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他娘的窩火了!
曾塗在靈堂忙乎了半宿,回來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
他身為「曾家五虎」之首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氣?
一日!
僅僅一日之間,他便失去了父親、二弟、四弟、五弟、常務副師父……
曾家府的家丁多是他的族人,也被薛霸瘋狂屠殺了三五百人……
他帶著曾頭市的馬軍來回折騰好幾圈兒,不但無功而返人還越來越少。
最後解散的時候,曾塗能明顯感覺到這些曾頭市莊丁對他產生了質疑。
質疑他到底能不能掌好曾頭市的舵。
原本他也以為他能。
但是現在曾家府家破人亡,他都開始質疑自己了。
「啪!」
曾塗一拍大腿,父親把曾頭市交給自己,就是對自己的信任!
自己怎能辜負父親的信任?
「啊……」
枕邊人嬌嗔:「主人,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覺,又來撩撥奴家……」
這當然不是他妻子,他妻子還在替他守靈呢,這只是個暖床的丫鬟。
「哼!」
曾塗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忽聽外面傳來了一陣喧鬧。
「沒你娘鳥興!」
曾塗皺起眉頭,一把推開了枕邊人:
「誰在外面喧鬧!」
枕邊人卻像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
「算了主人,會有人去管的,咱們還是……」
「唔……」
+ :
曾塗想想也是,今夜安排了王矮虎巡夜,王矮虎辦事兒還是很可靠的。
再說只是喧鬧而已,還非自己這個家主親自出面解決?
曾塗很快就想通了,心安理的躺了下來,把枕邊人摟進了懷裡親熱。
但是外面的喧鬧不但沒有平息,反倒越來越亂,隱隱約約似有人大叫:
「走水了——」
甚麼?
曾塗吃了一驚,一把推開枕邊人,匆匆忙忙披了一件外衣奪門而出。
到了門外一看,果然失火了,而且失火的方向還是草料場!
二月的天氣,說是天乾物燥也不為過,更何況失火的還是草料場?
從發生喧鬧到曾塗出來看的時候,草料場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一眼望去,天都被燒紅了!
「嘶——」
曾塗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氣:
要知道曾頭市可是養了一千多匹馬啊!
這還只是曾家府自己的馬,沒算那些馬販子寄養、寄賣的馬……
若是草料全都燒光了,難道讓這麼多匹馬吃西北風麼?
還有,負責巡夜的王矮虎在哪兒?
這時已經有很多曾頭市莊丁在救火了,曾塗情急之下也往草料場趕去。
但是他趿拉著鞋子還沒跑出兩步,忽然又聽傳來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轟隆隆!轟隆隆!」
曾塗大吃一驚,急忙望向養馬場的方向,借著火光可見馬群沖了過來!
那是數以千計的脫韁之馬,還是受驚了的脫韁之馬!
數以千計的受驚了的脫韁之馬仿佛衝垮了堤壩的洪水,橫衝直撞!
撞曾頭市莊丁鬼哭狼嚎,抱頭鼠竄!
「抓住它們,別讓它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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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塗這回是真急了,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千多匹馬就是他的命根子!
若是這一千多匹馬丟了,曾頭市也就失去立足根本,曾家就徹底完了!
匆匆忙忙追了上去,曾塗縱身跳上了頭馬的馬背,一把勒住了馬脖子:
「給我停——」
「嗖——」
一點寒光,宛如一顆光芒四射的流星,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啊——」
曾塗一聲驚呼,兩眼猛然瞪溜圓!
血紅的箭鏃,從他的心口刺了出來!
「二弟……」
「」「」「小」「說」「網」「首」「發」「」「」「」「」「」「」「.」「」「」「」
曾塗想起了曾參嘴裡的利箭,看來射死自己的和射死曾參的是同一人……
但是想明白了這一點也於事無補,曾塗晃了兩下,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轟隆隆!轟隆隆!」
數以千計的馬群仿佛一股席捲天下的洪流,一眨眼,就把他淹沒了……
……
「教師——」
在靈堂守夜的曾索跌跌撞撞的闖進了史文恭家裡。
史文恭正穿好衣服抄起丈二朱纓槍準備出門看看。
「三郎?」
史文恭驚訝的問曾索:「你這是……」
「草料場失火了!
「養馬場的馬全都被放了出來,在曾頭市橫衝直撞!」
曾索慌慌張張的說:「外面現在太亂了,我找不到大哥,便來找教師……
「教師,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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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文恭知道他是個沒主見的,但是這麼大的事兒也輪不到自己拿主意。
「咱們還是先去找大郎罷!」
曾索自然不會反對,於是二人出了史文恭家,到外面一看已經更亂了!
草料場那邊火勢十分兇猛,大火便如海洋般洶湧,滾滾烈焰四方蔓延!
養馬場就更別說了,數以千計的脫韁之馬,已經趁亂衝出了曾頭市!
史文恭和曾索只能聽到遠方隱隱傳來馬蹄聲的轟鳴……
這也就罷了,最主要的是曾頭市炸營了!
黑暗中不知多少人在廝殺,喊殺聲、怒罵聲、慘叫聲、兵器的碰撞聲……
一看這麼大的場面,史文恭毫不猶豫的把曾索拉回了家裡,把門關好。
曾索心急火燎的問:「教師,外面都亂成這樣了,咱們不管管麼?」
「管不了!」
史文恭搖頭嘆息:「外面已經殺瘋了,憑你我根本無法阻止這場混亂……」
曾索無可奈何的問:「教師,咱們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外面殺瘋了?」
誰眼睜睜看著了?
我這不是把門關上了麼?
史文恭苦笑:「有心無力,奈何奈何!」
「唉——」
曾索本就沒有主見,連史文恭都這麼說了,他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隨他怎麼碎碎念,反正史文恭不打算出去,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拍門:
「咣咣咣!咣咣咣!」
史文恭皺起眉頭,把丈二朱纓槍抵在了門板上:
「誰?」
「我!王英!」
門外傳來了王矮虎的聲音,史文恭和曾索對視一眼,把門打開條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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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
「教師,是我!」
王矮虎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身長八尺的史文恭這才反應過來,往下一看:
「你怎地來了?」
王矮虎慌慌張張的一邊回頭張望一邊說:
「不好了史教師!
「草料場的草料都燒光了!
「養馬場的馬匹也都跑光了!
「大郎中箭落馬,被馬群踩不成人形了!
「三郎在不在你這裡,咱們趕緊想個法子啊!」
史文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開門,一把將王矮虎拉了進來:
「你是如何巡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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