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是守法公民(求訂閱)
包間裡的冷氣機嗡嗡地響。
「這些都是舊帳,」何志光的臉色,慢慢恢復了正常,「填海工程,誰手上沒沾過水。」
他受賄,他貪污,那又怎麼樣?
他不信李哲敢把這事捅出去。
在填海工程上撈錢的人,太多了,多到梁文翰都保不住李哲!
只要李哲敢捅這個馬蜂窩,就得跟他一起死。
同歸於盡。
神仙都救不了李哲!
「何生,」李哲把煙叼在嘴裡,「陸太公讓你搞哲遠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他跟你的副手洪偉恆,有很深的關係?」
何志光再次愣住了,片刻之後,才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洪偉恆,」李哲說,「三十二歲,港大畢業,你的學弟,也是你老婆表妹的丈夫。」
「我是問你,」何志光沉聲道,「這事跟偉恆有什麼關係?」
「何生,洪偉恆在三年前,接受過陸太公四筆賄賂,」李哲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 —
下來,擱在菸灰缸旁邊,「這事,我猜————你應該不知道吧?」
在阿蓮提供的那些新界官員受賄證據里,不僅有何志光的,也有洪偉恆的。
何志光的喉結滾動了幾下。
「收錢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在這個殖民地政府混日子,誰不收錢?」
李哲笑了:「何生,騙我可以,何必騙自己呢?一隻雞,能有兩個頭嗎?陸太公找了你,又繞過你,賄賂你最好的朋友兼你的副手再兼你的拐彎親戚,意味著什麼,需要我解釋嗎?」
何志光低下頭,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讓冷掉的茶液從喉嚨慢慢滑下去:「你想說什麼。」
「洪偉恆是B面,你是A面,」李哲說,「A面如果不聽話,該怎麼辦?A面知道的事情多了,又該怎麼辦?A面哪天栽了————」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話不能說得太滿,人不能做得太絕。
有些事,要讓何志光自己去領會,能夠混到這種高位的人,沒有笨蛋,響鼓不用重錘。
何志光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B面,就是A面的備胎,他隨時都有可能被陸太公賣出去!
而陸太公這夥人的利益,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害!
「怎麼樣,何生,」給了對方一點思考時間後,李哲又拿起那根煙,這回點燃了,「你的敵人不是我,是那個準備用你祭旗的人,是那個站在你身後想捅你的人,而我,是你真正的朋友!」
煙霧在冷氣機吹出的風裡散開。
「你能搞到我的料,也能搞到洪偉恆的料,對吧?」
何志光側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李哲,「要不然,你不會約我見面,更不會跟我聊這些。」
李哲笑了,豎起大拇指。
「那我要洪偉恆的料,但不能把我牽扯進去,你知道的,我跟他綁定得太深了,不過————我們也不是始終都站在一起,你懂的。」
聽到何志光這麼說,李哲的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何生,我搞到你的料,就已經花了很多的錢,還耗光了人脈,再搞洪偉恆的,很難!」
不管事情簡單還是容易,當別人求你時,都要擺出「難辦」的局面。
這樣人情才算大。
千萬別打腫臉充胖子,什麼「這事小菜一碟」、「我出馬你放心」之類的傻子言論,利益才能最大化。
「你的事,我幫你擺平!以後律政署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你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何志光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扔出了自己的籌碼。
「給我三天的時間。」
李哲彈了一下菸灰,「我把資料送到你手上,但是我停工的事情,你得立即辦。」
「明天就能開工。」
何志光笑了笑。
開不開工,那不是他簽一下字的問題麼?
權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就能讓所有的制度、政策————變成垃圾!
「好!」
李哲伸出手,「我儘快交貨。」
他要是交不出,何志光轉手就能讓權力再來一次小小的任性!
權力,永遠是最極致的暴力。
兩人握手之後,何志光站起身,走了出去。
話已經說清楚了,誰還有空吃飯啊?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時候,李哲笑了笑,他手上還有更猛的料,不過————不急在一時片刻。
這幫殖民地政府里的垃圾,偶爾還是有用的。
與些同時。
鏡澳。
因為斷掉手指,每天都得來醫院換藥的陳國富,剛剛走到停車場,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掐住了他的後頸。
電擊器的聲音很悶。
陳國富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那樣倒下去。
胡和中接住他。
另一邊,大海也電暈了陳國富剛請的保鏢。
在兩個上過戰場的偵察兵面前,這種只是看上去很專業的保鏢,沒有半點威脅。
打開車門,把這兩個人塞進車裡。
前後不到二十秒。
這個年代的停車場,是沒有監控的。
四十分鐘後。
大海穿上了陳國富的衣服,戴著口罩和帽子,離開了陳國富所住的鏡澳酒店。
而在遠離鏡澳的公海上。
剛剛把兩個鐵桶扔進大海里的胡和中,坐在漁船的甲板上,靠著船舷,跟兩個戰友一起抽了根煙。
然後拿出大哥大。
「李生,人已經解決了。」
李哲的聲音從大哥大里傳出:「會開船吧?靠岸前,把漁船也燒了,游回岸上。」
「會————明白。」
線索,從陳國富這兒斷了。
除非有人從深海里把鐵桶撈出來!
