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陳芝虎有些鬱悶的放下手裡的筷子。
做菜又翻車了。
他嚴重懷疑比賽那天別人用的是新鮮的硨磲裙邊,現在對保護動物還停留在口頭上,偶爾打個擦邊球沒人管的,除非是吃一級保護動物。
乾貨硨磲裙邊泡發之後做起來沒什麼味道,而且口感也差了些意思,做出來還不如汆西施舌呢。
另外送了特意訂了三對中華鱟,同樣怎麼做都不好吃。
「鵬飛,這些你們吃了。」
「哦!」幾個小傢伙也有點嫌棄,主要是中華鱟長的太噁心了。
煩躁的來到辦公室,點上一根香菸,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做新菜翻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兒,回頭還得去看看新食材。
深吸一口香菸吐出,身上衣服的汗餿味也讓他有點受不了,直接脫下了,用自來水擦了下身子換上新的工作服。
小白此刻也過來。
清明節不少師傅下午都在加班備料,他幫著一起幹活兒的。
撒了一根香菸過去,「小白,最近增加不少干煎菜,炒菜師傅的效率怎麼樣?」
「還行吧,偶爾會忙不過來客人頂多等一會兒。」涼颼颼的空調吹著是真舒服。
如果可以他也想一直呆在辦公室,但不行,他還沒有陳芝虎的本事,必須要多盯著廚房。
「上個月的客訴單反應百花雞、五指毛桃焗雞這些菜上菜慢了。」掐滅香菸,他拿出手機:「我看看能不能訂購一批不粘鍋,這樣能省很多時間。」
干煎菜浪費時間的點在於洗鍋潤鍋,不洗乾淨容易有黑灰,潤鍋是為了防止粘黏食材。
這個問題不是大問題,但花錢能解決的事兒還是花錢好一點,菜餚出品也好看。
不粘鍋用布一擦就乾淨了,還不會糊鍋。
他一個電話打到海角皇宮郭師傅那邊,詢問德國進口的不粘鍋多少錢能買到,在哪訂購,上次他去海角皇宮試過,非常好用的。
市場上也有國產塗層鍋,但國產的不粘鍋是用鐵+特氟龍塗層,不能烹飪酸性食物,而且塗層很容易掉落,使用壽命非常短。
比較好的德國、西班牙進口不粘鍋都是特殊鋼材製作,表面有一層氧化鉻再加上特氟龍塗層,抗腐蝕性較強且安全。
「進口不粘鍋還是蠻貴的,35口徑的大概要八百多港幣,我們店裡配的都是用來做干煎菜。」郭師傅簡單說了一下不粘鍋的價格,總之很貴。
一些大牌子的不粘鍋兩三千都有。
「我這邊也是,干煎菜多了,普通平底鍋不好用。」他笑著說道,「你把廚具商電話給我,回頭我讓人去採購。」
「行!」
掛斷電話,陳芝虎又和小白商量店裡大概要多少不粘鍋。
「人手一個吧,湘菜那邊肯定也要的。」不粘鍋小白也使用過,謝師兄自己買了一個五千塊錢的,自己下廚專用。
「人手一個有點多啊。」他皺了皺眉,這樣大批量採購要好幾萬港幣了,只是為了干煎菜加快一點速度。
「炒鍋師傅和展台都配上,其他人就不要了,兩家店買20口鍋回來。」
身上差不多吹涼了,他又打了個電話給汪伯說了下採購事宜。
這些東西向來是他提需求,汪伯幫他買東西,包括下午的三對中華鱟也是如此。
「阿虎,你人在哪?」
「辦公室啊。」
「等會,我馬上回來了。」電話另一邊的汪伯剛處理好一些事情。
上了自己的破麵包車,一腳油門直奔店裡。
……
下午四點的廚房人基本來齊了,殺的一頭牛也送了過來。
清明節不止是包廂坐滿,就連二樓大廳都開始翻台子,生意很好的。
二店也一樣,開飯店逢年過節坐不滿基本就不用幹了。
外面忙的熱火朝天,辦公室里,汪伯和陳芝虎抽著煙,卻是有些沉默。
清明節這幾天老汪又要忙著宗族的事兒,根本無暇關注汪總給他改的合同。
直到今天上午,得知自家馬上要參與南山的商業綜合體開發,他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有點後悔了,上次不該幫兒子那麼快度過難關的。
可惜那一千多萬的收益他捨不得,提前把人撈出來了。
現在才發現兒子心性也太差了。
稍微賺了點錢就各種飄,炒股差點進去不說,為了一個香港大學生動不動就晚上送人回香港。
關鍵是還沒拿下,真是夠丟人的。
聽了一個狗屁小股東的意見給自家總廚降工資,還搞出兩份合同。
在他看來,要麼就強硬的把銀行給回絕了,私下請城建的宋岐山吃個飯,這事兒基本就過去了。
要麼就直接給廚房改成承包模式,這樣工資不透明就好算多了。
現在搞得自家總廚心裡有嫌隙,他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阿虎,這段時間我在家裡忙,沒顧得上店裡。」彈了彈菸灰,他繼續開口:「阿華那第二份合同是二店的會計列印的,我已經把她辭退了,重新找了個會計。」
「阿華什麼人你也應該清楚,他不會在這些小事上算計的。」
「我明白。」他淡定的應了一句,並未多言。
汪伯瞭然於心。
陳芝虎雖然年輕,但對廚房的事兒老練的不得了,合同里的貓膩瞞不住。
不過又皺了皺眉,既然知道不是他兒子寫的合同,又怎麼不和他講一下?好歹有個防備啊。
想了想,他認真說道:「工資上面我直接給你技術入股你看怎麼樣?給你這個數。」他豎起五個手指頭。
「這樣你每年年底直接分紅。」
這是在給補償,陳芝虎對南海國賓太重要了,哪怕拿股份都得把人留住。
「阿伯,我現在每個月十五六萬也很高的,不用了。」他婉拒道。
技術股又不是實股,他哪天不干就沒了,和分紅一模一樣。
他不想接這個股份,拿了這個股份人會被徹底綁定的。
汪伯凝神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真的能當兩家店的總廚?」
「阿伯,我入職的時候就講了,店裡理順了我肯定不會經常呆店裡的,反正我能保證廚房的出品不會有問題,菜餚更新和食材的事兒我會持續關注的。」
陳芝虎真是有點煩了,現在的老闆捨得給錢不假,但還是有著典型的「地主」思想。
保證了店裡的菜品和服務,他人在哪裡重要嗎?
真要覺得不合適就辭退算了。
「嗯。」阿伯點了點頭,沒有發脾氣什麼的。
說到底陳芝虎的價值在這裡擺著。
只要廚房安穩運轉一天,汪家就多賺一天錢,他不敢賭辭退陳芝虎的後果。
掐滅香菸,陳芝虎繼續說道:「還有,我降薪的事兒不要在廚房傳開,師傅們的工資也不要動,不然我也壓不住場子。」