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會讓你不再痛苦(求訂閱)
廟街的霓虹燈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把診所的牆壁染成一片紫紅色。
李哲推門進去的時候,劉文不在,前廳空蕩蕩的。
病房的門虛掩著。
阿蓮側躺在床上,右手吊在胸前,纏著厚厚的紗布,左手握著一個黑星彈夾,單手上彈和換夾。
「練這個幹嘛?」
「我欠你這麼多醫藥費,得早點還。」
阿蓮的臉消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種看什麼都像在看死物的眼神。
「頌猜那邊,還能聯繫上嗎?」
阿蓮的手指停了。
「你要查什麼?」
「紐約皇后區的一個電話號碼。」
阿蓮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左手,李哲把大哥大和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她。
她撥了一個號碼,用泰語說話,李哲聽不懂,但從語調能判斷出,不是命令而是請求o
掛了電話,阿蓮說:「三天後答覆我。」
「信得過嗎?」
「他就在紐約,欠我爸爸一條命。」
第二天一早,歐陽海潮把三份解約函放在李哲桌上。
「坑口村的三家人,理由都一樣,取消我們的施工代理,把三十萬加合同規定的利息還給我們。」
李哲翻開解約函,笑了笑:「他們說解約就解約?誰在後面指使他們?」
都窮得快讓老婆當陀地了,能有三十萬還給他?
這是什麼感人的智商!
「出頭的是個叫阿雞的古惑仔,和聯勝的草鞋。」
李哲站起身:「讓大口發派人過去,找那三家人聊聊天,務必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
誤,我的錢,給他們就是他們的,不能拒絕。」
歐陽海潮點了點頭。
「另外,查一下這幾個建材供應商。」李哲扔出一份資料,「同時漲價,又正好在我們搶著施工的關鍵時期,應該不是巧合。」
歐陽海潮看了一眼三個供應商的名字:宏發建材、聯興建材、大生建材,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
李哲接到了歐陽海潮的電話:「阿哲,豬頭炳出事了。」
與此同時,豬頭炳躺在坑口村窄巷的泥地里,左手臂腫得像發酵過度的麵團。
他身邊躺著一個小弟,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膝蓋碎了。
另一個小弟蹲在牆角,臉上全是血,不知生死。
李哲和陳虎矩趕到的時候,豬頭炳等人已經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哲哥,他們來了三十個人,全都蒙著臉,拿著鋼管。」
豬頭炳惡狠狠地說道。
剛才檢查過,手臂斷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應該是和聯勝的人。」
陳虎矩低聲說道。
李哲微微點了點頭,看來該給和聯勝一個小小的教訓了。
他和陳虎矩都不在意真兇是不是和聯勝,既然來了一群古惑仔,那總要有個三合會為此承擔責任。
在將軍澳,勢力最弱的,自然就是和聯勝。
不拿軟蛋開刀,難道跟洪興血拼,白白便宜別人?
