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黃雀
周三上午,永昌大廈。
十八樓,會議室門口。
法官和狂牛從貨梯里出來。
走廊里舖著地毯,腳步聲被吸收,很安靜。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都是山水風景,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裡面傳來交談聲和笑聲。
法官看了一眼手錶,九點三十八分。
鄭永昌每周三上午九點半開始開會。
法官看了狂牛一眼道:「現在進去。」
狂牛咧嘴笑了,把衝鋒鎗端起來,槍口朝上。
法官一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很大,能坐二十人的長桌旁坐著七八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
塊金表,氣度不凡。
他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此人正是鄭永昌,永昌地產公司的董事長。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法官大步走進去,霰彈槍端在手裡,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鄭永昌。
狂牛跟在後面,衝鋒鎗橫在胸前,目光兇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突然出現的這一幕,使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了愣!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都別動!」
法官的聲音很大,就像驚雷:「誰動,誰死!」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有人舉起雙手,有人縮到椅子下面,有人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一個年輕的女秘書尖叫了一聲,被旁邊的同事捂住了嘴。
鄭永昌的臉色白得像紙,他的嘴唇在發抖,但還算鎮定。
他舉起雙手,道:「你————你們要幹什麼?」
法官走到他面前,把霰彈槍抵在他的脖子上,槍管冰冷的觸感讓鄭永昌的身體猛地一僵。
「幹什麼?」
法官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道:「鄭老闆,你這麼大的老闆,隨便手指動動、嘴巴動動,就能賺個幾千萬上億。
你的命這麼金貴,應該不想死吧?!」
鄭永昌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的聲音在發抖:「有————有話好說。你們要什麼?
錢?我給,我給————」
法官看著他,淡淡道:「五千萬。十五分鐘之內,我要看到現金。」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高管站了起來,顫顫巍巍道:「五千萬?我們哪有那麼多現金?
公司帳戶里的錢都在銀行————十五分鐘根本取不出來!
再說,去銀行取大額現金會引起懷疑的!」
狂牛把衝鋒鎗對準了他,吼道:「坐下!」
那個高管嚇得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
法官看著鄭永昌,冷冷道:「鄭老闆,你的命,值不值五千萬?」
鄭永昌的嘴唇哆嗦著:「值————值————但是五千萬現金,真的沒有————公司這裡哪有這麼多現金?
做生意的人,錢都在————」
法官的臉色沉了下來,槍口又往前推了一寸:「沒有五千萬,你們今天就都別想活著出去。
我爛命一條,你們的命可是金貴得很!」
狂牛端著衝鋒鎗,在會議室里來回走動,槍口掃過每一個人,嘴裡罵罵咧咧:「你們這些大老闆,平時吃香喝辣,現在拿點錢出來救命都不肯?
是不是非要老子把你們全突突了才滿意?」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雙手抱頭蹲在桌下,有人掏出手機想報警,被狂牛一把奪過去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之前發言的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高管,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聲音有些發虛:「我————我說句話————公司現在,還有差不多三千萬的現金。
如果你們要的話————」
法官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三千萬?」
高管連忙道:「這些錢是公司備用的,本來就是為了應急用的,存在公司保險柜里————都是現金。」
法官沉默了兩秒,看向鄭永昌:「他說的是真的?」
鄭永昌連忙點頭,聲音急切道:「真的真的!三千萬,三千萬現金,就在財務室的保險柜里。您要是要,我馬上讓人去取!」
法官想了想,三千萬雖然比五千萬少了兩千萬,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而且時間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三千萬就三千萬。」
法官的霰彈槍槍口依然對準鄭永昌,但力度不那麼大:「讓你的人去取。
十五分鐘之內,我要看到錢。
少一毛錢,你們就別想活。
還有,不准報警,報警就都給我死!」
鄭永昌連忙點頭,轉頭看向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高管:「老張,快去財務室,把保險柜里的現金全部拿出來!快點!」
老張連忙站起來,踉蹌著朝門口走去。
「等等。」法官叫住了他,朝狂牛使了個眼色,「狂牛,你跟著他去。看著他,別讓他耍花樣。」
狂牛咧嘴一笑,端著衝鋒鎗跟在老張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然緊繃。
法官站在鄭永昌身後,槍口始終對著他的後背。
「他媽的,你說老天爺公不公平?你們這些王八蛋,坐在辦公室里吹吹空調,動動嘴皮子就賺那麼多錢?
