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沒有回答,腦中卻浮現了一個圖案。
就是之前那個曾在賭場小GG和貨櫃印著的那個灰色的標識。
地上這些痕跡,跟那個標識有些像,沈默不覺得是巧合。
他站起來,拿出手機,對著地面拍了幾張照片。
「沈默?」李明又叫了一聲。
「這些痕跡,」沈默指著地面,「你覺不覺得像什麼東西?」
李明低頭看了幾秒,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你之前讓我調查的那個標識?」
沈默點了點頭。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線條,目光越來越沉。
傅蔓說過,那個灰色印記是東南亞一個園區的標識。
那個園區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生意,賭場、走私、詐騙,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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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鶴在東南亞生活了十幾年,是韓一凡的舅舅……
先前的線索逐漸在沈默腦海中匯成一條前後有連結的線,
「老李。」他的聲音低沉。
「怎麼了?」
「我們之前都忽略了一點,倪鶴跟東南亞那邊有關係。」
沈默把手機屏幕轉向他,「這個灰色印記,是東南亞一個灰色產業園區的標識。」
「傅蔓之前跟我說過,那個園區做的都是違法的買賣。」
李明看著那張照片,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
沈默收起手機,目光沉沉盯著地上的圖案:
「許汐顏的失蹤,韓春緒的死,都跟他有關。」
「可他如果單純只是NH互聯市場部的總監,那他在國內短時間內應該不可能做到這些,他的背景沒有我們調查到的那麼簡單。」
李明立馬會意,表情嚴肅起來,「如果是跨境犯罪,那就麻煩了。」
「再麻煩也得查。」沈默的語氣不容置疑,「這些痕跡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如果是有人刻意留下的,那可能是許汐顏自己畫的,為了留下線索。」
「如果是倪鶴那邊的人畫的……」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明沉默了幾秒,「我再讓人擴大排查範圍,把這片區域的所有住戶都問一遍。」
「好。」沈默點了點頭,「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
與此同時,某酒店客房中。
「嘩啦——」
一盆冷水潑在許汐顏臉上,她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流進脖子裡,冰得她渾身發抖。
她的意識還在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刺眼的燈光,還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汐顏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倪鶴。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羊絨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還拿著一個塑料盆。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許汐顏本能地往後縮,後背抵住了冷硬的床腳,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醒了?」倪鶴把塑料盆放在旁邊的桌上,聲音依舊富有磁性。
許汐顏掙扎著想坐起來,但她的手被綁在身後,腳踝也被繩子勒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這是哪?」
「一個你暫時無法離開的地方。」
倪鶴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許汐顏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
她記得自己跟倪鶴在咖啡館見面,吃了甜點,喝了咖啡,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只依稀記得倪鶴似乎帶著她從後門離開。
她當時頭重腳輕,隱約聽到倪鶴和帶著東南亞口音的人交談了幾句。
隨後,她咬著舌尖,靈機一動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跡。
她目光閃了閃,看向倪鶴,「你在咖啡里下了藥?」
倪鶴笑了笑,「是那份提拉米蘇,我遞給你的時候,在上面灑了些東西。」
「那東西無色無味,單獨食用不會有任何效果,但如果加上咖啡……」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溫柔,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許總,委屈你了。這地方條件一般,你先將就一下。」
許汐顏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吱響。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最壞的可能,專注於眼前:
「你為什麼要綁我?你要錢?要多少?我可以給你。」
「錢?」倪鶴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許總,你覺得我缺錢嗎?」
許汐顏被噎了一下。
倪鶴確實不缺錢。
NH互聯的市場部總監,年薪加分紅,身家幾個億都算保守估計。
她換了個方向,「那你想要什麼?」
倪鶴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灰濛濛的天光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窗外能看到遠處幾棟低矮的樓房,屋頂上堆著雜物,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褪色的床單,在風中無力地擺動。
「許總,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忽然問。
許汐顏愣了一下,「NH互聯的市場部總監?」
「那是我的身份之一。」
倪鶴轉過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問的是,你知道我跟你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許汐顏的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你什麼意思?」
倪鶴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張照片,然後把手機轉向她。
屏幕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
女人穿著一件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大樹下面,笑得很溫柔。
眉眼間跟倪鶴有幾分相似,但更多的是……跟韓一凡很像。
「照片上的這個女人叫倪雪,是我姐姐。」
倪鶴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許汐顏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你們……你們和韓一凡……」
「我是韓一凡的舅舅,」倪鶴坦誠得毫無遮掩:
「我姐姐命苦,從小就沒了父母,一個人拉扯我長大。」
他收回視線,聲音輕輕地,既像是在跟許汐顏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緬懷那段早已消逝的時光:
「她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我。」
「後來我考上了國外的大學,她為了湊學費,把自己嫁給了韓春緒那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