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馮副指揮（昨天的第四更）
「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陸續起身，個個低眉垂目，先前那股躁動之氣已消散大半。
錢傳瓘又踢了踢楊威、扈鵬，似笑非笑道：「你們也起來吧。
二人知道裝不下去，只得爬起身，臉上強作鎮定。
「你們有何話說？」
楊威一時語塞，扈鵬卻已聽懂話中之意，低頭抱拳：「末將衝撞指揮，甘受責罰！」
輸陣不輸人。軍中這些漢子，最認的無非兩樣：一是你能否打，二是你能否帶兵打贏。個人武勇錢傳瓘已證明過了，此時低頭認錯，並不丟人。
楊威恍然，也跟著低頭：「末將知錯，請指揮責罰。」
「嗯。」錢傳瓘點了點頭。
「此前，我曾對馮堤、張文二人有過承諾。」他神色從容，「若他們能為我成事，必有厚賞。」
話音方落，便見幾名勇毅都士卒拉來一輛覆著黑布的車。錢傳瓘上前扯下黑布，露出幾口木箱。胡進思掀開箱蓋，裡面赫然堆滿銅錢。
「我如今只是一介指揮，許多承諾尚難兌現，但—」他抬手一指，「答應給的錢財，今日便可先行交付！」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馮堤，眼中滿是驚詫與質詢。
為何偏用現錢？
錢傳瓘正是要叫所有人看見：我許諾之事，必會兌現。眼下雖不能盡履諸約，但能力所及之處，絕不拖欠。
馮堤卻暗暗叫苦。
他不過是個隊正，與在場諸人多是平級，驟然得了這麼一大筆錢財，豈不遭人嫉恨？
果然，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已帶上了幾分不滿，這等好處，你竟然就這麼一人獨吞了？
「此外，自今日起，」錢傳瓘聲音再度響起，「任命馮堤為武勇都指揮副使，張文為十將。」
「謝指揮！」馮堤與張文大喜過望。
馮堤心中那點懊惱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如此！錢指揮這般安排，自有其深意。
我既已是指揮副使，擁有這些錢財又有何不妥？
那可是我當初冒著被徐、許二賊察覺的風險，為錢指揮奔走聯絡應得的酬勞！
「哦對了。」錢傳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而後對著楊威道，「某覺得，操練還是要操練的，不然若是每天都沒事做，怕是精力都消耗外頭娼館裡頭，成了軟腳蝦了！」
楊威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開口就是什麼「偶爾放鬆一下」「也不是每天都去」「今天沒休息好」之類的話，一時間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夜裡頭。
扈鵬跟楊威正一邊相互上藥，一邊說著話。
「嘶，你輕點！」扈鵬齜牙咧嘴道。
「慫包！」楊威非常看不起扈鵬這幅怕疼的模樣。
扈鵬都懶得搭理他，也不知道誰剛剛上藥的時候，鬼哭狼嚎的。
「哎，你說，這錢指揮，當真不記恨俺們？」楊威遲疑的問道。
「這會知道怕了？」扈鵬哼哼兩聲道，「早幹嘛去了？」
「還說我呢，你不也拔刀了嗎？」
「要不是你這夯貨，俺能拔刀？」
兩人氣了一陣，又繼續說起話來。
「俺覺得，這錢指揮好像還行。」
「哪行了？比你能打？」
「俺是覺得，你看馮堤、張文那兩個老小子————」
「現在人家是馮副指揮和張十將了！」扈鵬打斷了他的話，糾正道。
「俺是想說，看樣子錢指揮起碼是個言出必行的，說發賞就發賞————」楊威感慨道，「看那些錢財，俺都心動了。」
「不過邀買人心的手段罷了。」扈鵬撇了撇嘴道，「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以後就知道了。」
「當初錢王拉攏我們賣命的時候，做得不也好的很？」扈鵬又道，「後來還不是把我們當成奴僕一般使喚？」
「這倒也是。」楊威對這話倒是十分贊同。
而後又苦著臉道：「便是錢王，當初也沒有這麼能打吧，這錢指揮長得倒是好看，可這下手也是真黑啊！」
扈鵬又哼哼兩聲，他雖然也被打了，但是打他的是胡進思。
剛開始他還沒認出來，但是這會兒也算是想起來了胡進思是誰了。
胡進思可是錢王摩下的大將，在錢謬手下也是排的上號的人物。
當初統領武勇都擔任武勇都指揮使的顧全武，也就比胡進思的地位高上一些。
被胡進思打了，不丟人！
倒是楊威，扈鵬看了他一眼，而後道：「我看錢指揮有句話說的倒是不錯，你是該操練操練了，軟腳蝦。」
....
錢傳瓘其實本來是想讓胡進思擔任武勇都指揮副使的，但是思索一番後覺得有些不妥。
他若是讓胡進思當指揮副使，很容易讓武勇都這些人多想，覺得他不信任武勇都，在和當初錢鏐做一樣的事。
所以最終還是決定讓武勇都出身的馮堤擔任指揮副使，而胡進思，則讓他擔任了勇毅都左都指揮副使。
馮堤能夠拉攏那麼多人為他做事，足以說明兩件事，一是他做事縝密，能夠在徐綰眼皮子底下做成事，二是他對武勇都情況很了解，至少他拉攏的人沒有一個反水告密的。
除此之外，馮堤這個人重情義，他在乎在杭州的妻子，在不過分的情況下，自然會對錢傳瓘言聽計從。
錢傳瓘也已經寫信告訴錢謬，讓他照顧好武勇都那些人留下來的妻小。
錢謬倒也沒有難為過那些人。
當初為了拉攏武勇都，他是故意促成武勇都軍卒在杭州成家的，武勇都大部分都是潤州人，但是與他們成家的，可都是杭州鄉人，錢鏐不會因為武勇都叛亂就去遷怒他們的妻小。
收到信後，錢謬還專門讓人去了馮堤的家中，告知了他的家人馮堤已經幡然醒悟，棄暗投明，在為錢王的兒子做事。
又替他家中夫人寫了一封家書，送去了宣城。
錢傳瓘將信遞給了馮堤。
馮堤漲紅了臉，告訴錢傳瓘，「某不識字————」
而後錢傳瓘親自將信讀給了馮堤聽。
馮堤聽到信中夫人提及的自己知曉的家中瑣事，知道這確實是夫人說的話後，也是鬆了口氣，對錢傳瓘也是更加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