而我們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卻是只能搞個三千萬?」
法官罵罵咧咧。
鄭永昌不敢接話。
不到十分鐘,狂牛和老張就回來了。
老張手裡提著兩個黑色的手提箱,狂牛跟在他後面,衝鋒鎗一直對著他的後背。
兩人走進會議室,老張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疊千元港幣,紅棕色的鈔票在日光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三千萬,一分不少。」老張說道,他的手還在發抖。
法官走過去,拿起一疊鈔票翻看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點了點頭,朝狂牛使了個眼色。
狂牛把兩個手提箱合上,一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另一隻手抓著槍。
法官自己也提上一個手提箱。
「鄭老闆,你放心,我們求財不求命!」
法官看著鄭永昌,冷冷道:「錢我收了,你的命我不要。
但是,你要是敢報警,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回來找你。」
鄭永昌連忙點頭:「不報警,不報警,一定不報警————」
法官朝狂牛和雞精使了個眼色,兩人準備撤退。
法官走到鄭永昌身後,用槍管抵著他的後背,聲音低而冷道:「鄭老闆,麻煩你送我們下樓!」
鄭永昌的身體猛地一僵,聲音發抖:「你————你不是說不殺我嗎?」
「不殺你。」法官淡淡道,「但你要送我們到樓下。到了樓下,我放了你。」
鄭永昌不敢再說什麼,顫抖著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法官跟在他身後,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藏在他的西裝裡面,槍口隔著衣服抵著鄭永昌的後背。
從外面看,看不出一絲異樣,只像是兩個人在並肩走路。
狂牛拎著個手提箱走在前面,衝鋒鎗藏在夾克里,手隔著布料握著槍柄。
兩個人挾持著鄭永昌走出會議室,走進貨梯。
貨梯門關上,轎廂緩緩下降。
鄭永昌站在最前面,法官站在他身後,槍口始終抵著他的後背。
轎廂里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的「嗡嗡」聲和幾個人壓抑的呼吸聲。
貨梯到達地下停車場。
門打開,狂牛第一個走出去,目光掃了一圈,確認安全,然後朝法官點了點頭。
法官推著鄭永昌走出貨梯,朝停車場出口走去。
縮骨已經發動了轎車,停在出口附近,車窗半開,發動機沒有熄火,排氣管冒出一股
淡藍色的煙霧。
雞精也已經上了車。
法官推著鄭永昌走到轎車旁邊。
狂牛拉開後車門,把兩個手提箱放進去,然後坐進后座。
法官鬆開鄭永昌,後退了兩步,槍口依然對著他。
「鄭老闆,你可以走了。」法官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里滿是警告,「記住我的話不要報警。」
鄭永昌雙腿發軟,站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法官轉身,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縮骨一腳油門,轎車發出一聲低吼,衝出了停車場,駛入主路,匯入尖沙咀的車流。
鄭永昌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消失視野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的西裝被汗水浸透了,臉上滿是驚恐,呼吸急促得像是在喘氣。
過了好一會兒,鄭永昌才回過神來,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餵————我要報警————我被人搶劫了————三千萬————永昌地產大廈————」
警方接到報警後,黃炳耀親自帶隊趕到現場。
幾輛警車呼嘯著停在永昌地產大廈門口,紅藍警燈在晨光中閃爍。
黃炳耀推開車門,矮胖的身子從車裡鑽出來,穿著一件薄款風衣,戴著墨鏡。
他眯著眼,看著被幾個員工扶著的鄭永昌,對方臉色依然蒼白。
鄭永昌特意來到大廈門口,等著警方到達。
他看到黃炳耀走過來,眼神從恐懼變成了憤怒!
「你是負責人?」鄭永昌的語氣咄咄逼人。
黃炳耀點了點頭:「我是黃炳耀警司。鄭先生,請你配合調查,把案發經過詳細說一遍。」
「調查?」
鄭永昌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漲得通紅:「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
我的公司就在尖沙咀最繁華的街道上,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持槍搶劫,你們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三千萬!三千萬啊!
