————」陳樂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半截,露出半張臉看著她。



  陳樂把臉重新埋回枕頭裡,悶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又讓你守了一晚上。」

  劉藝菲沉伸出手,輕輕在他後腦勺的位置揉了兩下,那種力度像在安撫一隻做錯了事但已經知道錯了的狗。

  「你喝多了之後唱歌還挺好聽的。雖然跑調了,但調子是對的。下次喝之前記得先墊點東西。」

  陳樂從枕頭裡側過頭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眼下那圈淡淡的青色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明顯。

  「你真好看。」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剛醒過來,頭還在疼,眼睛還是腫的,跟我說這種話?」

  「就是因為剛醒過來才說。清醒的時候不好意思說。」

  「那我記錄一下,時間早上七點二十三分,地點威尼斯某酒店,陳樂先生宿醉初醒時說的第一句情話是「你真好看」。」

  陳樂看著她嘴角終於笑了起來,頭疼又加劇了一點點,他不在乎。

  他往她那邊挪了挪,把腦袋擱在她大腿旁邊的床面上,臉貼著她睡袍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腿上傳來的體溫。


  「今天有什麼安排?」

  「下午有個媒體見面會。不過你上午可以躺著,我把早餐叫進來,你吃點粥,把胃養一養。」

  「那你呢?你睡了嗎?」

  劉藝菲低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貼著自己腿側的那半邊臉上,聲音比剛才柔了一些:「你睡著之後我睡了幾個小時。差不多了。反正今天也沒我什麼重要的事,你應付媒體的時候我坐在旁邊喝果汁就行。」

  陳樂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感受著她體溫傳來的那種安定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