「這世界上的事啊,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會怎麼樣發展!」
胡和中對戰友們說道,「跟著李生,過兩年,大家都能回羊城買房、買樓。」
兩個大圈仔也笑了起來,彈出手中的菸蒂,跟在胡和中身後,拔出腰間的手槍,朝漁船的駕駛室走去。
菸蒂落在海中。
眨眼就消失不見,只剩月光碎在海面上,隨後被槍聲打破了海上的寧靜。
次日下午。
拔萃女書院。
楊國威把奔馳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帶。
他是滙豐銀行的風控負責人,也就是俗稱的「打工皇帝」,豐厚的薪資、充足的油水,讓他在這個殖民地里,過著很舒心的小日子。
學生們陸續走出校門,他女兒背著粉色的書包站在台階上。
他正要下車,突然發現車門外,一個穿深色T恤的男人正看著他。
那人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躲,而是笑了笑,拍了一下腰間,拉起T恤,露出一把黑星。
楊國威的女兒拉開車門坐進來。
「爹地————」
「噓!」
楊國威豎起手指,緊張地左右看了一圈,居然沒有差佬!
女兒被他的表情嚇了一大跳,不知道平時溫文儒雅、從容有餘的父親,為什麼會臉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
楊國威再次回過頭時,那個深色T恤的男子,已經被放學的人群淹沒。
他鬆開手剎,打燈,快速匯入車流。
回到家裡,安撫好女兒後。
他拿起大哥大:「今天有人拿槍威脅我,在我女兒學校門口。」
「有沒有報警?」
「沒有!我哪裡敢報警!你得派人保護我女兒,我幫你做了那麼多事!」
「阿威,別緊張,我會派人看著你女兒的。」
「你說會是誰?會不會是哲遠地產的李哲,或者霍氏集團的許宗,最近我就收緊了這兩個人的貸款。」
電話那頭,陸太公的管家笑了笑:「阿威,不要怕,無論是李哲,還是許宗,他們都不敢動你,動你,就是跟陸太公做對!」
「萬一我死了呢?」
「你死不了,李哲沾根毛,比猴子都精,如果是他,就是嚇一下你,不會亂來,許宗嘛,霍景良沒發話之前,他什麼都不敢做。」
電話掛斷後,楊國威坐在書房裡抽了半包煙。
他沒報警。
那人什麼都沒做,不管是李哲身後的梁文翰,還是許宗身後的霍景良,警隊都不會去招惹,辦案也不會認真,就是走走過場。
反而讓人知道他怕了。
不過他確實很害怕。
因為恐懼不是從收到威脅時產生的,是在每個人自己腦補的時候產生的。
紅蠍的安全屋,在深水埗一棟唐樓的五樓。
晚上七點四十分。
守在安全屋裡的三個人,叫了沙爹牛肉通粉和凍奶茶。
負責人阿力沒有胃口,隨便對付了一口,就在臥室躺著看亞視的重播劇,電視機聲音調得很低。
另兩個人吃完後,一個在客廳擦槍,一個收拾東西,準備出去扔垃圾。
突然,客廳的日光燈滅掉了,整個房間一片漆黑。
阿力坐起來問了一句:「停電了」?
「不清楚————」
扔垃圾的那個人,正要打開客廳的門。
「嘭!」
一聲巨響。
是破門錘砸開客廳入戶門的聲音!
三人都是有著豐富經驗的殺手,紛紛躍向安全位置。
但對方的武器質量,遠遠超過三人的想像。
「轟!」
閃光彈滾進客廳,直接炸開。
然後是四顆手雷扔了進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後。
兩把Ak47開路。
剛剛回到香江的陳虎矩跟胡和中,一左一右,沖了進來。
沒有活口。
小小的兩居室,哪裡裝得下四顆手雷和一顆閃光彈?