你們知道三千萬是什麼概念嗎?」
黃炳耀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忍著沒有發作,語氣儘量平和:「鄭先生,我們正在了解情況,請你冷靜!」
「冷靜?」
鄭永昌打斷他,聲音越來越大:「你讓我冷靜?我的命差點沒了!
你們這些警察,拿著納稅人的錢,整天幹什麼去了?
香港的治安就是被你們搞壞的!」
黃炳耀的臉沉了下來,但他沒有說話。
旁邊幾個警員的臉色也很難看,但都忍著。
鄭永昌繼續罵:「你們必須把那伙匪徒抓回來,把我的三千萬追回來!
要是追不回來,我就去投訴你們!
找記者曝光你們!
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黃炳耀深吸一口氣,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塞進口袋。
他看著鄭永昌,目光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鄭先生,我們會盡力的。」
黃炳耀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請你配合調查,把匪徒的外貌特徵、作案過程告訴我們。」
鄭永昌哼了一聲,不再罵了,但態度依然不好。
他把案情簡單說了一遍:
四個人,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穿暗紅色西裝,手裡有槍。
他們從地下停車場進來,控制了保安,坐貨梯上十八樓,搶了三千萬現金,然後挾持
他下樓,坐一輛黑色轎車逃走了。
黃炳耀一邊聽一邊記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他讓技術人員去勘查現場,調取監控錄像,自己則站在大廈門口,等著消息。
過了一會兒,一個警員跑過來,低聲道:「黃sir,監控錄像被動了手腳,關鍵時間段的畫面被人替換了,看不到匪徒的真實影像。」
黃炳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又一個警員跑過來:「黃sir,在配電房裡發現了一個被綁的保安,在地下停車場的貨梯口也發現了被綁的保安,都是那伙匪徒乾的。」
黃炳耀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的街道。
黑色轎車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車號應該能查到,不過他不抱太大希望,那伙人用的是失車,而且套牌非常常見。
「黃sir。」
一個負責勘查現場的警員走過來,匯報導:「根據目擊者的描述,匪徒手裡有衝鋒鎗、霰彈槍,還有手槍。」
黃炳耀的瞳孔微微收縮。
衝鋒鎗,霰彈槍————
這夥人的火力比他預想的還要猛。
黃炳耀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夥人,跟之前搶賭場殺人的那四個悍匪,會不會是同一伙人?!
他立即掏出法官、縮骨、狂牛、雞精四人的照片,遞給鄭永昌看:「鄭先生,你看看,是不是這幾個人?」
鄭永昌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就是這個穿紅西裝的王八蛋!就是他拿槍抵著我的脖子!就是這個大塊頭,端著衝鋒鎗!就是他!就是他們!」
黃炳耀把照片收回來,心裡已經有了數。
法官一夥,搶了賭場殺人不算,現在又來搶地產公司,而且火力越來越猛。
黃炳耀站在原地,看著鄭永昌被員工扶著上了車,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鄭永昌這個人,在香港地產界是出了名的黑心!