李哲不是這種人。
歐陽海潮把三家供應商的股權結構圖鋪在李哲面前。
「宏發建材,註冊股東是陳宏發,持股60%,另外40%在一家叫【富達投資】的公司手裡。」
「富達投資,往上查兩層,母公司是霍氏集團旗下的霍氏實業。」
「聯興建材,註冊股東是李聯興,持股51%,剩下49%也在這家富達投資手裡。」
「大生建材,是同樣的結構。」
「阿哲,這應該是霍景良想敲打你。」
李哲笑了笑:「通知堅叔,把這三家供應商換了,另外找代替者。」
「質量方面呢?」
「當然是要最好的,一個細分行業,又不是只有這麼一家,簽長約,貨款結算期可以縮短。」
歐陽海潮愣了一下:「阿哲,壓款是所有房地產行業的生命線啊。」
「我知道。」李哲把股權結構圖收起來,「但霍景良想用建材壓我,如果不用貨款結算優勢,我很難在相關行業跟他對抗,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井蓋,厚賞,才能讓那些人敢頂著霍景良的壓力,跟我合作!」
歐陽海潮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李哲拿起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三行字:
許文彪(紐約)→葉永基(華業銀行)
霍景良(建材)→串爆(和聯勝)
陸瀚濤、蔣天養————
最後,他在蔣天養的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得一個一個的解決。
觀塘,凌晨一點。
喪標從平治車裡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半瓶X0。
他今晚在夜總會泡了四個小時,點了三個陀地,花了不少錢。
最近手頭闊綽,因為大佬串爆給了他一個大活兒,「搞那個叫李哲的東星仔」。
活兒不難,就是嚇唬幾個鄉下人,讓他們解約。
再收拾一下那幫小古惑仔。
喪標哼著《滄海一聲笑》,走向唐樓的鐵門。
他沒注意到,身後多了兩個人。
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掐住了他的後頸。
喪標的反應很快,他右手鬆開門把手,摸向腰間。
但手指剛碰到槍柄,手腕就被擰住了。
咔嚓。
腕骨錯位的聲音。
喪標張嘴要叫,一團破布塞了進來。
緊接著,後腦挨了一記重擊,他最後看見的,是兩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喪標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鐵椅上。
手腕和腳踝都被塑料扎帶勒緊,扎帶的邊緣嵌進皮肉,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
頭頂有一盞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燈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腳下還鋪著一張厚厚的塑料布。
「醒了?」
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
喪標眯著眼,適應了光線後,看清了對面的人。
一個少年,不到二十歲的樣子,穿著深色西裝,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身後站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
是那個叫李哲的東星仔!
「渡仔,」喪標的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
李哲笑了笑,從壯漢手裡接過一個東西,喪標的大哥大,翻開通話記錄,找到其中一個號碼,把屏幕轉向喪標。
「Cathy,是霍景良的秘書,對吧?」
喪標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我不認識她,是打錯了電話。」
李哲點點頭。
陳虎矩走上來,手裡多了一根鋼管。
鋼管舉起來。
落下!
咔嚓。
喪標的右腿脛骨發出一聲脆響,像踩斷一根干樹枝。
他的慘叫聲在倉庫里迴蕩,身體在鐵椅上劇烈掙扎,扎帶勒破了手腕的皮膚,血順著扶手往下淌。
等慘叫聲小了,李哲才繼續問道:「能認真聊聊嗎?」
喪標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的嘴唇在發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音。
「是————是霍景良的秘書————」
喪標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渡仔,我說完了,就這些,你們能幫我叫一輛救護車嗎?我好痛。」
李哲點了點頭:「我會讓你不再痛苦的。」
喪標腳下是厚厚的塑料布,身旁是提著雪亮尖刀、要給兄弟豬頭炳報仇的大口發。
確實很快就不再痛苦了。
半島酒店,健身中心。
Cathy剛剛健完身。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瑜伽服,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健身包。
等她走進下停車庫的電梯時。
門突然停住了。
胡和中帶著兩個大圈仔,臉上帶著獰笑,按住了電梯門。
次日上午。
清水灣,梁氏高爾夫俱樂部。
李哲到的時候,霍景良已經在果嶺上等著了。
他穿了一套白色的高爾夫球服,戴著墨鏡,手裡拿著推桿。
身後五步之外,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李哲今天也穿了防彈衣,西裝外套扣得嚴嚴實實。