眾人沒有大意,依然是補槍頭顱。
然後快速撤退。
等差佬們趕到時,只剩下滿地狼籍,以及懵逼的鄰居。
在港綜世界,跟現實世界不一樣,這兒充滿了暴力。
快樂新香江,槍擊每一天!
「兩個安全屋都被我們掃了。」
陳虎矩坐下來後,喝了一杯水,笑道,「還有沒有別的安全屋?」
坐在他對面的李哲搖了搖頭:「能找出來兩個,已經是我們運氣爆棚,那邊沒有給更
新的消息,有了再說吧。」
這時,大海帶著兩個古惑仔,把楊國威推了進來。
「楊先生,請坐。」
李哲倒了一杯功夫茶,放到楊國威面前,「用這種方式把您請過來聊天,實在抱歉。」
「你們想幹什麼?」
楊國威沉聲問道。
他剛剛下班,就被人用槍頂住了腰子,好漢不吃眼前虧,自然不會反抗,就跟著過來了。
「聊天啊,我還能幹嘛?」李哲笑道,「楊先生,我是守法公民來的。」
「你們這是綁架!」
楊國威腿在打抖,嘴卻是硬的。
李哲把三張機票,還有兩份資料,放到楊國威的面前:「你女兒在拔萃讀書,我覺得,那兒不適合她,加拿大溫哥華有所國際學校不錯,我出錢,給你女兒辦了入學手續,還在旁邊租了個獨立屋。」
「這是入學推薦函,以及租房合同,還有你們一家三口的機票。」
楊國威搖了搖頭:「我不會去加拿大的。」
他就是一個打工的,去了那兒,還怎麼賺錢養活自己?
不要以為在殖民地當打工皇帝,去了祖家,還能當皇帝————對了,加拿大好像也是殖民地來的!
「誰說讓你去加拿大了?」
李哲笑了,「你女兒是單程,你們兩口子是來回,以後我貸款的事,還得靠你呢!」
楊國威咬了咬牙:「我不會————」
李哲打斷了他的話:「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你猜,如果我在這兒幹掉你,陸太公會知道嗎?他會幫你尋找真兇並替你報仇嗎?」
楊國威沉默了。
「他不會。」李哲笑道,「他只會跟下一個風控負責人合作,錢嘛,他多得很,收買幾十個都沒問題。」
楊國威緩緩吐出一句話:「如果我幫你,我也會被他收拾。」
「不!」
李哲搖了搖手指,「他不會收拾你,這是遊戲規則。」
楊國威想了想,也明白了李哲的意思。
李哲的身後,是梁文翰,同樣是頂級權貴,也是老錢,地位比陸太公還要高些。
權貴之間的爭鬥規則,很簡單,那就是維持圈子裡的表面和平。
李哲「說服」了楊國威,不管他是用什麼東西說服的。
只要楊國威沒死,那就屬於規則內的戰鬥。
當然,楊國威肯定沒有了前程,不過好在保住了性命,女兒也有了個更好的去處。
李哲得到了一個銀行內線。
看上去誰都沒有損失,三贏的局面。
陸太公也不會真的來個雷霆一擊。
工具之間的鬥爭,沒那麼重要,他的主要注意力,還是放在霍景良和蔣天養的身上。
這就是李哲敢於直接下手「請」楊國威的原因。
經過這幾天的摸索,他已經摸清了陸太公的心理界限。
那個老傢伙,陰著呢。
敲打他,只是第一步而已,真正的殺招,還沒有使出來。
主要是陸太公依然沒有查出是誰殺了陸祥鍾!
「我們合作,兩年內,你就有錢舒舒服服地移民加拿大,過去養老,用不著再打工。」
李哲扔出最後一個殺招,「你知道的,我以前就是個身上只有幾百塊的古惑仔,這麼短的時間,就打出了眼前的局面,我想,你應該能夠相信我賺錢的能力。」
楊國威是做風控的,還是滙豐的風控負責人,李哲的家底和個人經歷,自然瞞不過他。
「你想想看,在加拿大,住著前有花園、後有游泳池的大別墅,女兒在名校讀書,不比在香江苦熬,當什麼打工皇帝好得多?」
李哲笑道,「這些錢,我能給你,但陸瀚濤肯定不能給你,因為你對我來說,是夥伴,而你對他,只能叫工具!」
這是由體量決定的。
李哲目前的貸款體量,也就幾千萬。
而陸太公,是幾百億。
對於銀行來說,這是兩個類型的客戶,天和地那麼遠,李哲需要楊國威,而對於陸太公,說楊國威是工具,都算是客氣的話了。
楊國威低下了頭:「好吧。」
出賣銀行利益,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他伸過手,就不會介意再伸N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