前幾年他開發的一個樓盤,質量不過關,牆體開裂、漏水、鋼筋外露,買了房的市民投訴無門,最後鬧到了報紙上。
但鄭永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給那些鬼佬官員行賄,硬是把事情壓了下去。
那些買了劣質房產的市民,到現在還在還貸,住著質量堪憂的房子。
黃炳耀搖了搖頭,把這種想法甩出腦海。
他是警察,抓賊是他的職責,不管受害者是什麼人。
「你們這些警察,最好給我把匪徒抓住,把我的三千萬追回來,否則,我要你們————
「鄭永昌探出頭最後威脅道。
黃炳耀警司和警員們,握了握拳。
他們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收隊。」最後,黃炳耀說了一句,轉身上了警車。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
法官一夥有槍,有組織,有預謀,不是普通的搶匪。
他需要更多的線索,更多的情報。
黃炳耀深吸口氣,平復下心緒後,掏出手機,翻到陳海天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阿天,今晚九點,老地方見。—黃」
西九龍,避風塘某廢棄走私碼頭。
黑色轎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揚起一片塵土。
車窗外是一片荒蕪的灘涂,雜草叢生,遠處是灰濛濛的海面,幾艘破舊的廢棄漁船擱淺在岸邊。
空氣中瀰漫著咸腥的海味和腐爛的木頭氣息。
縮骨把車開進破碼頭,停在一座廢棄的倉庫前面。
倉庫外牆斑駁,窗戶破碎,鐵門鏽跡斑斑,周圍荒草叢生,看不到一個人影。
「到了。」縮骨熄了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興奮。
法官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站在車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
狂牛和雞精也下了車。
雞精伸了個懶腰,嘴裡嘟囔著:「總算到了,這一路提心弔膽的。」
其他人沒有接話,而是走到倉庫門口,朝裡面張望了一下。
裡面黑洞洞的,靜悄悄的,只有海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去,發出鳴鳴的聲音。
「將錢提出來,進去再說。」法官道。
狂牛從車上提出那兩個手提箱,沉甸甸的。
他拎著箱子,跟在法官後面,走進了倉庫。
倉庫里空曠而昏暗,只有牆邊幾扇破窗戶透進來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破紙箱和廢棄的漁網,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鐵鏽味。
法官走到倉庫中間,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三個手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兄弟們,幹得好!」法官的聲音里難得帶著讚許道,「三千萬,夠我們瀟灑好久了狂牛咧嘴笑了,眼睛亮得像兩個燈泡:「老大,三千萬,每人能分多少?」
法官想了想,道:「扣除跑路的費用,每人五百多萬。
夠你們花天酒地好幾年了!」
狂牛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五六百萬————
老大,我狂牛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到時候我要去泰國,找十個八個妞,天天喝酒吃肉!」
雞精靠在牆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別高興得太早,錢還沒分,人還沒跑。
等安全到了東南亞,再高興不遲。」
縮骨搓著手,臉上滿是貪婪的笑容:「老大,要不————咱們現在先分一點?讓我看看錢長什麼樣?」
法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等上了船再說,船到天黑才會來!」
縮骨咽了口唾沫,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法官的耳朵動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手伸向腰間的槍,低聲道:「誰?」
沒有人回答。
狂牛端起衝鋒鎗,轉身對準倉庫門口。
雞精也抽出了霰彈槍,身體靠在牆邊,槍口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縮骨嚇得手抖了抖。
「砰」」
突兀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倉庫的寂靜。
子彈從倉庫外面飛進來,精準地打在狂牛握槍的手上。
衝鋒鎗脫手,飛了出去,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狂牛發出一聲慘叫,抱著右手,鮮血從指縫間噴出來,染紅了整條手臂。
「有埋伏!」雞精大喊一聲,端起霰彈槍朝門口開了一槍,霰彈打在門框上,木屑飛濺。
但外面的人顯然訓練有素,躲在掩體後面,沒有被擊中。
「砰!砰!」又是兩槍,子彈從不同的方向射來,一槍打在雞精的肩膀上,一槍打在他身邊的牆上。
雞精悶哼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霰彈槍也脫手了。
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淚淚地往外涌,整條手臂都抬不起來了。
法官反應最快,拔出手槍(霰彈槍笨重已經收起),朝門口連開兩槍,然後快速滾到一堆破紙箱、雜物後面,借著掩體躲避。
他的眼神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憤怒和恐懼!
「什麼人?!」法官喊道,聲音沙啞,「藏頭藏尾算什麼英雄,給我出來!」
回答他的只有子彈。
砰砰砰!
倉庫外面,四個戴著黑色頭套、穿著黑色運動服、手上戴著黑手套、腳上穿著加厚鞋套的人影從掩體後面站起來,快步朝倉庫裡面推進。
他們手裡都拿著手槍,動作協調,步伐沉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為首的那個人身材高大,步伐沉穩,手裡的槍舉得穩穩的,槍口始終對準法官藏身的方向,不斷開槍,壓得對方無法探頭。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一個瘦高、一個中等身材、一個矮壯,四個人分工明確,互相掩護,像一支小型軍隊。
他們正是從戰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天養生、天養志、天養峰、天養達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