他身後跟著陳虎矩和胡和中,手插在口袋裡。
「霍生,久等了。」
霍景良抬起頭,從墨鏡後面打量了他一眼:「敢綁我的秘書,有膽色。」
「霍生是我的長輩,說什麼綁人,我聽不明白。」李哲從球童手裡接過五號鐵,在球前站定,「更何況,這兒是梁生的球場,再有膽色,也是梁生給我的。」
他揮桿。
桿頭擊中球面,白球從草坡上飛起來,落在果嶺邊緣,滾了兩滾,停在距離洞口三碼的位置。
「好球。」霍景良的臉上突然露出笑容,「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goodboy聊天,說吧,要什麼條件?」
李哲把球桿遞給球童,轉過身看著霍景良。
「我想和霍生做筆交易。」
霍景良的嘴角微微上翹:「什麼交易?」
「三換三。」李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許文彪和葉永基的聯繫方式;第二,霍氏停止對哲遠的商業打壓;第三,建材上面給我一些優惠。」
霍景良的笑容凝固了:「你在開玩笑?」
「我不開玩笑。」李哲說,「作為交換,第一,以後我都用你的建材;第二,有些人會平安回來;第三,我承諾不在任何時候主動攻擊霍生的利益。」
霍景良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
「許文彪的信息我沒有,那小子滑得像泥鰍,幾個藏身處輪流換,連葉永基都不知道他今晚睡哪兒。」霍景良把推桿遞給球童,走到李哲面前,「但我可以告訴你許文彪在香江的新聯繫人,葉永基給他的。」
「誰?」
「陳國富,華業銀行香江分行副行長,許文彪的資金、信息渠道、實際操作,都是他在負責。」
李哲想了想:「謝謝霍生。」
「不用謝我,是你很有趣,本來想玩殘你的,但現在看來,有點操之過急了,我答應
過Hanson(梁文翰),所以————這次我決定幫你一把。」
「謝謝霍生。」
「不用謝,我要進新民居商會,你得支持我,陸太公那個老傢伙,都踏馬老古董了,他懂什麼地產?我來當這個老大!」
李哲:
原來是為了這個原因敲打自己,霍景良這傢伙,自從離婚後,還真是越來越狂妄了。
霍景良笑道:「蔣天養已經答應我了,他比你圓滑,知道我適合當老大。」
「那我沒有意見。」
「繼續這麼有趣,我玩得才開心!哈哈哈哈————」
霍景良轉過身,走向停車場,兩個保鏢跟上去,一左一右。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哲一眼。
「你小子比葉榮添有趣多了。」
然後他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李哲站在原地,看著霍景良的背影消失在草地盡頭。
陳虎矩走過來,低聲問:「要不要————」
李哲搖了搖頭。
霍景良能夠賺下幾百億身家,靠的不僅僅他的無恥,而是呆英的支持。
在李哲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前,不能殺了他。
因為殺了也沒用。
呆英還是會扶持另一個新的寡頭出來,說不定比霍景良更變態!
李哲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拍出一根點燃:「陳國富,華業銀行香江分行副行長,派兩個兄弟,跟著私家偵探一起,盯著他!」
鏡澳,葡京賭場。
周五晚上,陳國富準時出現。
他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皺紋和微微浮腫的眼皮,暴露了他的年齡和長期熬夜的習慣。
他在百家樂的賭桌前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金牛,換成籌碼。
陳虎矩坐在相隔三個位置的賭桌上,穿著一件花襯衫,戴著一副平光眼鏡,扮成從香江過來玩的小老闆。
他面前也擺著一堆籌碼,每次下注都不大,輸多贏少,和周圍的賭客沒什麼兩樣。
陳國富的手氣不錯,開局不到半小時,他面前的籌碼就翻了一倍。
但一個小時後,運氣開始轉向。
他連輸了五把,面前的籌碼少了一半。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節奏越來越快。
又一個小時後,他面前的籌碼全部輸光。
陳國富從口袋裡掏出第二疊金牛,換成籌碼。
又輸光了。
第三疊。
第四疊。
凌晨兩點,陳國富面前的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不是贏的,是借的。
葡京賭場的「疊碼仔」坐在他旁邊。
陳國富最後一把,押上了全部籌碼。
開牌。
輸了。
他癱在椅子上,臉色灰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滾。
疊碼仔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陳國富的臉色更白了,他用力搖頭,疊碼仔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變冷了。
陳國富最終點了點頭。
疊碼仔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陳虎矩也站起來,把面前的籌碼換成現金,跟著陳國富走出賭場。
陳國富沒有回酒店,而是走向賭場後面的小巷,巷子裡有一排霓虹燈招牌,上面寫著「桑拿」、「按摩」、「24小時」。
他走進其中一家,門口的媽咪熱情地迎上來,顯然認識他。
陳虎矩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巷口,拿出大哥大,撥通了李哲的號碼。
「陳國富今晚輸了兩百多萬,全是借的高利貸,現在進桑拿了,估計要在裡面躲到天亮。」
電話那頭傳來李哲的聲音:「繼續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